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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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珀见醇音失魂落魄的站着，眼睛里忽而懵懂，忽而透彻，知他今日是决心打破沙锅问到底，索性理了理思绪从头说起。
“初云山传承几百年，只有守灯人的能力是一脉相传，上一代守灯人百里流云先前的几个弟子却没有一个是守灯人的传人，直到风烛残年才找到你师父。还记得我在凝华园承天殿与你所言吗？那时候正遇上前山那场劫难，百里流云为尽快指导小君接任守灯人所以无暇分身，得知殷如棠的死讯和九窍石丢失的事情，他老人家竟然一病不起，临终前，因为小君还太小，山上又乱成一团，就嘱咐燕丹暂时替代掌山之位，让小君专心做守灯人的事情。山上人心涣散，燕丹唯恐小君被人算计，谎称自己得了守灯人的能力，假收小君为弟子。”
苏珀叹了口气，又接着道：“燕老头本想等到小君大一些就把掌山之位还给他，可是小君近些年守灯身体损伤很大，他又是个淡泊性子，无所谓虚名这些身外之物，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瞒下来了。”
这一席话将事情的空白之处慢慢补满，越来越接近真相的醇音突然有些胆怯，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守灯人是天下仅有的风能力拥有者，师父是守灯人人，那么我……就是青面掠去那么多同门，不惜一切代价要找的风能力的孩子吗？”他茫然的环顾四周飞沙走石：“这个能力便是风吗？”当初他一击之下杀了三个人，这便是风吗？
君蔼忽然开口道：“不是风……但你的确是他们要找的孩子。”积攒了很久的气力一句话便用尽，君蔼脸色立时又灰败了几分。
苏珀拥着他：“你别说话，我来告诉他。原先你和小锦引出那个青面的时候，还记得他是怎样被劫走的吗？一阵飞沙走石，施术者不止一个，当时我也很惊讶，后来问过小君才知道，那个才是风，而守灯人具备的能力不应该单纯的称作是风，它涵盖的范围更为广阔，合适的称谓应该是气。风的使用者可以千千万万，而气的使用者则弥足珍贵，目前只有小君和你两个。”
“如果这就是气，我宁可不要。”醇音眼眶酸热，手却无法抬起去擦，只得任由泪水不断溢出来：“七雀和幻莺幻雁两位师姐的失踪，那么多人被掳走，玲珑师姐再也不会回来了，师祖不顾初云山数百年基业，弃山而去，这些都是因为我吗？如果我早些站出来，是不是大家都没事了？”
苏珀眸色一沉：“你没听明白吗？你是守灯人的下一任继承人，你的命牵连天下人的性命，燕丹不惜赔上全山保你平安，小君更是不惜一切代价数次舍命救你，你就这么回报他们吗？”
醇音失望之极，却是对着君蔼：“具备这种可怕能力的守灯人必须视旁人的命贱如粪土吗？难怪三师伯说您曾经除了自己的命，什么都不在乎。如果您早些告诉师祖密道入口的位置，玲珑师姐也不会死，云根谷底您明明可以带着我平安落地，却为了掩盖什么守灯人传人的秘密，不惜演了场苦肉计？”当时真是傻，那样的高度，两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平安落地，自己还毫发无伤？
苏珀浑身一凛，斥道：“住口！我不许你这样说小君，这么久以来，你与小君朝夕相处，眼睛看到的，感受到的就是这些吗？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守灯人是做什么的？”
醇音冷声回答：“每年两次灯祭，守护初云山，抵挡落雷。”
苏珀恨声道：“好，我索性都说了。你也知道九窍石是山上圣物，可九窍石的功用你清楚吗？”
醇音摇头。
“历届守灯人在继任者出现之时，将自身的能力混合各种其他顶尖施术者的能力封于九窍石之中，放在山上特定的位置，下一任守灯人会借助九窍石上凝聚的力量共同抵对落雷，九窍石上力量不竭，守灯人的身体就不会受到损伤，九窍石如果枯竭，守灯人将以肉身抵挡天雷，你以为守灯人都是神吗？用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完全垮掉，届时，下一任守灯人就会出现，此任守灯人再次将自己的能力和其他顶尖施术者的能力封于九窍石之中，如此循环往复。初云山之上，历任守灯人，哪个不是如此？可你师父，没有九窍石，硬是撑了十六年！”
醇音一震，定定的看着君蔼。
“小君是难得一见的继承人，他的能力远超过承天殿那些画像里的历届守灯人，再加上燕丹的悉心调养，才勉强坚持了这么久，你可知道他这十六年来日日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没有九窍石，你继任了也得是这个样子，他不忍心才一次又一次想要赶你走，你倒只会猜忌他，嫌他冷淡，说他无情！”
君蔼辛苦的抬起手扯动苏珀衣物：“苏珀……”
苏珀低头瞥见他苍白细瘦的一只手扯了一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心里更是难受：“我偏要说，你再也别想什么都自己兜着。”
“云根谷那次，我被九窍石的假消息哄下山去，想来也是被人设计，我刚走，你们就出了事，没错，小君是可以带着你平安落地，可他不能这么做，他的能力显露，你的身份也无法藏匿，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落至崖底之后他根本就保不住你，他那次的伤岂是一场苦肉计可以衡量？气的使用者本来就心肺耗竭的厉害，就那么摔在石头地上，立时断了几根肋骨，戳入肺腑，咳血不止，他趁你睡着自行接骨，全靠燕丹的灵药才硬撑了过去，回到凝华园，药力过去更是险些丢了性命，燕丹几度在地府门前抢回他来，他却因此落下了病根。那之后不久又是冬灯祭，身体免不了又是一番损伤。回来之后，你们又硬要他打开凝华园的密道入口，你可知那密道入口被百里琉的前任封的严严实实，前面几里路程更是塞满了泥石土块，小君本来就虚弱至极，硬是花了几天去用能力打通各处洞口，晚上还要帮你疗伤，这才耽误了这么多天。你只认玲珑是牺牲，可小君呢，有几个人懂得他的艰难？”
一席话入耳，醇音早已像一尊泥塑一样呆立原地，他内心的撼动岂可用语言形容！苏珀长出了一口气，冷眼望他，他眸色在因极度动容而苍白的面上剧烈的颤动着，方才的失落、厌弃早已被深刻的悔意替代，双膝一软，却是跪坐在地。
苏珀皱眉四望，厚重的石墙不停地旋转着，遮天蔽日，风眼里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先是手抬不起来，现在已经无法站住了吗？苏珀脑中转的飞快，左思右想都没有助他脱困之法。
醇音双手撑在地上，发现连转动脖子这样的微小动作也变得吃力。他咬紧了牙承受着一座小山一样的重量，分出最后一丝力气嗫嚅道：“师父，您……为什么不跟我说……醇音早就和您说过……无论您背负着什么，徒儿都愿意分担……”
再也不能忍受从前那样平淡疏远的师徒情谊，只要身边人可以撇开心结，坦诚相待，哪怕是成为没有九窍石的，注定会耗尽生命的守灯人，又有什么可怕？
苏珀眉毛一抬，望向他的目光已经带了七分悲悯，三分欢喜，醇音突然懂了初见苏珀那日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只是未曾料想这后面是这样沉重的事实，心下黯然。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接受自己是未来守灯人的事实，可他现在就已经一脚迈进鬼门关了，何言将来？
君蔼轻轻在苏珀耳边道：“扶我过去。”
苏珀凝眉：“你一直在等他撑不住的最后一刻接手？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他的心力不足以支撑术法，你的却是富富有余，可是你还有力气吗？”
“所以……你帮我……”
苏珀立刻意会，小心的将他带到醇音面前。
师徒二人跪坐在地四目相对，一个面白如纸，气若游丝，一个大汗淋漓，额上青筋暴起，脸色绀紫。
君蔼缓缓抬起手点在醇音眉心，一瞬间两人眉心处流云一样纹路光芒大盛。苏珀以掌抵在君蔼背心缓缓注力，猛然觉得身上一紧，巨大的重量登时从醇音那里转移到他们二人身上，还好只是短短一瞬，君蔼立刻使法卸去这一力道，周围沙石土块轰然落下，风静云止，头上是一方明净的蓝色天空。
看着地上因力竭昏迷的师徒二人，苏珀心情莫名开阔晴好。
伸个懒腰，向南眺望，那里还有几座黛青的山峰，后面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初云城。
“下面该交给我了吧……九窍石，我一定会找到。”苏珀抄着手，语气闲闲，目光坚定。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