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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好戏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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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蔼在越吹越缓的风中操纵着蝠翼,醇音捏着药球,努力寻找着机会。
第一个火药球落下,正在行尸群中炸开,一个行尸当场炸得四分五裂,旁边两个变成了独腿,一蹦一蹦速度丝毫不减。蝠翼被爆炸的气浪冲了一下,飞的飘飘摇摇。玉面骑着死人从浓烟中冲出来,仰着脸凶狠的看向醇音,用右手一指。他右边一个行尸奔跑中跃上了前人的后背,两腿一踩,向着醇音直冲过来。
他铁青色的脸近在咫尺,张开大口,口中森森獠牙颗颗可见。醇音心中恶寒不住,对着他张开的嘴奋力抛出药球,轰的一声,跃起的尸体炸了个粉碎,君蔼借着爆炸的浓烟用了些风才不至于被气浪掀飞。
醇音抖着袖子抹了一把脸,向下一看,又有一个跳了起来,还试图用手拉他下去。醇音麻利的将药球塞到他怀里,一脚把他踢了下去。他用的是没有受伤的那只左脚,可这一脚下去,如同踢在石头上,骨头几乎都要断掉。
醇音忍着疼,踢下去的行尸掉进死人群里炸开,和一个一条腿的炸成一团糊焦。
醇音接二连三的扔着火药球,十个很快用光,除了玉面骑着的那个,只有一个完好的行尸跟在身旁。玉面发现醇音的火药球用光了,索性丢弃了那些独腿独臂尚在蹦哒的残尸,专心操纵余下的两个。
此时蝠翼也越飞越低,到了不得不停下的地步。
醇音知道,若教君蔼此时纵风而走并不难,但这就相当于向所有青面宣告了谁是守灯人的传人,君蔼绝不会这么做,那么,他会怎样处理眼下的情况?
君蔼收了蝠翼,将背包抛至一旁。醇音双脚落地,疼的冷汗直流,摇晃了几下便坐到了地上。
这是一片长满矮草的空地,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边有稀疏的芦苇。河的对岸是低矮的树丛,再远一些便可以看到起伏的山林。这里正是鹰巢所在那片秃山险岭的边缘地带,距离去初云城的大路已经不远了。
玉面狞笑着从死人身上下来,又令他们遮挡在自己身前。醇音看到他们毫无生气的脸和浑身紧绷的肌肉,不禁咽了口吐沫。
当下这个情况,师父不但要对付一个能力层级高出青面许多的玉面,还要和两个怪力无穷的行尸纠缠,如果不用出风的力量,仅仅单凭身法,有可能取胜吗?醇音恼怒的揉着自己的脚,如果他可以动,是不是能帮上师父几分?
君蔼立在他身旁,目光沉静的观察着对面的三个人。醇音突然放下心来,师父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决定面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玉面的音调随着情绪愈发诡异的拔高:“怎么不跑了?”他环顾四下:“你想死在这里?不错,是个好地方。”
他嘴上不屑,眼神却保持着高度警惕,说话间已经将周围地势景物,一切可利用的或是有可能带来风险的东西记在心间。
作为一个傀儡师,君蔼知道他在找什么,他当然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远离了鹰巢就等于将一个习武之人从兵器库的门口引开,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这么做。玉面自然也明白,可他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况且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行动困难,一个只是个废人痨病鬼,他有何可怕?他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轻松的差事,心里其实得意的很。
“我本来不想杀你,”玉面幽幽的说:“初云山上百人都是从你看守的凝华园里消失的,即使你不知道谁是守灯人的传人,你也至少知道秘道的入口和他们的去向。对我们来说,你比这个孩子有用的多。”
“但是,我追到这里之后,就改变了主意。比起你这个废人,鹰巢里那个青袍的知道的更多,燕丹不是经常派他下山打探情报吗?他一定是初云山秘密的核心,你猜,他会不会知道谁是守灯人的传人呢?”
醇音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害怕激烈的心跳声会被这个玉面听见。
他一直在找,不惜为之杀人的守灯人以及他的传人眼下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不知道。
君蔼平静的道:“你们捉不住他。”
“你说什么?”玉面好笑:“九十二名青面加上三名玉面,你说我们捉不住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的缺点就是太自信,苏珀比你想象的强出太多。”
玉面仰天大笑:“我会让你在这活着的最后一天知道,到底是我自信还是你自信!”
他的笑像被人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他带着面具的下颌微收,两手在袖子中各比了一个复杂的手势。那两个始终垂着脸的死尸突然暴起,用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君蔼和醇音扑过来。
君蔼猛一侧身,袍角飞扬,像一朵虚幻的花影,醇音只觉得眼中一花,已经被人远远地平推了出去,恰好躲开了行尸的重拳。
再看君蔼,人已经在数丈开外。
好快!醇音叹道,何年何月,他才能达到师父的程度!
袭击醇音的行尸一击不中,愣了一下,突然转向,用更加惊人的速度飞踢向君蔼背心。身后劲风袭来,君蔼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身子向侧一让,便解了腹背受敌的境况。
君蔼只移开了一小步,可这一步动作太快,醇音的眼睛都有些跟不上,他在那一瞬甚至看到了两个师父,一个翩然退出圈外,另一个还站在原处。
那两个行尸飞腿与重拳狠狠的撞在一起,幻影破碎,黑色的血肉飞溅。
醇音再定睛一看,飞腿的那个行尸稍壮一些,他把另一个的手臂都碎踢碎,飞了出去,剩下半截骨肉分离的大臂,汩汩的冒着黑血。挥拳的行尸像野猪一般嚎叫了一声,双眼漫上不正常的血红。飞腿的行尸脚部轻微受伤,大拇指外掰,指甲血肉模糊。他低头看了一下,伤脚在地上狠狠一撞,咯的一声,拇指归回原位。
醇音给这场面唬得咋舌不已。
玉面冷冷道:“我明白了,你以为自己力量不足,速度有余,就想借由这种躲闪方式让我的傀儡互伤?想得太天真了吧?你如果不太了解傀儡师,我可以简单讲解一下。”
君蔼身位暗移,将醇音护在后方。
“愿闻其详。”
“你从鹰巢过来,见我操纵那个死人赵正英了吗?我那时距离傀儡数十丈远,傀儡的速度、力量都不足为道。而现在,你可有注意这个距离?”他指指前方仅有两丈远的两个傀儡:“刚才只是试试你的身手,接下来就是玩真的了。”
两个傀儡大吼一声,声音未落,人已经直挺挺的站在君蔼面前,挥肘便是一记重击。
醇音瞪大了眼睛,可他再难看到师父与那两个傀儡的动作,他们所在的地方幻影缭乱,空气似乎都被扭曲,背景里的小河和芦苇荡到了那里就变成一团杂乱的花绿色,并传来一阵阵密集沉重的撞击声。
眼睛好疼,醇音不得不转开视线。
师父被击中了吗?傀儡人不到灰飞烟灭不会停止,也永远不知疲累,可师父呢?这样消磨下去,他的身体迟早要撑不住。
我该怎么办?
醇音将视线移到玉面身上,如果能伤了他,傀儡是不是会停下来?可自己腿脚不变,要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他?
醇音脑袋都要想破了也毫无办法,摸遍全身上下,又没有任何利器可以使用。那么,干扰他一下也是好的。醇音捏起一块沾着泥巴的石头,暗暗握在手里。
抬眼正要瞄准扔过去,却发现玉面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醇音心里一抖,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可在下一刻,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把石头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扔了过去。
玉面蔑笑着移开一步,石头便砸在了地上。
师父和傀儡所在的地方仍是一团杂乱的幻影。
看来傀儡师即使不盯着场上也可以操纵傀儡,或者是他只在一开始给傀儡一个杀人的信号就可以了,傀儡动作期间,他可以走动,看风景,甚至是坐下喝茶,只要保持在可影响的范围之内便可。
“你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只可笑的蝼蚁。”玉面看着他慢慢的说:“如果蝼蚁存了咬我的心,我不介意碾死它。但我在一开始就准备了你的节目,我不用亲自动手,还有一场好戏可看,何乐而不为?”
“好戏?”醇音咬着牙,奋力从地上撑起来。
玉面轻松地点点头:“不错,你会喜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他来。”
“等谁?”醇音的心脏收紧。
“说曹操曹操到,你看,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