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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切入鹰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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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里之外山风猎猎,和峡谷中的风一样阴冷。
岳中天身先士卒,裸着两条猿臂攀上光秃秃的山壁裂隙。他身后百余名精选出的,没有家室拖累的高手紧紧追随着他。
天玺盟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大帮派,手下个个都身手不凡,更难得是每个人都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攀这垂直的山壁,愣是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苏珀两人跟在最后,仰头看着百余人麻利迅速的登高上去,不禁感慨了一番,对君蔼轻声说道:“这天玺盟还真不是白给的,随便在江湖上挑出一个帮派,身手都没这么利索的,你看我们跟在一百来号人后面,脸上一个石渣子都不会沾,不容易不容易……”
“那是因为风大。”君蔼淡定应付一句,几步攀到前面。
苏珀恍然大悟,砸吧几下嘴:“听你这么一说,这真相还真是无趣。”
众人攀上这段直上直下的崖壁,却见所立之处是一个尖削的山脊,一面是刚才上来的峭壁,另一边也陡的无法正常走下去。苏珀无奈道:“这座山是个大石头片子吗?我们该怎么下去?不会要滚下去吧,岳盟主?”
岳中天不满的斜了他一眼,他身侧百余名高手的目光顿时像雪片般飞过来,竟是相继斜了他一眼。
百余人的气场苏珀有些受不住,给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故做掩饰后只得转头问君蔼:“小君?我说错了什么吗?”
君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说:“看那里,我们距离飞鹰盟的巢穴很近了,山谷拢音,不要大声说话。”
苏珀依言望去,果然,不远处两座山峰刀削斧劈一般巍峨耸立,山峰顶部如螃蟹的鳌足倾轧挤兑在一起,整个裂隙里密密麻麻的凿刻着石栈道,青云流动,那深处显出一座规模恢宏,形制紧凑的堡垒,外行看上去像一只精工细作的鸟巢,或是一只在巨网上蛰伏的蜘蛛,耐心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猎物。
苏珀直着脖子轻声叹道:“好一个飞鹰盟!岳盟主,这比你的天玺盟高段太多,难怪你不是人家的对手。看这堡垒,不仅地处隐秘,还易守难攻,你确定带着这百来人能顺利杀进去?”
想到他们的来路都是尖锐一面向上矗立的巨石山脊,苏珀心下更加佩服飞鹰盟的选择巢穴的眼光,普通人要去飞鹰盟就像在巨大的刀山中爬上爬下,还没到呢就要先累个半死吧,摔得半残。
岳中天低声回他∶“那里叫做鹰巢。我也万万没想到,赵正英会把巢穴安在这种上不着天,下不触地的地方。但你不要小瞧我们天玺盟的兄弟,任他是再隐秘的地方,也逃不出我天玺盟的眼线,再难攻的地方,也挡不住我天玺盟的弟兄。”
说话功夫,天玺盟百余名高手已借着山脊乱石各自掩藏身形,纷纷解下背包,掏出里面的什物当地组装起来。
岳中天见苏珀诧异,解释道:“当时我与赵正英并未结交,我们已探知飞鹰盟的驻地,那次杀孽之后,赵正英不知用什么方法斩断了去鹰巢的路,形成了我们面前这道道鸿沟。这下面布满了你意想不到的机关陷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们得从上面过去。”
苏珀惊讶:“从上面?这么大的风,你可别和我说要飞过去。”
岳中天将背包里组装好的东西哗的一展,正是个小型的蝠翼,他轻扫了苏珀一眼:“没错,飞过去。”
君蔼眸光一动,开口道:“风向不稳,蝠翼难以操控,此举非同儿戏,盟中之前可有人试过?”
“没有。我盟中有兄弟在此地藏了三个月,发现每月只有月圆前三后四这七天的当隙,乱流较少,可以使用蝠翼安稳的飞过去,飞鹰盟中之人出入,便是这么做的。”
苏珀掰着指头一算,今日正是后四日的最后一日,悟道:“那天你非要自己带人来,正巧是第一日,十花腐骨香是七日之毒,你原本就把日子算计进去,想诳我和小君过来吧?”
岳中天怒道:“巧合而已,我岳某岂是利用践踏兄弟的小人!”
二人眼见又擦出火星,君蔼只得将话引回正题:“我看那飞鹰盟堡垒高处有瞭望台,必有人把守,即使风向稳定,岳盟主带着百余人在空中如何隐藏身形?对方如果放箭,又该如何防卫?”
岳中天感慨的捉过君蔼的袖子,握着他的手:“这个问题我想过,说白了我们就是来一较高下的,隐藏不必要了,尽量贴的近一些再被发现,就算是成功了。等下你只要跟在队伍后看着,我们是不会白白成了飞鹰盟的箭靶子的。”
苏珀沉着脸站起来,用脚将岳中天的手踢开:“岳盟主,我一直想跟你说,你为了报已经死去的弟兄们的仇,不惜活着的弟兄们的命,这样真的好吗?太胡闹了吧。”
“怎么叫胡闹?我百余弟兄,个个都在那场激斗中失了弟兄亲人,哪个不想讨回个公道?难道什么都不做吗?你若背负了家仇,你若看见昔日的弟兄、家人一夜间尸体堆积如山,你会什么都不做吗?”
苏珀低着头阴郁的俯视着岳中天,青色衣袍飞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利刃一般冷亮的气质:“你说的对,我不会什么都不做,哪怕做了之后我会后悔,会一辈子痛苦或搭上我的性命。但我会忍耐,我会等待机会,将损伤降低至最小,我绝不会牺牲我的兄弟。非但如此,如果他要求,我还会停止复仇。身边陪着你一起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哪怕是至亲更重要。”
岳中天脸色不善,额头青筋爆出,贴着苏珀猛地站了起来,身高立刻压下苏珀半头,他更加阴郁的俯视着苏珀,开口道:“我盟中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有何资格说三道四,指指点点?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救了人就请快走,省的看到不合你意的事,又要长篇大论的教训人!”
火星死灰复燃,君蔼暗暗的叹了口气,只得站起来劝了几句,他们才压着火气各自坐下隐藏在山石后。岳中天冷着脸抛来两个组装好的青灰色蝠翼,苏珀用手指戳了戳,神情不屑。
岳中天说:“这是提早给二位备下的,别看它样子丑,这可是玄铁片做的支骨,火蚕丝做的蝠面,结实得很。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下到谷底再爬上去。”
苏珀没理他,一脸嫌弃的将蝠翼套在背上。转身一看,上百位好汉已经齐聚在崖边蓄势待发,岳中天几个大步走到他们最前面。
鹰巢距离他们藏身的悬崖不远,那里青云浓重,云雾深处暗灰色的堡垒不甚清晰。
岳中天凝眉仔细的观察着云雾的流动,在云雾完全遮住鹰巢的刹那,他挺身从岩石后冲出,一个箭步就从崖边跳了下去。在他之后,上百名勇士接二连三的尾随着他跳下悬崖。
苏珀撇了撇嘴:“这场面,就像下饺子似的。”
一瞬之后,崖下率先冲出一个魁梧的身影,他身侧巨大的蝠翼张开翅膀,他操控着蝠翼,像只大鸟一样向着鹰巢直飞过去。身后,上百只“鸟儿”追风而上,直冲云霄,与百鸟归林的壮观场面不同,天玺盟众人个个敛声屏气,除了呼啸的风声,整个鸟阵中没有任何异响。
待到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君蔼也背着蝠翼纵身跃了下去,苏珀紧忙跟上。跳崖的滋味并不好受,苏珀只觉得眼睛一花,呼吸一紧,辨不清天上地下,他赶紧扯开蝠翼,忽的一声,一股大力将他向上提起。
睁开了眼,苏珀首先看见乱石嶙峋的崖底在雾中渐渐变得模糊,那股向上的力还在拖拽着他,不断高升。抬眼看向身侧,君蔼也在认真的操控着蝠翼的方向,跟在队伍的尾巴后面。
苏珀看着他忍不住笑:“小君,你还用得上这劳什子?”
君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苏珀懂得那目光的意思:如果能凭空飞过去,那还不成了神?
苏珀操控着方向尽量靠近他:“小君,你说岳中天这个办法靠谱吗?就这么借着风势,真能过去?”
“难说,鹰巢那边气流有些乱,这样过去,只能最大限度地靠近,很难够得到陆地。”
“那怎么办?如果前面的人没有办法着陆,后面的人还不得都撞在一起,跌到崖底去?”
“岳中天大概会有办法。”
片刻之后,岳中天率领的前队大约十几人已经接近了鹰巢,就在此刻,风势一变,云雾向四面散开,露出暗灰色石头堆砌而成的矮小的堡垒、中间狭窄的栈道以及层层叠叠的台阶。
不远处石塔上的守卫立即看到了他们,拎起号角尚未吹响,喉中立刻中了一枚流星镖,抓着脖子歪歪倒到的跌下塔去。飞鹰盟堡垒中时刻有巡哨走动,除了塔上的守卫,其他人也立即看到了入侵者。不出意料,立刻有弓箭手集结成队,对着岳中天一通乱射。
风势的突然变化令人措手不及,十几个人还在努力调整身形,岳中天眼睛余光在地面一扫,发现了目前进退两难的境地。后队几十人越飞越近,他们必须立刻落到地面去,给后面人腾出空当。
岳中天心一横,双手张开抓着蝠翼的骨架向内一扭,两侧巨大的翅膀瞬间将他裹住,他飞速的转动着,火蚕丝柔韧的面料将近身的竹箭纷纷弹开,其余人见状效仿,但这样做的后果是:他们十几个人还未能够到陆地便飞速的坠下崖底。
苏珀在半空中看着,大惊小怪的道:“这射死和摔死有区别吗?”
君蔼指着崖壁暗处:“你看!”
苏珀擦擦眼睛仔细辨认,果然,岳中天等十几个人没有坠崖跌死,他们都依靠手腕暗藏的飞勾挂住岩壁,丢来荡去像一串房檐下晾晒的咸鱼干。
苏珀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君,他是不是忘了给我们准备那个飞勾了?等会儿我们怎么下去?”
君蔼简短的回答他:“届时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