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流沙》祈云

17、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姜黎拉着白柳回了院子，关上房门，一把将白柳甩到地上。白柳跌坐在地上，抬眸看向姜黎，只一眼，便能从他身上读到怒意。
　　“姜黎，你冷静点，我与三皇子并没有什么关系，今日不过是偶然遇上罢了。”
　　姜黎走至白柳面前蹲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暗自用力：“偶然遇上？那那次采药呢？也是偶然遇上？如此多的偶然，你还要我相信你吗？”
　　采药一事，白柳以为姜黎已经不在乎了，不曾想他却还记在心中。白柳眉头轻拧，想要说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不曾向姜黎解释过那日采药的事情，姜黎冷落了她三日，她便挨了三日。姜黎前来找她，她便顺理成章的与姜黎和好。如今想来，她好似的确欠姜黎一个解释。
　　“姜黎，我……”
　　“好了。”白柳生生住了嘴，只能眼看着姜黎的脸色渐渐黯然下来，“我与你说过，你是我的梦中人。我寻你，便是为了解梦。白柳，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何会这么在乎？”
　　姜黎用一种十分心痛的眼神看着白柳，而后起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白柳呆坐在原地，看着姜黎渐行渐远，心中竟是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
　　弯儿走进房中，见白柳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赶忙将她扶起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心悸犯了吗？”
　　白柳捂着心口，没有回话。弯儿赶忙扶着白柳在床上躺下来，拿了严青衣给她的药丸让白柳服下：“小姐，你告诉奴婢，严公子在哪里，奴婢这就去寻他。”
　　白柳缓缓合上眼帘，气若游丝的说了四个字：“城外竹屋。”
　　弯儿应下白柳的话，赶忙起身借了一辆马车，朝着城外竹屋而去。严青衣从弯儿口中得知白柳忽然心痛难以抑制，不敢耽搁，赶忙前往姜府。
　　替白柳诊治之后，严青衣神色沉重，替她施了针，白柳才渐渐恢复清醒：“白柳，你老实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
　　白柳依旧闭着眼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不知道，严青衣，我活了百年，是不是已经到了期限？”
　　“胡说。”严青衣严声喝住白柳，伸手握住白柳的手，“你是长生之人，不会死的。”
　　“白小姐。”
　　一个灰衣仆从站在房门外，十分急切的呼唤白柳。弯儿起身前去查看，复又神色紧张的回到房中：“小姐，听说姜公子从我们这离开之后，便晕倒在花园里，嘴里一直叫着小姐的名字。”
　　白柳缓缓睁开眼睛，反手握住严青衣的手：“请你去看看他，莫要让他出事。”
　　严青衣心中并不情愿，但这是白柳第一次请求他，他如何都不会拒绝。跟着灰衣仆从到了姜黎的院子，查看之后，严青衣替他施了针：“按着我开的药方，一日两次的送服。”
　　开了药方，严青衣便冷着脸回到了白柳的院子里。严青衣离开之后，姜黎依旧是高烧不退，睡梦中不断喊着白柳的名字。
　　休养一日，白柳的身子好了一些，便由弯儿陪着，到了姜黎的院子。姜黎还不曾醒来，白柳在他身边坐下来，拿着帕子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姜黎，你不要让我终生后悔，快醒来吧。”
　　“长生不老并非幸事，随我一同终老吧。”
　　姜黎断断续续的说着话，白柳眼眸轻拧，手中的帕子不自觉握紧。姜黎是如何知晓长生不老一事，此等秘术，世上该是无几人知晓的。
　　白柳陪着姜黎整整一日，临近傍晚，姜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姜黎醒来，白柳也是松了一口气：“可算是醒了？用药吧。”
　　白柳起身打算去让丫头送药来，却被姜黎一把抓住。白柳坐回到位子上，一脸疑惑的看着姜黎：“怎么了？”
　　见姜黎嘴唇微动，白柳凑了上去：“阿柳，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白柳眼眸微震，直起身子：“姜黎，你病糊涂了，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并无多少纠葛。我去让丫头送药来，你好生休息。”
　　几近慌乱的逃离，白柳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姜黎方才的话让白柳的心抑制不住的加快了跳动，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
　　姜黎在床上躺了三日，便有了下床的力气，却是整日蒙在屋中不愿出来走动，日日画着白柳的画像。
　　这日白柳带着弯儿前来探望姜黎，进了屋，便见姜黎坐在书桌前作画。白柳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夺下姜黎手中的笔：“替我画像的画师多得是，不必你拖着病体来替我作画。”
　　姜黎愣在原地，抬眸看向白柳：“你真的忘了吗？你是最喜欢我替你画像的，可惜，我不肯听你的陪你长生，早早老去了。”
　　“啪嗒”一声，白柳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上。白柳面色苍白，趔趄的倒退了几步：“姜黎，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什么长生，什么老去，你到底在说什么？”
　　姜黎上前几步，到了白柳的面前，伸手将她抱在怀中：“阿柳，你放心，好不容易回到了现在，我决然不会再让你陪着我老去了。你孤单一人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白柳靠在姜黎的怀抱中，却是觉得如此的陌生。病了一次，姜黎好似是换了一个人，口中总是说的一些白柳听不懂的话。
　　白柳虽长生，却逃不过时间。她不知晓，眼前的姜黎，已然是老去死过一回的姜黎。回到五十年前，两人初遇，自然是感慨万千。
　　姜黎不曾将这些话告诉白柳，心中却早已暗自下了决定，此次他定然要陪白柳千年万年，不让她孤单一人。
　　从姜黎的院子回来，白柳便在屋子里坐下，出了神。严青衣进府来替她诊脉，便见白柳一人愣坐在屋子里，不禁眉头轻拧，伸手在她的脑门上打了一下：“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白柳吃痛，收回了神思：“没想什么，发呆而已。你替阿黎把过脉了吗？他身子如何？可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