《叹流沙》祈云

5、水患之殇

　　坐上马车到了药房前，白柳下了马车，方走到药房前，看到门上挂着个一块木牌，抿唇轻笑：“严老道。”
　　姜黎跟在白柳身后，见她看着一块木牌笑的欢愉，眉头轻拧：“你在笑什么？莫不是这块木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并非因着这块木牌而笑，只因我与一个友人约定，若他回城，便放一块木牌在药房门上。我与他已然许久不曾相见，如今他回城，我自是高兴。”
　　白柳笑着将木牌拿下，握在手中，推开门走进。虽只是几天不曾有人居住，但药房之中已然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人气。
　　“你先坐，我抓些药，便走，很快的。”白柳将木牌放在桌子上，转而走到药柜前，顾自抓药，不再理会姜黎。
　　姜黎见白柳抓药用心，便也没有开口打扰，在凳子上坐下来，伸手拿起面前的木牌把玩。这木牌该是檀香木做的，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特殊的花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抓完药，白柳将药放到姜黎的面前：“这是给景瑜抓的药，我不知他家住何处，还得烦你替我送去。一日一服，可以清余毒，也能调理他的身子。”
　　姜黎点头接过药，将木牌送到白柳的面前：“我方才细细查看了一下这块木牌，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如何知道，这木牌便是你那许久不见的友人送来的？”
　　“世上的人总喜欢在东西上做上标记，但做标记的人多了，总有相似。倒不如像我这样，什么标记都不做，不久可以知晓这便是我那友人放的吗？”
　　白柳抿唇轻笑，推着姜黎出了药房。从药房中出来，两人弃了马车，徒步在城中漫步。
　　服下长生药之后，白柳便一直呆在药房之中。一开始是因着害怕有人认出她，不敢出门。后也习惯了日日呆在药房之中的日子，非必要的事情，白柳也是不出门的。
　　虽是在这城中生活了这许多年，白柳对这城中的一切，都陌生的很。本也没有什么事情，姜黎看到自己受伤拿着的药，便打算带着白柳前去景瑜府上。
　　白柳本想着自己的身份不该与世间之人有太多的接触，但姜黎坚持，白柳也不曾多加拒绝。
　　景瑜府邸在宜城东南方，白柳与姜黎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尚书府前。姜黎不常来景瑜府中，到了府门口，报上家门，守门的仆从进去通报之后，这才领了姜黎进去。
　　仆从引着两人到了大厅之上，让两人坐下，送上了车：“大人正在书房会客，请两位先在此等候，大人马上就来。”
　　姜黎与白柳一同在大厅坐下，未过多久，景瑜便到了大厅，身后还跟着一个锦服男子。
　　走到两人身边，景瑜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终在白柳身上停下来：“有些事情要处理，让你们久等了。这是二皇子，今日在府上，便一同过来说话。”
　　“许久不曾见到二皇子了，不知道二皇子最近在忙些什么？”姜黎与二皇子十分熟络的样子，两个人说话也是没有丝毫的礼节约束。
　　二皇子一副无奈的样子，朝着姜黎摆了摆手：“能忙些什么？父皇将江南水患的事情交给了我，我自然是每日烦着该如何预防水患，哪里还有时间出来与你们相聚呢？”
　　姜黎眼眸轻拧，转而与景瑜对上视线：“江南水患的事情是个老大难问题，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解决。不是说了，别让常青担下这件事情的吗？怎么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景瑜正要出言解释，季常青轻叹了一口气：“阿黎，这事儿是我自己要来的。若是能够治理好江南水患自然能够为百姓造福，如此益事何乐而不为呢？”
　　“做好了自然是益事，可若是做不好，只会让皇上怪罪。你该知道三皇子如今虎视眈眈看着太子的位置，若是我们松懈，他便会扶摇而上。”
　　姜黎所说，季常青心中自然是清楚。他那三皇弟季莫生一心想要那太子之位，可他性子阴冷，并非是称帝的合适人选。
　　“治理水患也并非是不能做的事情，若是得了其法，此事倒也简单。”
　　姜黎顺着声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柳。见她一脸笑意，十分自信的模样，姜黎眉头轻拧：“你可要知道，这是多少个谋士聚在一起都不曾解决的问题，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白柳抿唇轻笑，上前一步：“白柳并非是各位府中的谋士，此处也并非是在商谈正事。白柳不过是信口胡说，便是胡说，诸位听一听，若觉得有趣便记在心中，若觉得无理忘了便好，并不伤大雅的。”
　　季常青倒是不曾注意到这大厅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见这白柳容貌清秀，谈吐不凡，不禁眉头轻拧。
　　季常青武功极高，一般人在他身侧都会被他发现。可他来到这里这么久，丝毫不曾感觉到白柳的存在。这白柳莫不是武功高手，竟能够隐藏自己的呼吸。
　　姜黎不曾多想这些，只觉得白柳有些将这件事情想得太过简单，正要出言反驳，一旁的景瑜却是饶有兴趣的开了口：“既是如此，那白柳便说说吧，你以为此事该如何是好？”
　　“治理水患无非是两种法子，一是堵二是疏。江南多是地势平摊之处，若是用第一个法子，便是要将整个江南一一抬高才能够彻底的治理水患，浪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且没有什么成效。就我看来，采用疏才是最好的法子。”
　　季常青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女子能够有这样的见地，以疏通来治理江南水患的法子也并非是没有人提出来过，只是江南地区广大，这水该疏通到哪里去，实在是一个让人头大的问题。
　　“疏通的确是好，可如此大的水量该通往哪里？这疏通的人力物力又该从何处来，不知道白柳小姐可有曾想过？”
　　白柳转眸看向季常青，略微颔首：“二皇子不必叫我什么小姐，我不过是一个大夫罢了。不知道二皇子可知道，江南最繁华的地方有什么共同点吗？”
　　季常青眉头轻拧，一时竟是想不出答案来。江南繁华，众人皆知，可却不曾有人想过江南繁华之地为何繁华。
　　见季常青如此脸色，白柳抿唇轻笑继而道：“江南水乡，既是水乡，便是傍水而生。众人只以为那水患是这世上最可恶的东西，却不曾有人想过，或许好生利用，这水患便能成为好物。”
　　“你的意思是，利用这水患，建立一条河道。白柳，我并非觉得你这法子不好，可这人力物力的耗费实在太大，有点天方夜谭了。”
　　“景瑜，白柳从不曾说天方夜谭的话。既是为江南造福，自是该由江南富商出这笔钱。我若是富商，能够在这河道建造成功之后，在沿岸建造起自己的酒楼青楼，定然愿意出这笔钱。”
　　白柳话说完，在场三人都没有回话。白柳这法子的确是极好的，三人只是惊讶，如此多的谋士都不曾想出来的法子，一个看似只有十七八岁的丫头却如此轻易的想了出来。
　　“白柳，你真的只是一个大夫而已吗？”
　　白柳抬眸对上季常青的眼眸，略微颔首。白柳心中清楚，若想要替家族报仇，定然要与皇族的人扯上关系。面前的季常青便是白柳如今伸手可以抓住的人，白柳自不会错过。
　　季常青是如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子，若是能够与他有了交情，将来白柳想做的事情定然愈发的便利。
　　见季常青看白柳的眼神略有些异样，姜黎眼眸轻拧，伸手将白柳拉到身后：“既然治理水患的法子已然有了，常青你还是早些进宫去告诉皇上吧。夜长梦多，此事还是快些了结的好。”
　　季常青还在好奇白柳的身份，却被姜黎打断，瘪了瘪嘴，点头应下姜黎的话，转身离开。
　　目送季常青离开之后，白柳拿起桌子上的药包递到景瑜的面前：“不知道你府中的大夫可曾给你开了清余毒的药，这些药对身子没有坏处，若有余毒也能够驱除，你拿着吧。”
　　景瑜伸手接过白柳手中的药包，眼眸中满是柔情似水：“府中大夫已然给我开了药，但既是你特地送上门来的药，我定然会按时服用的。你的救命之恩我还不曾报答，你可有想过要我如何报答。”
　　白柳转而看向姜黎：“你的救命之恩，姜黎已然报答了，你不必记在心中。若你真的觉得亏欠于我，不如答应我帮我一件事可好？”
　　景瑜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了白柳的话。白柳抿唇轻笑，垂下了眼眸：“只可惜，我如今还不曾想到要你帮我什么忙，欠着吧，等我想到了再与你说。”
　　景瑜没有反驳，依旧是一脸温和的笑容。白柳并不想要欺骗景瑜，但为了报仇，她只能够步步为营。景瑜的这个承诺，将来定然能够帮上白柳的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