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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斗智斗勇 ...

  •   第三天夜里,有人从藤牢里将醇音提出来。醇音踏上了实地,就感觉踩在波浪上摇摇晃晃,险些摔倒。他被带到一处绝密险要的崖边,天光昏暗的照见遍地刑具,锋利的刑刀利器上光芒幽暗,而铁链刑架则红黑斑驳,沾染着死亡的气息。

      看来这处是飞鹰盟的刑室。

      那些人二话不说,将还在犯迷糊的醇音绑在刑架上,许久之后,有个一身黑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走过来,捏着醇音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醇音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那人的脸,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他并未看到那人的脸,他带着一个下颌尖尖的白玉的面具,面具的眼睛细长,眼角上挑,鼻子又窄又直,刻上去的嘴唇向上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与他所见的青面如出一辙,只是面具材质不同罢了。

      醇音恐惧的睁着眼,绝不会有这样的巧合,眼前这人与青面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他也是飞鹰盟的人……醇音设想过无数天鹰盟囚禁他的理由,但从没想过天鹰盟与青面会有瓜葛。

      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玉面人喉咙里发出一串笑声,那笑声可以形容成夜枭,又好比猿猴,但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的喉音。

      醇音的冷汗一下子渗了出来。

      玉面人松开手,对身后发问道:“是他吗?”

      他身后黑暗里,一个黑色短装的人抬起脸,脸上赫然是醇音熟悉的绿玉面具,他恭敬的对玉面人说:“根据葵班的描述,应该就是这个孩子。”

      玉面人音调诡异的拔高:“在山上见过这个孩子的都在葵班吗?”

      青面答是。

      “那么葵班什么时候回来指认?”

      “葵班还在山北某处搜捕,属下不知何时回来。”

      醇音脑袋转的飞快,通过这几句话,他得出如下信息:一是这个玉面人应该是青面的头目,他用飞鹰盟作掩护隐藏在初云城中,负责针对初云山的一切活动;二是飞鹰盟的青面和在初云山活动的青面分属于不同的班,目前的飞鹰盟中没有见过他的青面;三是在见过他的青面回来之前,只要自己咬定了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就是安全的。

      那玉面人问醇音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初云山凝华园的那个小杂工?”

      醇音刚要回答,玉面人伸出一根指头示意噤声:“在你回答之前我要告诉你,这鹰咀崖是绝密之地,到过这里的外人也不少,可他们一个也不会泄露飞鹰盟的所在之地,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玉面人咯咯笑了几声:“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乱说,如果你自己表现的对我们没一点用处,我们也不会浪费一个藤笼来装你。”

      玉面人移开手指:“好了,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之前那个问题。”

      醇音面不改色答道:“我是。”

      玉面人转过头看他,似乎有几分惊讶:“好,痛快!”

      “那么你说,初云山上的人呢?他们都去了哪?”

      醇音立刻答道:“我不知道。”

      玉面人看了他好一会儿:“你不知道?你们是一起在凝华园里消失的吧?那里是不是有条下山的密道?入口在哪里?除了你和你那两个没用的师父师伯,其他的人是不是也藏在初云城里?”

      果然,他们三人的活动早已在青面的监视之下。

      “的确是有一条密道,可我只是一个杂役,初云山的秘密怎么能让我这种人知道?我是被打晕了拖到密道里的,不知道入口在哪里。”

      醇音一番话条条在理,加上他神色诚恳,甚至有些卑躬屈膝,玉面人一时不知他所言真假。

      “那你说,那密道里面是个什么样子?”

      “黑漆漆的,具体看不清,反正就是个潮湿的石头山洞。”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初云山处处流泉飞瀑,山洞里必然潮湿,也必然是个石头洞,土洞早就塌陷了。

      玉面人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回走了几步,似在思考:“你说自己被打晕拖入密道,你醒来之时,除了你师父师伯,可还有其他人?”

      他这是想套出其他人的去向。

      醇音故意顿住了,眼神闪烁,片刻才道:“没有了,就我们三个,其他人有没有进密道可不好说。”

      果然,玉面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阴狠道:“你说谎!”

      醇音的冷汗适时的从额角滴落下来,他腿一软,看似若不是给绑在刑架上,就要瘫在地上了。

      玉面人轻蔑地看着:“你应该知道我在这里问话的用意。”他手一抬,黑袍在空中一挥,立刻就有几个人搬来各式器具。

      一口黑乎乎的大铁锅摆在醇音面前,里面乘着黄黑的滚油,几个人在锅下不停地加着炭火。醇音看着那油锅,心中冷笑不已,嘴里却讨饶道:“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那时昏昏沉沉的,没有完全清醒,好多人在我耳边说话……可能就是其他人吧,后来我醒了,他们就都不见了。”

      玉面人从一边的刑架上取过一只粗壮带刺的短鞭:“可你的话句句都让我觉得有料可挖,你最好老实的告诉我,左右都是一死,为何不少受点苦?”

      醇音两腿抖得像是筛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了……”

      “那真是遗憾。”玉面人将鞭子浸入滚油中,反复的按捺,眼睛里透出一丝阴狠的兴奋。

      忽然,他抬起手猛地一甩,那鞭稍带着热油从油锅里飞出,狠狠抽在醇音左肩之上。醇音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一鞭痛的险些昏死过去,滚油沾着皮肉,没破的地方起了一串燎泡,而出血的伤口却冒起烟,创面被热油快速的烤焦,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糊味。

      这激烈的疼痛感一波又一波的冲上大脑,醇音意识顿时有些模糊。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兜头而下,醇音又猛地惊醒过来,抽着气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疼吗?”玉面人看着他刷白的脸,关切道。

      “疼……”醇音的眼泪不可遏止的流下来。这倒不是装的,他自生下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刺心腐骨般的疼痛。他想着要演的逼真,让人觉得自己口中含着重要的线索,又性格软弱可欺,通过严刑逼供撬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只是时间问题。说明了他是想尽可能的拖着,等着师父或者苏珀设法救他。可他高估了自己,这般用刑,可以熬到几时?

      玉面人凑近了看他肩上的伤:“血都止住了,你不用害怕。呀,这条筋好像给伤到了,你这左手只怕有一阵子抬不起来了。”

      醇音的左臂不断颤抖,的确,他现在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醇音咬着嘴唇:“我这些天都给吊在半空里打转,头晕得很,我得仔细想一想。”

      “你想熬刑,等你师父师伯来救你?”玉面人一语道破:“其实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再放出消息说你在我这里,等他们自投罗网。问你、问他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你不想巢穴被人发现,尤其是被没有把握捉到的人发现。而且他们根本不会舍身来救我一个小杂役。问我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问他们,也许抵死不说也不一定。”

      玉面人又压着声音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一天时间让你回去仔细想想。”
      醇音心中彻底一松,声若游丝:“谢盟主不杀之恩……”

      玉面人走近一步,手里攥着把白色的粉末,向他肩头的伤口撒去:“你错了,我不是盟主,赵正英才是。你不是说头晕么,这点盐末送你,可以保持清醒……”

      左肩上猛地传来一阵火烧火燎般的疼痛,醇音哑着嗓子叫了声,便陷入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仍在飘飘荡荡。

      醇音奋力支起上身,左臂便是一阵刺痛,他用一只胳膊撑着挪到角落里,解下腰带,用牙齿和右手打了个结,将自己绑在藤牢上。

      如果不这样做,他单手扶不住藤牢,会被飓风撕扯着不断撞击在藤牢内壁,左肩的伤会更加严重。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默默忍受左肩上的疼痛。

      藤牢晃来晃去,醇音胃中不适,把着藤牢干呕,却连酸水都呕不出来。正难受,他听到一个软糯的声音轻轻地道:“是醇音吗?”

      这个声音他听过。醇音抬起眼,在他斜上方,另一个藤笼也在随风飘飘荡荡,里面有一个身着柠绿纱衣的俏丽身影,她正俯身努力地张望醇音这边,一张俏丽的脸上神色焦急,额边发丝凌乱。

      “绮绿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醇音立刻认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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