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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湖底热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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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也正焦急的左顾右盼,见了醇音,几步跑到他面前:“你醒啦!可算找到你了。”
“师兄在找我?”
“是啊,我刚去你的房间,看到你没在床上,把我吓坏了,快快随我来。”
醇音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两人向着湖边一座双层的暖阁而去。这座暖阁四周环绕着高大的树木和假山回廊,走进其旁只觉得光线陡然变暗,醇音心想此处春夏季节植被一定更加繁茂,遮挡的严严实实,怪不得自己从未注意过。
沿回廊进入暖阁一层,脚下是红色的厚绒毯,踩在上面绵软无声,四下里静静的摆放着积了灰尘的桌椅摆件,仍旧没有人。
醇音正要开口询问,波光已经沿着侧面的小楼梯走了下去。咦?这座暖阁还有个地下室?醇音几步跟上,小楼梯又陡又深,折了几折,下面是个不起眼的红棕色小木门。跟着波光推开门走进去,醇音不禁吃了一惊。
这座不起眼的小楼下面竟然是个面积很大的石室,里面用光滑可鉴的各色小石子砌成假山洞窟,最奇妙的是,石室中间还有个不断冒着气泡的泉眼,温热的地泉里游动着五色的小彩鱼,整个空间都是融融的暖意。
这个石室大概是修在湖底,上方一半是那座暖阁的基座,另一半则用琉璃罩子隔开湖水,光线透过湖水折射进入石室,有朦胧的水光波纹缓缓流动。
波光见他还站在门口,转身叫他:“醇音,发什么呆,师祖在前面等你呢。”
醇音再看波光,他已经褪下鞋袜,涉水站在小石桥上,向石室另一边努嘴。
醇音照做,赤脚踩在石桥上慢慢向内而去,脚下是圆滑小石子镶嵌的路面,温热的水里有耐热的小鱼贴着脚背游过,两侧假山生动逼真,长有暗绿色的苔藓。
醇音边四处打量边感慨:凝华园里真是无奇不有,不但各色建筑巧夺天工,而且还有这么奢侈的洗温泉的地方。
转了几个弯,前方是一片高出水面的小空地,那里有桌有椅,天光透过头顶的湖水和琉璃顶,照出那里几个模糊的身影。
见他们二人到来,燕丹起身,自然的伸手去拉波光和醇音上岸,拉上了醇音,燕丹手指就势搭在醇音腕间,少顷点头对身后坐在竹椅上的人道:“这孩子已经无碍了,辛苦你了。”
君蔼正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然的点点头。
自见了君蔼,醇音便有些畏缩,方才想要来质问他的汹汹气势顿时少了一半,脑海中全是灯祭那日禁地里他厌弃的神情和那几句令他心冷的话:
“是,我讨厌你。”
“下山去,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快走,别逼我杀你。”
他曾经对自己说,若是再见到他,一定会杀了他,可此番自己正立在他面前,他为何还不动手?听师祖方才之言,自己昏迷那些日子,每个深夜替他疗伤的果然是师父吗?师父他既然想自己死,又为什么要救他?
醇音承认自己想破脑袋也猜不透他这个人,干脆什么都不去想,只暗暗觑他,想找机会要求他打开密道,玲珑也好快些解脱出来。
只偷偷看了一眼,醇音便吃了一惊。果然如床头那两个师兄所言,君蔼看上去气色十分不好,他无力的倚坐在竹椅上,一只瘦削修长的手搁在一旁扶手上,低垂着睫,脸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记忆里的师父,何时这般虚弱过?哪怕是云根谷底那次重伤,也未曾如此。
醇音脱口问道:“师父你……”
君蔼闻言抬眸看着他,深黑透彻的眸子里涌动着无法掩盖的复杂思绪,醇音都看得出他内心的挣扎。这神情,与平时拒他千里之外的淡漠师父判若两人。
两人正各怀心事对视着,竹椅后站着看大戏的苏珀终于忍不住道:“再过一会儿水要涨上来了,咱们是现在走呢,还是再打会儿哑迷?”
一句话点醒了也在出神的燕丹,他正色对波光道:“只有我们几人了吗?”
波光欠身回道:“是,醇音是最后一个,剩下的都已经安全进入密道。”
原来师父已经把密道入口的位置交代大家,而且大家已经顺着密道逐步撤走,醇音暗暗欣慰,那么玲珑那边?
果然,燕丹接着道:“玲珑也不必再辛苦支撑了,你去带她过来,借用你的能力小心搀扶移动,进了这里,再撤去结界。”
波光俯首称是,转身欲出。
忽见头上光亮大盛,转瞬又暗去。
除了君蔼,众人一起抬头向上看去,外面湖面上似有风动,吹的水面波光粼粼,湖底鱼儿四处游散,石室里也瞬时光影重重。
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燕丹长眉一蹙,深恐时久生变,连声催促波光快去快回。
正在此时,只听闭着双目的君蔼说到:“波光不能出去。”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全都望向他。
“结界已破,凝华园畅行无阻,波光此时出去,就等于告知对方密道入口位置。”
众人无语对视,目光里不知怎么都带着一丝伤感。
只有苏珀仿佛意识到什么,皱眉道:“你如何得知结界已经没了?不会仅凭刚才那道光吧?还是你方才又不知死活了?”
燕丹意会,无奈道:“凝华园这么大方位的探知太耗费体力,你现在这个程度,不要过于勉强自己。”
波光歪着头思索,君师叔可以探知结界是否还在?这是种能力吗?还是仅仅是种感觉?
一旁的醇音却无心这些,此时突然站出来道:“师父,您说波光师兄不能出去,那玲珑师姐如何到这里来?她伤得很重,无法行走啊。”
一言既出,另外几人又同时看向他,苏珀长长叹口气:“醇音啊,结界不在了,你玲珑师姐想必已经走了。”
“走了?”醇音没明白,语气却有些发抖。
波光见状缓缓劝道:“ 其实,我们几个作师兄的都明白,玲珑不会是什么奸细,弥甘弥果还不忍心,偷偷的去照顾她,鼓励她。她的伤很重,师祖尽了全力,只可惜药材有限,她又一心向死以明志。她说一定要支撑结界到最后一刻,为大家争取时间,她果真说到做到,我们因此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去,不能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师兄,我刚刚见过她,她还跟我说了好些话,不可能这么快就撑不下去。”醇音又转向君蔼:“师父不是法力尽失了吗,也许是感知有错误,结界没坏掉,她还活着,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君蔼沉声道:“你想用山上百余条人命去换取玲珑的尸身吗?”
醇音瞪着面沉似水的君蔼,抖着声音道:“我不想,可我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希望,师父放心,我会尽量小心的从这里出去不被他们发现,你们走吧,不要等我们,如果师姐还活着,我会保护她从别处下山的,如果她真的死了,我就找个地方将她好好安葬……”
“你不会放弃任何希望,我也不会容忍任何风险。你必须跟我们走。”
醇音一腔酸热顿时化作怒气涌上,顶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师父,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难怪三师伯说你除了自己的命,谁的也不在乎,师姐的命在你看来算是什么呢?”
苏珀无奈打断道:“小音音,话不可以乱说哦,若不是为了救玲珑,小君也不会拒绝你燕师祖,让他全力治疗玲珑了。”
“如果师父你真的想救玲珑师姐,只要早一点告诉大家秘道的位置就可以了,师姐也不必苦苦支撑到现在,生死不明。”醇音痛声道:“师祖、师父、师伯,你们或许有你们的道理,可对于我来说,人命值得用一切来冒险,人命换取的人命,不但毫无意义,也只会使留下来的人痛苦而已。所以,我必须要出去。”
苏珀见他冥顽不化,急的欲伸手去拧他耳朵,君蔼用手势制止了他,凝视着醇音,静静听他说完,才道:“你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办法,你若想出去,尽可以试试看,我们三人会不会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