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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谦谦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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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柳一向是个云淡风轻的性子,如今的处境,与软禁二字,没有多少区别。弯儿心急如焚,偏生姜黎安排白柳在府中住下之后,连着三日都不曾露面,弯儿便是着急,却也是无从入手。
看着弯儿心急模样,白柳倒是习惯了府中的生活。在自己府上时,看病之人来来往往,白柳便是有心偷闲,却也不能闭门谢客。住在姜赫府上,无人上门打扰,白柳整日便坐在院中看书写字。
姜黎虽说是将她软禁在了自己府上,但只要是白柳想要的东西,一应俱全,一丝一毫都不少去。
这日白柳睡到午后起身,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便让弯儿准备了午膳,在院中摆开。姜黎府中的厨子手艺极好,每每准备的膳食,总是让白柳胃口大开,大快朵颐。
弯儿坐在白柳身侧,见她吃的高兴,叹了一口气:“小姐你倒是个不急的性子,如此在这儿被关了三日,还能吃得好睡得好,这份心境便是弯儿不能相提并论的。”
“算不得关这个字眼,姜黎好吃好喝的待着,何苦日也着急?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做些想做却一直不能做的事情,不是更好吗?”
“好,说得好。”白柳话音刚落,有力的鼓掌声便在身后响起。白柳询音看去,只见一白衣男子站在院门外,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白柳缓缓起身,朝着白衣男子,略微颔首。不曾见过的人,最是要做到礼节周到:“初次见到公子,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我是来找阿黎的,管家说他出去了,便在府中等他。偶然听到小姐与丫鬟的对话,略感惊叹,这才前来打扰。”白衣男子缓步走至白柳面前,略微颔首,“宜城景瑜,贸然前来打扰,还请小姐见谅。”
“景瑜。”白柳用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敛下眉头。白柳在宜城生活了百年,宜城中事自是最为了解。白柳抿唇轻笑,朝着景瑜屈膝行礼,“若是没有猜错,公子便是尚书景瑜吧。小女白柳,初次相见,失礼了。”
景瑜抿唇轻笑,拱手作揖回礼:“不知者无罪,我不曾表明身份,如何能怪小姐失礼。之前不曾在阿黎府上见过小姐,不知小姐为何住在这里?”
“姜公子邀小女前来小住,景大人自是不曾见过我。”白柳邀景瑜在院中坐下,拿起面前的茶壶替他倒满面前的茶杯,“看样子,景大人与姜公子十分熟络的样子,不知大人可否告与小女,姜公子近日去了哪里?”
“阿黎最是个没有规矩的,邀小姐前来小住,却不曾露面,实在失礼。前日听闻阿黎娘亲派人将他请到府中去了,想来,今日也该回来了。小姐不必着急,若他回来,我定让他前来与小姐赔罪。”
“倒是没有到赔罪的地步,只是,我有一个疑问,姜公子的娘亲与他没有在一起吗?”
“景瑜。”白柳的话刚说完,姜黎便大步走进了院中,冷眸看着白柳,“白小姐在我府上居住,有些话该问,有些话不该问,应该知晓才对。”
白柳因着好奇,才有此问,如今想来,贸然过问他人府中情况,好似也的确有些失礼。白柳起身,略微颔首,正要说出致歉之话,却被一旁的景瑜打断:“白小姐被你请到府上,莫名在这儿住了几日,好奇也是理所应当,你何苦说这些话?”
面对白柳,姜黎咄咄逼人,在景瑜面前,却是成了哑口无言。姜黎朝着景瑜摆了摆手:“罢了,我知晓我说不过你。你今日怎会前来?”
“我……”景瑜话还未说出口,只觉眼前一黑,便一头栽了下去。姜黎见状,赶忙伸手接住景瑜,一脸焦急的模样:“景瑜,景瑜。”
白柳也不曾细想,上前一步,伸手搭上景瑜的手腕,查看之后,不禁眉头紧锁:“若我没有看错,他是中了毒。毒性猛烈,怕是撑不到大夫前来。若你肯信我,我可以帮他解毒。”
姜黎对白柳依旧是疑心重重,但如今的情形下,他已然没有了选择的机会,只能点头应下,扶着景瑜进了白柳的房间。
将景瑜平放在床上,白柳从弯儿手中接过针包,取出一根银针在景瑜的人中处扎了一下。姜黎见状,一把将白柳拉了起来:“你做什么?”
白柳已然心急如焚,美眸中泛上着急之色:“姜公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让我替景大人解毒,便不该处处妨碍。请你放开,若是耽搁了病情,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姜黎眼眸轻拧,松开了白柳的手:“若你治不好他,不管你愿意与否,我都不会饶过你。”
白柳没有回话,见景瑜已经醒转过来,让弯儿将景瑜扶起,拿过一早让弯儿准备好的瓜蒂水,想让景瑜服下。
方坐起身,景瑜便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状况。情急之下,白柳不曾多想,凑上景瑜的唇,助他呼吸。待景瑜顺过气来,白柳不该耽搁,拿过瓜蒂水让他服下。
服下瓜蒂水后,景瑜呕吐,将府中之物全然吐了出来。白柳再替景瑜把脉,见他脉象已然平稳了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活过来了。”
景瑜得救,白柳自是高兴非凡,站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姜黎:“虽是毒性猛烈,还好中毒不深,如今已然将毒物都吐了出来,再服用几贴药,将余毒清除干净便可。”
“恩,你跟我出来。”姜黎的脸色并不好看,轻应一声,一把抓住白柳的手腕,将她拉到院中。
面对姜黎突如其来的愠色,白柳有些摸不着头脑:“姜公子,我已然替景大人解了毒,你为何还要对我发怒?公子如此,有些莫名其妙了。”
“你可知道,女子三从四德?你与景瑜不过是初次见面,方才所为,若是传了出去,你的声誉会如何,你可曾想过?”
听了姜黎的话,白柳这才想到方才情急之下助景瑜呼吸的事,一时有些窘迫:“方才只想着不能让他死,不曾顾虑这么多。如今细想起来,倒是的确有些鲁莽了。不过我行医,自为的是救人,便是旁人要说,我亦不在乎的。”
“你倒是心如止水,你救了景瑜,自是大功一件,想要什么,说吧。”姜黎松开了白柳的手,轻咳一声,脸色略微有些尴尬。
白柳抬眸看向姜黎,扯嘴轻笑:“不管我要什么,姜公子都会答应我吗?”
姜黎点头,算是应下。白柳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却是故作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我想进宫去看看,在宜城住了这么久,却不曾进过宫,实在是白柳心中的一大憾事。若是公子愿意,可否带白柳进宫一看?”
带一个人进宫,于姜黎而言,并非难事。只是白柳会提出这个要求,倒是让姜黎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利用这次机会,让我放你离开的。”
“姜公子以礼相待,我在这儿住的很好,自是不必浪费这个好机会。况且,于我而言,进宫比什么都重要。”白柳抿唇轻笑,眼眸中略有些悲怆之色,“那白柳便当姜公子答应了,多谢姜公子。我先去开药方了,告辞。”
白柳略微颔首,转身回到房中。弯儿正在收拾景瑜方才吐出的东西,见白柳走进,赶忙起身拉住白柳的手:“小姐,你方才怎的……”
白柳伸手打断弯儿的话,抿唇轻笑:“你怎的和姜黎说一样的话?景瑜的状况如何
弯儿知晓白柳不愿说的话,谁人逼迫她都没有用,便没有继续追问:“方才又起来吐了一次,然后就睡下了,想来该是没有别的事了。”
“恩,我开个药方,你送去给姜黎,让他派人去抓。”白柳在书桌前坐下,落笔下书,将药方写定,递给弯儿。
弯儿接过药方,转身出了房间。白柳起身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搭上景瑜的手腕,替他把脉。
把完脉,白柳将景瑜的手放进被子中,正要起身,却见景瑜正浅笑着看她,略微脸色一滞:“啊,景大人,你醒了。我替你把脉,已经没事了。让人去抓药去了,等煎好了,送过来给你。”
“多谢,今日若非是你,我怕是要命丧于此了。你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景瑜就好。”景瑜眼眸轻拧,想及方才白柳替他顺气的场景,脸色略微有些尴尬,“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啊?”景瑜的话让白柳有些摸不着头脑,细想之后,想来景瑜是因着自己方才助他顺气的事,心中难免有所芥蒂,赶忙朝着白柳摆了摆手,“我是大夫,行医救人是我该做的事情。方才是情急之下,才初次下策,景大……景瑜你不必介意的。”
“我自幼满腹圣贤书,自认是个迂腐之人,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白柳闻言,抿唇轻笑,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