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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修罗之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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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中队的几十人为了躲避箭雨也纷纷坠到崖下,勾住岩壁。岳中天的前队已经翻上悬崖,踏在了实地上。双脚一站稳,他们立刻把蝠翼背包丢下,拿着武器向弓箭手冲去,黑衣黑甲的两方人马战成一团。
现在天上只有后队的三十余人和队尾的苏珀、君蔼二人。弓箭手分/身应付岳中天率领的前队,向半空射出的箭稀稀拉拉,有飞鹰盟的近战支援飞奔而来,半途又被中队的几十位好汉阻住厮杀。飞鹰盟的人越围越多,岳中天的人纵使能够以一敌百,也渐渐落在了下风。后队三十余人即使安全落下,也是杯水车薪。
后队的人躲避着箭矢,距离鹰巢越来越近,前面的几人,甚至不用坠入悬崖,在半空里扔出飞钩便能够到地面。
苏珀正为自己的落处着急,却见堡垒正中最大的瞭望塔台上人头攒动,当前一排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兜帽压得低低的,仅露出尖尖的下颌。苏珀凝聚目光看着他们不正常的面色,肯定的对君蔼说:“你果然猜中了,飞鹰盟中有人带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具,正是我们要找的青面!”
话音未落,只见那一排青面广袖一挥,一股劲风袭面而来,气流的急变使尚在空中的三十几个人霎时如折了翼的风筝,四散坠落入崖。幸好他们大部分距离崖壁较近,前面的人纷纷甩出飞钩嵌在壁上,中部的飞钩难以够到崖壁,只能依次勾着前面人背后的的蝠翼荡过去,狠狠的撞在崖壁上。
有几个人没有调整姿态,头部撞击在崖壁上,当场昏了过去,身侧和上方的同伴紧紧地抓着他们的钩锁,让他们悬在空中不至于摔下去粉身碎骨。
后方零星几人加上苏珀、君蔼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本身距离悬崖边缘还远,侥幸的尚能在被掀翻的瞬间抛出飞钩勾住前人的蝠翼,不幸的视线被遮挡,还没有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大风给掀翻,翻着跟斗向崖底急坠。
苏珀看到前面的人遭到了青面的风攻击,可他没有飞勾,只能大叫了一声小君救我!就一头栽了下去。下坠的瞬间,他还伸长胳膊揪住身侧同时掉下去的一个人。
耳畔风声大作,苏珀和那人像两个秤砣拉扯着往下掉,这种失重的感觉让人不辨东西南北,感官变得迟钝麻木,心脏疯狂调动着像是要挣脱胸腔飞出来。
对于苏珀来说,这不是第一次从高处坠落。大约每年的灯祭,他尾随着小君上山,总要有几次从铁索上掉下去。他也不紧张,如果失足掉了下去,他就努力的在空中调整好动作,将视线向下方聚焦,等着他的朋友小花那巨大宽厚的背一掠而过。小花总会在紧要关头赶来救他。这是他们长久相处形成的默契感。
这一次小花不会来救,但是他有和小花同样靠谱的小君。
苏珀淡定的劝着同他一起坠下的人,那个人白着脸,冷汗都飞到了苏珀脑门上。苏珀拿袖子一蹭:“小君,你快点呀!再晚点不摔死也吓死了。”
君蔼操纵着蝠翼盘旋在上空,姿态从容优雅,像一只白色的雪鹰。
崖壁上贴着喘气的,正张牙舞爪跌向崖底的,大家都不可思议的注视着他的身影。这股大风使所有的蝠翼都无法使用,他为何还可以自如的飞在空中?
君蔼的视野里,除了苏珀那两个人,还有另外三个人正在下落。他将蝠翼的两个尖顶拽低一些,两翼一收,向下急速俯冲。冲到稍低一些的位置,蝠翼猛地张开,他的身体在空中一滞,对着同一平面上正在下坠的几个人快速说道:“面向下,展开蝠翼。”
几个人全部照做,苏珀也放开他拽着的人,依言照搬。
谷底忽然升起了一股好大的风,风势平稳温和,几个人立刻被这股风顶着螺旋向上攀顶。接近崖壁之时,无一例外的抛出飞勾,将自己身体固定住,然后紧扣着石缝喘息不止。既然来到这里,他们就并没有打算全身而退。可是如果连飞鹰盟的边儿都没有摸到就先摔死在人家门前,这就太屈了。
苏珀在最后面确定了大家都安全,优哉游哉的继续向上飞去,和君蔼并头而行。
“小君,你出手救了他们,不怕给青面看到了?”
君蔼向上一望,距离悬崖边还有段距离:“救人要紧,而且有山遮挡,他们看不到。”
苏珀嘿嘿一笑,心道你也是刚想到是否会暴露这点吧?一牵扯到救人就立刻昏头,不计后果不考虑得失,满脑子的弯弯绕绕都拧成一股笔直的弦,心思简单的谁都能一眼看透。这个人啊,只有这种时刻才最好懂。
“那咱就这么直接飞上去,也不好看吧?”
“是,等下靠近崖壁,你收了蝠翼,我们直接攀上去。”
“啊?”苏珀没明白:“你是说徒手?”
“就是现在!”君蔼低喝一声,苏珀猛地回神,暗青色的岩石贴着他的身侧嗖的退向后方。
“唉?”苏珀一愣,收的不够及时,还是错过了一丈远的距离。
君蔼飞快的探身将他蝠翼一角捉住,苏珀这才不致于重新掉下去。
苏珀惊魂未定,向下一望,下面数十人都目瞪口呆的将二人看着,甚至忘了爬上来。苏珀用袖子将脸一遮:“哎,这回糗大了。”
向上一看,君蔼仅用左手的三根手指攀在距离崖顶一人距离的地方,由于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他苍白的指尖扣着粗粝的岩石,转眼便渗出血的鲜红色。
苏珀慌忙拧身伏在崖壁上,脱下背包,像只壁虎一样爬到他身边:“小君,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君蔼腾出另一只手向上攀去,两人一前一后跃上崖顶。
崖顶这边毫无防卫,大概以为他们这三十几人断无活路,守卫都冲着岳中天去了。君蔼和苏珀四下一看,轻身跃至一个较高的地方,藏好身形,暗暗观察着岳中天这边的情形。
这是和岳中天之前的约定,如果没有青面组参与,他们不能出手,要全权交给岳中天处理。方才使风的青面还在瞭望塔台上冷冷观望,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苏珀君蔼二人也乐得找个安全之地歇息一会儿,观望战局。
崖下三十余人也顺利攀上来,混入战局。青面组明显有些吃惊。他们低头相互讨论了几句,有个青面回身下了瞭望台,向堡内急急走去。
苏珀一边强行给君蔼的手包扎上,一边努着嘴示意他:“你看,不出意外,一会儿正主就要出来,单看这堡垒的形制恐怕难以推断醇音的所在,我们不妨先看会儿戏,等岳中天和正主大战八百回合之际,再趁乱往里闯不迟。”
君蔼点头,两人投眼场上。
场上,百余名好汉汇聚在一起,面对数量超过他们几倍的飞鹰盟毫无惧色,他们手中紧紧地握着武器,自发的将岳中天护在当心。岳中天推开身前的人墙,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他的声音暗含着杀气,一字一顿的道:“告诉赵正英,天玺盟岳中天登门拜会!”
人群分开,当中走出一人,他身着赤红胸甲,黑色风袍曳地,花白头发用一根玉簪整齐束在头顶,面上线条刚硬,眼睛明亮有神,一把长须飘然起伏,正是飞鹰盟的盟主赵正英。
苏珀看着他的姿态,疑惑的看了君蔼一眼:“咦?我看这赵正英四十上下,一脸正气,不但英武有型,还颇有几分文气,不像是背信弃义杀人取利的小人。”
君蔼眼中同样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两个人只能心存疑问的继续观望着。
岳中天一看到赵正英便红了眼,他在牙缝里出声道:“赵正英,许久未见,你还是一付假仁假义的老样子,岳某可真是佩服。”
赵正英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音调也透着几分不自然,他表情不变,对岳中天拱手:“岳老弟,哪股风把你这个贵客吹过来了?”
“你别装着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岳中天啐了口:“你自然知道我的来意,要说是哪股风,便是去年那股血雨腥风!”
赵正英肃着一张脸,任他如何旁敲侧击都不露声色:“是么,我飞鹰盟是在去年不小心伤了老弟几个弟兄,我已经把他们当场处置了。老弟如今为何又步步相逼?”
岳中天抽出佩剑抵在他胸口:“赵正英!谁与你称兄道弟!你不但吞我钱财,伤我弟兄,就连自己的人也不放过,像你这种两手沾满血腥,两面三刀的杀人魔头,有何颜面坐在一盟之主的位子上?”
哗啦啦一阵碎响,飞鹰盟个个抽出武器,杀气腾腾的对着圈内的天玺盟。赵正英不动也不怒,静静地等他骂完,问道:“那岳盟主想怎样?”
“我想怎样?”岳中天不怒反笑:“我带着百来个盟中高手千辛万苦的杀上来,你问我想怎样?罢了,我便告诉你,我天玺盟与你飞鹰盟的恩怨,便要在今日见个分晓!”
天玺盟百人阵中崩出齐声一吼,外圈的勇士变守为攻,率先冲入敌阵当中,双方的黑衣黑甲融汇一体,霎时场上乱作一团。
两方人数相差悬殊,进入敌阵后每个天玺盟勇士需对战四五个敌人,可他们毫无惧色,个个英勇非常,但看那龇目欲裂的表情以及骇人的气势,便可以轻易的将他们与同样黑衣黑甲的飞鹰盟区分开来。这些勇士大多是双手兵器,争取最大限度,最大范围的杀伤敌人,他们左右手配合紧密,招招都是致人死地的杀招,对于防卫反倒不甚关心,不到一会儿就已经人人挂彩,步步流血。
他们不顾惜自己的伤势,被他们所伤的敌人更多,四处鲜血飞溅,溅在颊上,额上,越来越多,直到汇成股留下来,挡了视线,这才腾出手来用袖子一蹭。
浑身上下数不清有多少伤口,到处都在火辣辣的炙痛着,他们无法辨别这血到底是别人的,抑或根本就是自己的。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青石条,有人从崖边坠了下去,更多的倒在红彤彤的地上,就此无声无息。
这就像地狱中修罗恶鬼的缠斗,不到魂飞魄散永不停息。
岳中天自人阵中穿梭几个来回,像个血人一样冲到赵正英面前,又被飞鹰盟的人拦住、牵制,重新陷入阵中。赵正英负手冷眼看着,他想借着人多消耗掉岳中天的体力,再以逸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