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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兵戎相见 ...

  •   岳中天将两人安置在屏山间一幽静处调养,此间名为清泉别馆,园中引活泉水步步为景,山石林涛相映成趣,据说是江南园林名家的手笔。可惜整日躺在床上的两人看不到。

      苏珀倚在帐中,听着外面鸟鸣声聒碎,觉得此地没什么好的,无聊至极。

      岳中天将他和君蔼分别安置在两间屋里,苏珀见不到君蔼的面,连个对着讲话的人都没有,只在清晨正午和傍晚,有丫鬟送来精致的吃食。

      苏珀连饭都顾不上吃,立刻敞开了和人家说个不停,三天下来,整个清泉别馆的下人都对他那些光辉事迹倒背如流。从那些下人口中,他得知隔院的君蔼这几天状况不算太好,也许是在力士斧阵中伤了元气,也许是清泉别馆潮湿阴冷,竟隐隐有发病的迹象。下人说,岳盟主思贤若渴,衣不解带的亲自伺候着,有时甚至宿在那院。

      苏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呸他个思贤若渴,衣不解带!快!我现在就要搬到小君屋里去!”

      下人们不敢懈怠,飞速报于岳中天,岳中天给的答话是:“小君身体不适,夜间常常胸痛咳嗽,恐影响苏兄歇息,还是不要搬过来了吧。”

      苏珀扶着下人的肩就往那边院里走:“还小君!小君也是他叫的?我偏要去,我这就去!谁也没有我清楚怎样照顾小君!”

      苏珀进了房门,不巧岳中天也在里面。他看到苏珀显然有些吃惊,给君蔼揉搓胸口的手也停了下来。苏珀冲了几步摔在君蔼床头,一把拂开岳中天的手,将君蔼护在怀中。

      岳中天有些好笑:“苏兄这又是何意啊?”

      苏珀咬牙小声说:“岳盟主心里清楚。”

      “小君昨夜胸口痛的无法入眠,方才才睡安稳了,你别把他弄醒了。”

      苏珀道:“岳盟主这就不知了,小君一向是夜里难受无法成眠,天亮了才能睡下,对小君的身体,岳盟主是外行人,就不劳挂心了。”

      岳中天见他言语动作皆拒人千里之外,心中不爽,他是直爽性子,话到嘴边自是不吐不快:“你们既然是住在我天玺山庄,岳某自当尽心照料,苏兄这般做派,莫非是怕我岳中天趁人之危,占了小君的便宜?”

      苏珀的性子更直:“不错!岳盟主是个断袖,初云城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岳中天长袖一甩,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你把我岳某当成何种人?诚然我是个断袖,可我也是有原则的,我岳中天一不喜娈童,二不仗势欺压他人,小君如果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他!”

      “那便好办,”苏珀咧着嘴一笑,说:“以我对小君的了解,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他不愿意。”

      岳中天气呼呼的踢开门走了。

      君蔼靠在苏珀怀中,缓缓的睁开眼。

      苏珀看他醒了,关切问道:“你早就醒了是不是?那个岳中天说你夜间常常胸痛咳嗽,是真的吗?这些日子你身上可好?”

      “无甚大碍,你不要担心。”

      “真的?”

      君蔼点头:“真的,没有岳中天说得那么严重,这几日将养下来,我甚至觉得比来时好些。”

      “这就好。”苏珀松下心来,环顾屋中,只见纱帐垂地,微风习习,床褥寝具都精致贵重,不禁撇了撇嘴:“你这屋比我那屋好得多,这个岳中天倒是上心对你。我不在你身边这几日,他没有趁机毛手毛脚吧?”

      “苏珀,你想的未免太多了。”

      “那就是没有喽?或者是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什么也不曾说。”

      “我进来的时候,他分明一只爪子放在你胸前,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你告诉我,他刚才都对你说了什么?”

      君蔼碍不过他纠缠,只得想了想,平静的说:“他对你我身份有些疑惑,说如果我真是白良飞的高徒,他必然留不下我,重振天玺盟之后,他就放弃盟主之位来找我们……具体细节,我记不太清了。”

      苏珀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岳中天膀大腰圆的,说出这些话来也不嫌恶心,亏你还能面不改色的闭眼听着。你放心吧,这回我搬来和你同住,他再也不敢来纠缠你。”

      随后的几天,君蔼耳根不得清净,被苏珀以另一种方式“纠缠”住。

      飞鹰盟巢穴。

      醇音缩在巨大藤笼一角,冻得瑟瑟发抖。这个藤笼正是飞鹰盟独特的囚牢。

      藤笼虽然柔韧,但不比铁牢、石牢牢固,手无寸铁之人即使用嘴啃,十天半月的也可以脱出。但所有囚在飞鹰盟藤牢之中的人显然都不愿意这么做。

      醇音紧紧把着藤笼上一条枯黄的树藤,给凛冽的山风吹的飘飘荡荡。

      飞鹰盟的藤牢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中,上方壁立千仞高耸入云,下面激流险滩深达万丈,而藤笼被固定在几根从峭壁上探出的石梁之上,上下悬空,像一串蝈蝈笼子。谷里风势不小,吹的一串串藤笼不停的打着转,起起伏伏。

      醇音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就吐了,而后过了好几天都吃不下任何东西。他有些恐高,不敢向下看,闭着眼睛又晕的厉害,只能死死的盯住其他的藤笼。那里面关着和他一样形容枯槁的人,垂着头无声无息,看上去像是死掉了。

      听说被关在这里的人,不是疯了便是死掉,任他武功再高强,也没有人可以撑过一个月。醇音感慨,飞鹰盟与天玺盟在对待犯人方面,真的是千差万别。

      每到傍晚,会有人来探视他,只不过这个人从天玺盟的盟主岳中天变成了飞鹰盟的少主赵彦舟。醇音有些恨他。

      为何对自己隐瞒身份?又为何这样待他?醇音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质问他,等到见了赵彦舟,反倒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赵彦舟一身名贵锦袍,头带小巧金冠,站在悬崖边上,远远的看去,那身影像极了七雀。待到藤笼被拉至崖边,醇音看到他的表情,红着眼睛,失魂落魄。

      赵彦舟见到醇音,膝下一软,像是要跪下,身侧一个高壮的随从冷着脸一把拉住了他。赵彦舟跪也不能,站也尴尬,只得怔怔的瞅着醇音。

      那个随从冷冰冰的开口,语调里看不出情绪:“盟主有令,少主不可久留,既然已经看过此人,就随属下回去吧。”

      赵彦舟转头看他,目光里透着几分恐惧。

      就这样,第一次的见面两人甚至没说上话。

      第二夜,赵彦舟按时到来,白着脸,底气不足的对那个随从说:“你们先退下,我有话与他说。”随从面露不快,但因他是少主身份,未曾提出质疑,带着人退开去,在远处紧紧地盯着。他们一走,赵彦舟便扑在藤笼上,急切的低声问道:“小音,你还好吧?”

      醇音心里本就有气,再加上在笼子里转了两天,正七荤八素,听了这句话没好气的说:“少主何必在我这个囚徒身上费心呢,快请回吧。”

      “小音,你不要这样说……”赵彦舟小声抽泣:“我也是刚刚知道我爹的身份,我和他提起你,说你两次从岳中天手中救出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他坚持要把你关在这里,我也没有办法。”

      醇音心中一动:“你没有和他说我们是怎么出的天玺山庄铁牢的吧?”

      “没有!”赵彦舟脱口应答,停了片刻,又看着醇音的眼睛道:“其实我也想不通,你根本没有机会近岳盟主的身,你是怎样拿到他身上的钥匙的?”

      醇音淡淡的笑了笑,他那时只是听到了钥匙的轻响,于是冒了一回险去激怒岳中天,趁着岳中天将自己捏着脖子提起来的机会,用了师父教给他的凭空举物,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钥匙攥在手里。

      不过以上这些,赵彦舟作为外人还是不知道为好。

      赵彦舟见他不打算说,以为他还没有原谅自己,便闷闷的低着头自言自语似的解释道:“我本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我爹放你出去,这应该不是难事,因为我爹对我很好,只要是我要求的,他都会答应……”

      赵彦舟眼底忽而闪过一丝恐惧,与他看那随从的眼神一模一样:“可是,我觉得我爹变了,他不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说话,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我,晚上熄了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在门外叫他也不应,我问他把娘接去了哪里,他也不理我,他从前……他从前待我和娘不是这个样子的。不单是我爹,你看到带我来的郑叔了吗?”他指指远处那个高壮的随从:“郑叔原先经常和爹一起去看我,他给我买过好多吃的和好玩的小玩意,他见我就笑,最和气最慈祥,可是他现在只冷着脸和我说话……”

      一阵寒风吹过,醇音的藤笼高高荡离崖边,又重重拍回崖壁,醇音猛烈地喘着粗气,才能控制住不吐出来。他还哪里有余力去看,去思考?

      赵彦舟呜咽着说:“对不起小音,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那个随从上前,不容质疑的捉过赵彦舟的手,扯着往回走,赵彦舟一步一回头,终于被人拖拖桑桑的拽入远处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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