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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乘风而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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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蔼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停止搜寻,场上的傀儡尽毁,傀儡师呆在这里也没有必要,若是他看到了苏珀,一定会去飞鹰盟的牢中提出醇音作为威胁,或者会把他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所以只要跟着他,醇音不难找到。
果然,对面高处,一个人影沿着黑暗的下山栈道悄悄离去。君蔼快步跟上。
这段曲折向下的栈道完全是贴着垂直的悬崖凿刻出的,为了方便人走,在靠悬崖的一端安置了扶手,另一面毫无防卫措施,走在仅容一人通行的陡峭石阶上,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尸骨无存。
这石阶难不住君蔼,然而他急行了几步,还是没能跟上前面的人。
难道错过了岔路?君蔼沿着栈道越走越是心中没底。好在不久之后,前面便道狭窄的葫芦状山谷。谷里风声呜咽,光线幽暗,一侧的山壁上有块硬凿出来的小平地,上面建有简单的房屋,有几根粗壮的石梁从峭壁上探出,下面悬着藤条制成的小笼子,在冷风中无助的起伏着。
这正是飞鹰盟的囚牢,君蔼没有料到飞鹰盟的囚牢是这么一副样子,心里骤然一紧:不知醇音那个孩子是否被囚在这里?如果就这样被囚了七天,他现在可好?
他快步下去,房子里一个守卫都没有。站在崖边焦急查看,果然,一个稍远的藤笼里蜷着个熟悉的身影。
君蔼迎着大风踏上高处的横梁,这才接近了那个笼子:“醇音?”他俯身向着里面的人低声问道。
那小小的人影猛然抬起头,满面惊喜,连语调都在颤抖:“师父!”
“醇音,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就是左肩和右脚受了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君蔼白色的衣袍给大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有些焦急的看了看四周:“此处古怪,我们得快些离开,你可能行走?”
醇音抓着藤笼站起来:“能!”说了一个字又跌了下去,抱着脚嘴里嘶嘶吸气。
“不要勉强自己。”君蔼快速问道:“你怎样才能出去?”
“房子那边有机关,搬动第七个可以把藤笼挪到悬崖边。”
君蔼应声而去,少顷,醇音双脚再一次踏上了实地。
醇音激动地扑在君蔼怀里,他身上清淡的草木味道让他心安。“师父,你们是不是去了天玺盟救我?岳中天有没有为难你们?师伯呢?”虽然已经知道苏珀算是他的师兄,醇音一时也改不了口。
“苏珀在前山和青面周旋,我们先走。”君蔼望望四周,只有来时的一条栈道,莫非还要再回去?
“师父,看来你们都知道了,这个飞鹰盟正是青面在初云城的老巢。”
他们上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古怪的大笑:“没错!如今的飞鹰盟尽在我掌握之中!”
两个人向上看去,只见君蔼刚才跟着的那个人影险险的站在高处凸出的岩石上,将他们二人俯视着。他脸上带着一张白玉雕刻的笑面,正是对醇音用刑的那个领头之人。
醇音在旁解释:“师父,他是青面的首领,面具除了颜色不同,其他都一样。”
君蔼定定的望着玉面,轻声对醇音说:“不,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身上也没有九窍石,无需与他纠缠。”
“师父怎么知道?”
“他要是得了九窍石,定在你身上试个千百遍,你也不会现在还在这里囚着。”
“哦……”醇音思索:“那他也许会知道九窍石的下落。”
君蔼点头,可他带着个行走都困难的醇音,也不知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埋伏,如今之计,只能尽力把醇音带往安全之地,九窍石的事情再另做打算。
那玉面人神色居高临下:“你便是凝华园那个病鬼吧?你与你的小杂工感情还不错,为了他竟然不惜来闯我龙潭虎穴。”
君蔼平静的说:“阁下既然已经知道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杂工,我也就不便叨扰贵盟了,这就带他离开。”
玉面人又是一阵大笑:“想走?不巧,他嘴里含着我想知道的东西,不吐出来不能离开此地。当然,如果你愿意说,我也可以酌情考虑,开个恩放你们回去。”
见二人不言,玉面人兴奋的琢磨着两人神色:“哦,我懂了,你们想等上面的那个同伙来救?没戏的,他要对付的可不是六个青面,而是初云城里全部的九十二名青面加上与我同级的三名玉面,你们那个同伙加上岳中天一伙人,他们都得死,一个也活不下去。”
君蔼未免心中一冷,向山头的位置快速的看了一眼。以苏珀的实力,绝难应付九十二名不知能力的青面以及三名实力难测的玉面,加上岳中天的人马也不可能。可他不能丢下醇音回身支援,眼下这人,极有可能就是操纵赵正英等人的傀儡师,只要周围有死物或者是意志不坚的活人,都能为他所用,他一人就可抵过千军万马。
如果设法逃走,玉面会转回去支援,苏珀等人更加危险。
君蔼想了想,突然问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么?”
“什么意思?”玉面玩味的看着他:“你想与我单打独斗?或者是想逃跑?就凭你?还带着这个拖油瓶?”
君蔼了然,这里果然只有他一人。有时候,太过自信反倒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加以利用。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君蔼向他清风明月般淡淡一笑,忽然挟着醇音纵身向悬崖跳了下去!
玉面一惊,随即冷笑道:“谅你们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醇音万万没想到会再一次与师父从高空坠落!明知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这条风谷与云根谷不同,云根谷南阔北狭,最北段封闭,谷南段进来的暖湿之气终年向上,是一道天然向上的托力。
可这条风谷,两端开口,中间时宽时窄,风势湍急混乱,要在乱流中稳住自己高速坠下的身体,还要控制气流托稳,再缓缓落地,这和凭空飞起有何区别?君蔼或许可以做到,但这耗费的心力巨大的难以想象,如再遇敌可还有体力应付?
醇音紧紧的抱住君蔼的腰,在这个时候,他更担心的是师父的身体。
君蔼在下坠的过程中调整身形转了个圈,视线转到上方之时,看到那个玉面也纵身跳了下来,那一串串藤笼中有七八个敏捷的身影挣了出来,尾随着他。
醇音也看到了这一幕,原来别的笼子中那些终日不声不响,不吃不喝也不动的囚犯都是这人事先布置好的眼线!那么之前他与绮绿的对话是否都被他们听到?醇音愈发担心绮绿和赵彦舟的安危。此时此刻,醇音还不知道他们都是死人,如果知道自己和死人挤在一起七天七夜,又该是怎样的恶寒?
君蔼闭着眼睛,似在仔细感受着风的流动。
猛然睁眼的瞬间,他不知在后背何处一拉,那背在他身上的小小包裹突然破开成了两面巨大的翅膀,他们在坠落中乘着风飞起,划着突兀的轨迹回旋向上方移动。玉面瞪着眼看着他们从下方突转到他们头顶,然后越飞越高,直到从谷顶跃了过去。
玉面继续飞速下坠着,他面具下的表情由吃惊换为诡笑:这人并不白给呢,不过,这样才更有玩头。
醇音摆脱了追兵,飞上谷顶,天地忽然一阔,呼吸都跟着顺畅起来。他们在险峻灰暗的群山中穿飞,下方就是嶙峋的乱石险滩,这不毛之地令人莫名压抑,他只想快些回到初云城,回到姜伯那充满药香的小院中去。
可在这里他还有惦记的人。
这个位置,他们已经能看得到鹰巢。那里浓烟滚滚,火光窜飞。不时的有青蓝色的闪光游龙一般迅捷的划破烟幕。
是师伯在苦战吗?
“师父,我们要不要去把师伯救出来?还有彦舟,我担心他给青面发现了。”
“不行。”
“为什么”醇音惊讶。
“我要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们还没能摆脱那个玉面。”
“啊!”醇音慌忙回头,果然,就在他们后下方的乱石滩,那个玉面正骑在一人背上,气势汹汹的紧追不舍。
在空中乘风而行,就连最快的马也难追上,但这个玉面骑的分明是一个人!什么人可以追上鹰的速度?
醇音扭头细看,除了玉面,其他七个人都铁青着脸,表情木讷。他们脚下的步子快的看不清,遇到深沟土坎就大步飞纵过去,那弹跳能力远远超过正常人,又不像是习武之人的轻功路数,或许用大青蛙来形容更加合适。
君蔼说:“他们都是行/尸,普通的掌击或者刀剑武器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醇音有些发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飞奔的死人。
“那该怎么办?”
君蔼塞给他一个铜制密封的方盒:“这是天玺盟的火药,临行之时我同岳中天要来的。”火药是天玺盟擅长之物,除了用作传递讯息,还大量的用于制作可以爆炸的箭矢、可以抛掷的火药球等武器。这次行动,天玺盟百余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不带,就是怕在狭窄的鹰巢中误伤自己人。
君蔼却没有这样的顾虑,他只要趁乱绕过战场去把醇音救下就好。
此时,火药就派上了用场。
“里面只有十个,瞄准些,省着点用。”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