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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惨烈酷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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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绿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醇音立刻认出了她。
“我也不知,大概是被飞鹰盟得到了消息,知道天玺盟的岳盟主和你们三个都曾去万芳阁找过我,所以才把我捉过来。你们怎么与天玺飞鹰二盟沾上了瓜葛?”
“一言难尽……”醇音虚弱道:“飞鹰盟不简单,绮绿姐姐,看来我们不必再查那些酒楼当铺之类了,我们想找的人,正藏在这飞鹰盟之中,他们也在找我们。”
绮绿轻声问道:“他们是想要山上的消息?你为何底气不足?他们可曾伤了你?”
醇音扭头看看自己的左肩,已经被包扎好了,看来他们不想让自己死的太快。
醇音笑笑:“现在已经没事了,姐姐不要担心。”话毕俯身又是一通干呕。
绮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可是头晕难受?我教你一个法子,你且向远看,最尽头的那个藤笼……”
醇音依言看去,那个藤笼正在谷口独自飘荡着。
“那个笼子是谷口的第一个藤笼,所有的风都从谷口来,那个笼子如果上升,后面所有的笼子都会上升,如果打转,片刻之后我们的笼子也会打转,你看着它,对自己笼子的动作就会有心理准备,想象笼子是身体的一部分,自己左右上下,总不会那样头晕。”
醇音依言照办,过了一会儿,胃里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头脑也渐渐清楚。绮绿还伏在藤笼边,关注着这边的状况。
醇音感激:“绮绿姐姐,谢谢你,这个方法果然有用。”
绮绿欣慰笑道:“这是我从表哥那里学到的,他总有许多怪招。”
醇音也跟着微笑起来。视线里绮绿的身影逐渐清晰,她几乎是趴在她的藤笼中,春葱一般的玉手握着两侧的藤条,头尽量的探出来,一头缎带长发荡出笼外。在万芳阁第一次见面,她装扮鲜妍明媚,眼波软如春风,不多言不多语,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距离感。这谷中的第二次见面,她却言语真挚,温和可亲,不再是塘中不可亵玩的粉荷,更像是邻家温柔婉静的大姐姐。醇音觉得,这更像是真实的她。
醇音挪近了些,突然对她的故事产生了兴趣:“姐姐,你与苏……哥既然是亲戚,为何他会眼睁睁的看你身陷青楼,不去搭救呢?他现在在初云山也算是有辈分、有头脸的人物啊。”
“这个啊,表哥有难处,我也算是自愿留在那里的。”
“什么难处可以牺牲自己妹妹的?”醇音不理解,换做是他,再难也要想办法,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许多年前我们家族遭了灾祸,我才被卖到万芳阁,那时表哥身上只有几文钱,赎不出身价二两银子的我,后来他攒够了钱,我的身价又变为十两、百两、千两,现在更是给虚抬了一个天价,表哥攒几辈子的钱也赎不起我。”绮绿轻快的语气中暗含伤感。
“那……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总得想想其他的办法吧,他那么厉害,悄悄带你走应该不是问题,一分银子也不用花。”
“他确实那样说过,是我不愿意跟他走。”
醇音惊讶:“为……为什么?”
“表哥很可怜的,诺大的家业一夜之间便散了,亲人只剩下我一个,自己也突然从苏家的大少爷变为初云山一个不起眼的小学徒,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后来,他好容易长了个辈分,又被说是无用之人,连个徒弟也没有。他经常下山走动,原本为了见我,可他师父又托他趁机在城中打探各类消息……”绮绿幽幽叹气:“有一次,他笑着对我说,他对于初云山的用处,仅仅是个学舌的鹦鹉,传递消息的信鸽罢了……我很难过,我想尽量帮帮他。”
“所以姐姐不愿意离开万芳阁,只因那里是最方便的消息来源?”
“是啊,其实我在万芳阁过得也算轻松,锦衣玉食,又不用卖身陪客,除了要不停的抛头露面,与个小姐千金又有什么区别?”
“可这样总不是办法。”
“不用担心,我这些年来也攒了些银子,想好了退路,等到过了二十五岁,身价总要跌一些的,那时加上表哥凑得银子就能顺利的出去了,实在不成再跟着表哥偷偷溜走也行啊。”
她眼里现出一丝调皮,真正的青春模样。醇音跟着笑起来,然而他知道她现今正是二八芳华,距离二十五岁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要走,将来会怎样,谁也说不清。人老珠黄之时,逐利的老鸨可还允她卖艺不卖身?会不会有位高权重之人强制收她做小?老鸨真的不会在她即将离开之际狠狠的要上一笔?哪怕一切顺利,她逃出了万芳阁,名声呢?一辈子不嫁?东躲西藏的一直到老?
这些她也一定知道,彼此都不说破而已。
绮绿分析,天鹰盟捉她来一是想套问他们三人的下落,但醇音已然捉到,他们又没有即刻要了她的命,显然是有别的用途。难道是被他们知道了她再查庙儿街?又或者是想引表哥前来?
然而她都猜错了。
第二天傍晚,他们两个人一起被带到那个小刑场。玉面人下令将绮绿绑在刑架上,又让醇音坐在她对面的刑凳上。醇音心中升起一阵不祥之感。
玉面人问他可想起了些什么?醇音望着绮绿,有些犹豫,他本想忍着刑再拖上几日,可绮绿给绑在这里又是什么用意?他不敢轻易开口。
玉面人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玩味一笑,说:“我现在给你们两人一人一个机会,如果一个没说出我想要的东西,另一个就要上刑,都说了两个人都不用受刑,都没说,就一起上刑。”
原来是这么一个“机会”!
醇音和绮绿两人紧张的对视着,看得见彼此眼中的恐惧和挣扎。
玉面人在两人之间走了几个来回,见刑器都已经摆放整齐,语气里有几分兴奋:“那么这就开始了?”
他先转向绮绿:“我对女子总是下不了手的,尤其是你这样的美女,我决定先把机会给你,只一句,要说得清楚,明白吗?”
绮绿一双妙目始终落在醇音身上,眼中情绪涌动。
醇音不得不感叹,这个玉面人好心机,好手段!绮绿只是一个从未上过初云山的弱女子,唯一与山上的联系便是苏珀。苏珀对她说过什么?她究竟知道些什么对玉面人有利的信息?醇音不知道,玉面人当然更不知道。所以他干脆不针对某一问题,让她自己说!说出有用的,玉面人就如同意外捡了宝;没用的,醇音便要遭殃,这里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刑具有的是,那个孩子早晚也得说!
醇音对着绮绿,暗暗的摇了摇头。
绮绿眼中情绪浮动更甚。
玉面人使了个眼色,有人取了一叠足有小臂一般长的细针走向醇音。醇音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瞧见这些针了么?”玉面人轻快的道:“你再不说,这些针便要穿透这孩子的脚底板。”
“可你到底让我说什么?”绮绿声音都在抖。
醇音长舒了口气,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很好。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玉面人转身看她:“那我真是太遗憾了。”
立刻有人褪下醇音鞋袜,将右脚固定在锈迹斑驳且黏糊糊的铁凳上。行刑的人马马虎虎一看,将那根针从大脚趾顶部慢慢贯了进去。
这针,说粗不粗说细不细,刚好让人感觉到疼,又不至于将脚下的经络捅个稀烂。他的手法很慢,醇音清晰地感到那真刺破皮肉,缓慢而又残忍的分开层层血肉,寸寸深入整个脚掌。
任他紧紧的咬着牙关,这撕裂一般的剧痛还是撬开了他紧闭的嘴,他含混喑哑的叫了一声,身上抖的像寒风里的枯叶。
绮绿也被这血淋淋的景象吓得高声惊叫,逻辑乱成一团,她颠三倒四的说:“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我是在帮初云山收集九窍石的消息,还有青面的信息,我查出庙儿街的流民……”
玉面人伸出一只手掌在身前一停:“我不需要这些,你在查什么,查到了什么,都在我的掌控之内,是我许你去查,你才能活到现在。”
绮绿睁大眼睛看着他,表情充满恐惧。
“没有了?”玉面人沉吟着踱到醇音这边:“那么轮到你了。”
醇音垂着头,右脚在铁凳上无意识的颤抖。玉面人不知道,其实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混沌,思维也迟钝起来,耳畔的声音像是来自梦境深处,飘飘忽忽,时远时近。他听那个声音问出一连串问题:“密道在哪里?他们都去了哪?哪个孩子是守灯人的传人……”
醇音的世界又开始飘荡,背景里夹杂着红黑的血色,呜咽的风声响个不停,诡异的面具飞来飞去,嘴里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将绮绿、师父、苏珀撕咬着,它说:“你不说,他们三个的下场,只有……死……”
那么我死,是不是可以换回所有人的命?你们是不是不再为难初云山上的师兄师姐?只要我和你们说,我就是你们需要的风的传人?什么天下人,我若连自己身边人都无法保护,谈何保护天下人!醇音苍白的唇粘在一起,他费力的开口,气若游丝的道:“我……”只说了一个字,便重新陷入的黑暗。
他太累了,好像一眨眼便睡着了,不过睡得很不安稳,有冷水混着冰碴从头上流下,他的意识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黑暗里女子的惨呼声阵阵,有人问为什么不等葵班回来再用噬魂术审问?白玉面具在辽远处轻声反问:“为什么非要等葵班会噬魂术那小子?好像显得你我有多无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