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流沙》祈云

15、逾越之处

　　夜间，姜黎回来后，从管家的口中得知白日里姜潮来过的消息，赶忙到了白柳的院子里。
　　闯进屋中，见白柳安然坐在软榻之上，面色缓和，姜黎松了一口气，走至白柳身边坐下：“姜潮来过了，可是有这回事？”
　　姜黎既直接闯到了白柳的房中，自是已经从旁人口中知晓了这件事情，白柳便是想隐藏，也是无法，便点头应了下来：“是，我见过了，也将他好好的送回去了。”
　　“你不必理他，他脑子里满是什么家族荣耀，随他说去就好。”
　　白柳示意弯儿离开，拿起茶壶替姜黎倒了一杯茶：“若我说，姜二少爷还是十分关心你的。无论在谁眼中，我于你只会是一个累赘。”
　　“白柳，你何苦如此说？你明知我并不在意你的出身，也不在乎你的来历，何苦说这些话让彼此都难过。”
　　姜黎并不曾接下白柳送到面前的茶杯，别过头，看向一处：“我与姜潮，同母异父，他自幼生活在京城，与我并不熟悉。我们两初次见面，已然是及笄之后。”
　　白柳并不回话，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姜黎不涉朝政，朝堂之人却都给他三分薄面，其中缘由，白柳早已猜到。
　　姜黎有意将家中事宜告诉白柳，白柳却不曾想过涉足旁人的家事。一个愿意说，一个不愿意听，到最后，姜黎也是兴趣恹恹，起身离开。
　　此后十日，姜黎鲜少出现在白柳的面前。两人之间好似拉起了一条鸿沟，除非两情相悦，再难踏过。
　　姜黎不曾出现在白柳的面前，答应白柳的事情，却是一件都不曾忘记。李易裳自住进姜府之后，便一直勤学琴棋书画与宫中规矩，一心期盼着能够早日进宫。
　　这日，白柳到了李易裳的院子。还未走进，便见李易裳头顶着一个水碗，正在院中联系走姿。一旁站着的丫头满面焦急，双手揉着手中的帕子。
　　白柳眼眸轻拧，走进院中，一把拽住李易裳。李易裳头顶的碗顺着掉落，落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谁让你动我的？”
　　李易裳怒喊着转过头，见是白柳，脸色略微一滞：“白姑娘，怎么是你？”
　　“你是姜黎的义妹，姜府的二小姐，除去我，谁人敢惹你不快。易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这样苦苦折磨自己，终是没有用的。”
　　李易裳眼眸轻垂，紧咬牙关，丝毫没有动摇：“我若是不逼着自己，只怕几年都进不了宫，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白柳心中知晓，李易裳如此想法大错特错，可却又无法说服自己去劝慰她。如若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白柳也会如同李易裳一样。
　　“阿黎已经与我说过，三日后就可以送你入宫。”
　　李易裳一把拉住白柳的手，手中暗暗用劲：“三日后，便可进宫吗？”
　　白柳颔首应下李易裳的话，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制的令牌：“三日后，会有人来接你，你会以城郊姜家二小姐的身份进宫，入宫后，便是才人。”
　　李易裳轻咬嘴唇，退开一步在白柳的跟前跪下来，朝着她磕了一个头：“白姑娘，我知晓，姜公子会帮我，定是因为你的缘故。过些你，如若我大仇得报，定会好好报答你。”
　　“如若你能报仇，我也是高兴的。”白柳伸手将李易裳从地上扶起，蹲下身子，替她将裙子上的灰尘扫罗，“眼见并非为实，进宫之后，找到真相，再做决定。莫要一生后悔，追悔莫及。”
　　李易裳接过白柳手中的令牌，点头应下。
　　三日后，宫中按时派了人来接李易裳进宫，与此同时，白柳也一同进宫，拜见皇后。
　　皇后在大殿之上接见了白柳与李易裳，李易裳并不曾进过宫，多少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绕着手中的帕子。
　　“你便是李易裳吗？听阿黎说，你救了他的命，才将你认作义妹。你可知道，他送你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李易裳略微抬眸看向皇后，赶忙又垂下头：“臣妾愚钝，但亦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请皇后娘娘放心。”
　　“还是个聪明的孩子，皇上还没有下册封的圣旨，你不必自称臣妾。东边的德福宫已经打扫出来了，宫女奴才都已经安排好，你前去住下便好。”
　　李易裳叩谢皇后，起身离开。皇后目送李易裳离开，复又看向白柳：“你可知道，本宫今日让你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民女愚钝，并不知晓，还请皇后娘娘明言。”
　　皇后起身，走至白柳面前，将她扶起来：“阿黎的父亲没有一官半职，在阿黎三岁的时候离世，其母后又改嫁。阿黎自十岁起，便住到了城郊，无论谁人劝说，都不愿踏足朝政。可你，不过出现几日，便让阿黎改变了。”
　　姜黎送李易裳入宫，虽有着助皇后一臂之力的名号，终究逃不过让皇后怀疑姜黎踏足朝堂之心。
　　皇后虽疼姜黎，身后终还有一个家族。她可以答应姜黎一切的事宜，前提，便是姜黎不能够踏足朝堂。
　　如今姜黎按着白柳的意思送李易裳入宫，便违背了皇后的心意。
　　白柳垂下眼眸，避开皇后的目光：“皇后娘娘是最疼爱姜黎的人，在姜黎心中，一心期盼着替皇后娘娘解决烦心之事。李易裳是个聪明的女子，定然会替皇后娘娘分忧的。”
　　“若说聪明，想来谁也比不上你。”皇后将手中的镯子取下，戴到白柳的手中，“本宫与皇上商量过，阿黎的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既已经定下婚事，下月初十，便成亲吧。”
　　白柳行礼称是，谢皇后之恩。出宫之时，白柳在宫门站定，转而看向长而没有尽头的公道，握紧衣角。
　　终还是要踏足这宫廷，早知道如此，白柳宁愿在百年前便进宫，至少能在相识之人在世之时，早早还父亲一个清白，不必让他蒙冤百年。
　　“白柳。”
　　收回深思，季莫生已然站在跟前，嘴角带着笑意：“站在这里做什么？若是喜欢这皇宫，不如成为这里的主人可好？”
　　“三皇子太过看重了，白柳没这个本事。”白柳屈膝行礼，转身离开。
　　季莫生上前一步，伸手拽住白柳的手，拉着她出了宫门，上了停在宫门前的马车。
　　白柳被季莫生按在马车之上，动弹不得：“三皇子要带我去哪里？”
　　“放心，不会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