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流沙》祈云

7、赐婚

　　季莫生与季常青同父同母，性子模样却是全然不同。季莫生性子阴冷，常年一张脸除了冰冷，便没有旁的表情。季常青性子温和，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张温暖如春风拂面的笑容。
　　白柳站在姜黎身后，用目光打量着两人，却不禁意对上季莫生的双眸。白柳脸色略微一滞，赶忙收回了视线，垂着眼眸。
　　“今日怎么白小姐与你一同进宫了？想着白小姐该是第一次进宫，不如与我一同在这宫中四处走走，如何？”
　　自那日在景瑜府中，白柳就水患一事畅谈之后，季常青对白柳的态度便一直十分暧昧。
　　白柳略微颔首，出言婉拒：“想去的地方，姜黎已然带我去过，便不劳烦二皇子了。”
　　季常青也没有坚持，转而与姜黎攀谈起来。白柳垂着眼眸，却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方一抬眸，便对上了季莫生的眼眸。季莫生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便是呼吸都没有声音，好似不存在一般。但他的眼神却好似冰山一般，一眼便让人感觉寒冷彻骨。
　　白柳收回了视线，朝着姜黎身后走了一步，避开季莫生的目光。季常青性子单纯，与他接触，白柳能对事态有所控制。但若是季莫生，白柳只怕所有事情都会事与愿违。
　　季常青与姜黎攀谈了一句，皇后派来的人便来催促两次。悻悻结束了交谈，季常青与季莫生一同前往拜见皇后。
　　白柳抬眸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视线不自觉落在季莫生身上。那样的眼神，白柳活了百年，不曾看到过同样的。
　　见白柳出神，姜黎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如此入迷。”
　　“我在想，就二皇子那样的性子，若是皇后娘娘替他选了妃子，他是会接受，还是会拒绝？”
　　姜黎抬步朝前走去，眼眸不自觉轻拧：“常青喜欢自由，但他更是个孝顺的儿子。”
　　白柳抬步跟上，细细品味姜黎的话：“那三皇子呢？我想，他那样的人，大概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安排吧？”
　　“恰恰相反，他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皇上与皇后给他如何的安排，他都是默不作声的应下，没有任何的反抗。”
　　白柳倒是没有想到季莫生会是如此的性子，那样的眼神，该不会是个逆来顺受的人才对。
　　姜黎与白柳到时，季莫生与季常青已然在皇后皇上身边坐下。季常青与两人交谈的十分愉悦，季莫生便是坐在一旁，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皇后笑着环顾四周，视线在两个儿子身上停留下来：“常青，莫生，你们两人也已经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你们放眼看看，今日在场的小姐中，可有喜欢的？若是有，便让父皇给你们指婚。”
　　皇后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倒是都能听得清楚。白柳闻言，方抬起眼眸，便对上了季莫生的双眸。
　　两人初次相见，季莫生好似总是将视线停留在白柳的身上。白柳并不喜旁人对自己花费过多的注意力，忙转了视线，看向旁处。
　　季常青依旧是笑意盈盈，做着样子，朝四周看了看：“今日在场的小姐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母后，儿臣与各位小姐多是初次相见，这时候来说喜欢谁，实在有些草率了。”
　　皇后闻言，也觉得季常青说得有理，点头表示认同：“倒也的确是如此，那莫生呢？可有喜欢的小姐？”
　　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皇后与他并不亲近，甚至带着一分惧怕。季莫生略顿一顿，伸出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母后，儿臣要她。”
　　季莫生不曾主动要求过任何东西，这倒是破天荒第一次。皇后顺着季莫生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站在姜黎身边的白柳。
　　皇后眉头轻拧，看着白柳略有些疑惑的样子：“倒是不曾见过的姑娘，去，把那小姐请过来。”
　　一旁的粉衣宫女略微颔首，转而走到白柳的身边：“小姐，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白柳并不曾看到季莫生的动作，听了粉衣宫女的话，脸色略微一滞，转而看向姜黎。
　　姜黎也是一副疑惑的模样，并不知道皇后此时将白柳叫过去的意思。略微犹豫之后，白柳点头应下宫女的话，跟着宫女到了皇后的面前下跪行礼：“民女白柳参见皇后，娘娘千岁。”
　　“倒是个懂礼的丫头，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白柳心头一震，双手紧握成拳，缓缓抬头，对上皇后的眼眸。家族灭门的场景在白柳的面前重现，白柳感觉到心中的怒火好似一下喷涌出来，再抑制不住。
　　皇后并不曾发现白柳的异样，只是看白柳面容姣好，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姐？从前倒是不曾见过，今日可是与谁一同进宫的吗？”
　　白柳垂下眼眸，深呼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孤身一人，并没有家人。今日是跟着姜黎姜少爷一同进宫的，贸然进宫，还请娘娘见谅。”
　　皇后脸色一滞，转而看向季莫生。原本，白柳若是个普通的官家小姐，季莫生喜欢，皇后倒也是愿意成了他的这个心愿，可白柳偏生是这样的身世。
　　姜黎也已然走到了白柳身边，一脸疑惑的看向皇后：“娘娘，不知道你让柳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柳儿今日初次进宫，只怕是有些失礼的地方，还请娘娘见谅。”
　　皇后清楚姜黎的性子，倒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为了一个女子求情，心中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多了一分兴趣：“听白柳说，她今日是跟着你一同进宫的。先前倒是不曾知道，你身旁还有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瞒着娘娘的确是姜黎的不对，只是柳儿性子胆小，姜黎怕吓着她，这才不曾与旁人说过。柳儿，不是旁人，便是姜黎的未婚夫人。”
　　姜黎的话让在座众人都十分惊讶，便是白柳也是眼眸一怔，虽没有出言反驳，心中却依然疑问万千。
　　皇后也是十分惊讶，面上泛上一抹喜色：“未婚夫人，阿黎，你倒是瞒的严实。怪不得，本宫每每要替你筹备婚事，你都是严词拒绝，原来已然有佳人在侧。”
　　姜黎伸手将白柳从地上扶起来，十分自然的握住白柳的手：“娘娘，我已然说了柳儿胆子小，你还要如此说话，莫要吓着她了。”
　　皇后见姜黎对白柳十分宠溺的模样，也是抿唇轻笑：“是是是，是本宫不好，吓着你的未婚夫人了。白柳，等得空了到宫中来，本宫还真想好好问问你是如何让阿黎对你死心塌地。”
　　白柳略微颔首，算作应下。姜黎与季莫生的身份不同，白柳配不上季莫生，却配得上姜黎。
　　更何况，姜黎一直是个不喜女色的，皇后疼他，自然也为他着急。如今姜黎带了个面容姣好，举止得体的女子到皇后面前，皇后自是愿意看着两人在一块儿：“皇上，既是阿黎喜欢的女子，不如便趁着这次的机会，给两人赐婚可好？”
　　皇上也是一脸藏不住的喜色，点了点头：“来人，让吏部去拟旨。今儿个本是给两位皇子选妃，倒是没想到出了这么个大喜事。”
　　姜黎一直紧紧握着白柳的手，双眸注视着白柳的动作。本以为，听到皇上要给两人指婚，白柳定然会出言拒绝。但白柳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垂着眼眸，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皇上着人拟旨之后，众人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季常青和季莫生的婚事上。姜黎带着白柳悄然离开，在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下来：“皇上要赐婚，你为何没有出言拒绝？”
　　白柳抬起眼眸，一脸冷然：“那你又是为何在皇上与皇后面前，说我是你的未婚夫人呢？若是我方才拒绝，你便是欺君之罪。”
　　“如此说来，你倒是为了我考虑，才没有拒绝了。”姜黎扯嘴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眼眸中满是戏谑，“你可知道，若是我方才没有上前，皇上赐婚的便不是你我，而是你与季莫生了。”
　　白柳不曾想到这一层，听姜黎如此说，略有些疑惑：“我不过是一个没有丝毫家世的平凡女子，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让我做皇子妃？”
　　“若是常青，自然不可能。但若是放在季莫生的身上，却并非不能。季莫生十分清冷的性子，不曾问皇后要过什么。如若他一心要你做皇子妃，你以为皇后会如何做？”
　　白柳凝眸，轻咬嘴唇。皇后宠爱季常青，想让他做未来的皇上，自是会替他选一个出身尊贵的皇子妃。而于季莫生，身份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与我得了婚约，便是你真的嫁给了我，我也能够给你自由。可若是你嫁给了季莫生，你以为你还能自由来去吗？白柳，你这张脸太过显眼，我真应该将你藏起来，而不是带着你来这里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