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流沙》祈云

16、清河王爷

　　有季莫生这句话，白柳倒也不再挣扎，安然坐在马车之上，掀起帘子，看着外头掠过的风景。
　　窗外风景不错，一一掠过，白柳看的不是十分清楚，却也看出了另类的美感。好似在一瞬间看遍了人间百态，恍然如梦。
　　马车行了一炷香的时间，骤然停下。季莫生掀帘下了马车，白柳跟着他下了马车。
　　在马车外站定，面前便是一座高山，白柳走至季莫生身边，轻笑一声：“三皇子这是邀我前来，莫不是要带我征服这高山吗？”
　　“母后让我前去这山顶的清凉寺拜见太在此出家的清河王爷，登顶之路漫长，不知白小姐可否愿意与我为伴？”
　　白柳抿唇轻笑，与季莫生并肩上山：“三皇子，在此出家的清河王爷是个什么人，白柳好似从来没有听说过。”
　　“清河王爷是先皇最小的弟弟，先皇死后，他为了避免朝堂之上对于他觊觎皇位的猜想，便跑到这清凉寺出家。父皇前来劝说过他多回，都没有成效。说起来，如今他也已然近百岁了。”
　　季莫生说着话，转头却见白柳愣在原地。走回到白柳跟前，季莫生伸手拉住白柳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浑然冰凉：“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你方才说，清河王爷是先皇最小的弟弟，已然百岁了吗？”
　　季莫生略微颔首，算是应下白柳的话：“怎么了？他的身份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白柳没有回话，将手从季莫生手中抽出来，顾自朝前走。季莫生眉头轻拧，快速跟上白柳的脚步，看着白柳冷然的面容，多少有些担忧。
　　白家是在白柳十七岁的时候出的事，也就是八十三年前，如若这清河王爷真有季莫生所说的已近百岁，便意味着，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已是十几岁的少年。
　　少年之人，身处皇家，定然聪慧过人。当年之事，或许，他也是参与其中之人。
　　白柳跟着季莫生上了山，站在清凉寺院中，不动脚步：“我非皇族中人，这清凉王爷还是不去拜见的好。我在这里等你，三皇子去吧。”
　　季莫生未曾多说什么，应下白柳的话，跟着住持前去拜见清凉王爷。白柳目送季莫生离开，择了一处无人的地方站定。
　　白家还不曾出事之时，白柳多在闺中，或是进宫，认得她的人不多，她认得的人也不多。这清河王爷，便是她从不曾听说过的。
　　季莫生是皇族中人，他虽在白柳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宠爱她的模样，但心中城府多深，白柳无处得知，不得不防。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季莫生复又回到白柳身边：“走吧，清河王爷不愿见我。”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吃过多次闭门羹。怎么，这个清河王爷的架子这么大吗？”
　　季莫生走在前，白柳在后跟上：“清河王爷是幺子，最受宠的。后为保自身清誉才到了这里，朝中有不少人知晓他的事迹，十分佩服。可惜他性子清冷，不愿见人，不少慕名而来的人都是无功而返的。”
　　白柳垂下眼眸，不曾回话。季莫生带着白柳从原路返回，一来一去，到山脚时，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上了马车，白柳便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察觉到白柳的异样，季莫生从袖中拿出一个簪子递到白柳的面前：“送你的，记得戴上。”
　　面前的簪子架构简单，做工却非常精致。白柳未伸手接下，转而看向季莫生：“三皇子为何忽然送我这样贵重的礼物，白柳不能收的。”
　　“为何不能收？既是送你的，就收下。”季莫生将簪子送到白柳的手中，抿唇轻笑，“之前在宫外认识一个做簪子的师傅，前两天在他那看到这个簪子，就觉得十分适合你。”
　　白柳将簪子握在手中，有些不知所措。季莫生对她的心思，白柳心中清楚，但她已然和姜黎有了婚约，即便不是如此，也是不可能和季莫生在一起的。
　　季莫生此人阴沉，多面，白柳没有这个心思去猜想季莫生在他面前所展露的是真的一面，或是假的一面。此种人，可利用，却该保持距离。
　　“麻烦皇子将马车停在姜府远处，我自己走过去便好。”
　　季莫生脸色骤然一冷，好似千年的冰霜：“怎么？怕姜黎看到，心中不悦吗？他已然看过一次，还怕再看第二次吗？”
　　“三皇子，我是有婚约的人，不该和皇子走的太近。阿黎他也不喜欢我与皇子走的太近，还请皇子见谅。”
　　季莫生扯嘴轻笑，却没有让马夫停远一点的意思。白柳看着季莫生的样子有些无奈，起身掀帘，打算离开。
　　见白柳有意离开，季莫生赶忙一把拽住白柳：“你做什么？”
　　“皇子不愿意停，那白柳便自己让马停。”白柳的表情十分倔强，眼眸中满是决绝。
　　季莫生眼眸轻拧，手中暗暗用劲：“白柳，我不准。姜黎有什么好，与我在一起，我会让你享受这人间一切的快乐。”
　　“皇子殿下，请不要胡说了。”白柳高声喝住季莫生，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马车直直驶到姜府门前，才停下来。马车停稳，季莫生才松开了白柳的手。白柳匆忙下车，方一站定便见姜黎站在府门前，而后季莫生便跟着她下了马车。
　　姜黎眼眸轻拧，走至白柳跟前，将她一把拽到身边：“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
　　“三皇子邀我前去清凉寺，方从上面下来。回来迟了，实在抱歉。”
　　季莫生扯嘴轻笑，上前一步：“姜少爷，我不过邀白小姐前去走一走，这便心疼了吗？”
　　“三皇子，白柳是我的未婚夫人，我们马上就会成亲，如若日后没有特别的事情，还请你不要与她单独出去，以免惹人闲话。”
　　姜黎将话说完，拉着白柳便进了府。季莫生眼眸轻拧，双手紧握成拳：“终有一日，白柳会成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