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灯人》苏呆

135、术力之巅

　　醇音趴伏在冰船之上才避开乱飞的火焰和碎石，响声过去起身一看，足有一尺厚的冰船被熔的薄似纸片，四处渗水。他慌忙凝冰造船，随即又放弃了，开始以大船为靠凝冰筑成冰堤，想要直筑到岸边去。可华琛那术过后，江水早已沸腾，江面不断冒出死鱼和蒸汽，把沸水凝成冰，要额外花去多少时间和术力！ 醇音已顾不上消耗，只要能距离岸边再近十丈，他们都将笼罩在他的施术范围之内！

　　岸上火光也散去，焦黑的石滩上倒着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应是幻术类防御能力稍差的玉面。凡璃从江水中跳出，全身烫的发红。他一把将摇晃的华琛拦腰抱住：“师父！不要再打了，你快走，你可以全身而退的！”

　　华琛笑了：“凡璃，我记得你总劝我说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以前我都可以听你的，可是今天不行，多少人的性命在我手中，这是责任，不是胡闹。”

　　玉面从烧焦的树林中冲出来，各色术法在他们掌心凝结。凡璃扑通一声跪下：“师父！是我错了，早知会使师父陷入险境，凡璃绝不会如此！师父，凡璃求你快走，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这局面我来收拾，就当是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华琛站稳，背后的伤和巨大消耗令他头上细汗涔涔，面色惨白如纸，各式法术打来，他拼着挡了一下，后背已经被血浸透，几乎是靠意志站立着。

　　“凡璃，你没有错，当初是我对不住你，如果我留你在山上，你不会踏错这一步……这次，师父绝不会再把你丢给他们。”

　　又一波术打来，华琛本只有三成的术力所剩无几，一时间竟无法凝结散乱的气息，眼睁睁看各色光雾罩下。

　　浅橙色的火光从两人身后的江面上扑飞而来，迎着玉面的术，哧的一声抵下了大部分的冰火之术，偶有冰箭和飞石穿透，凡璃将华琛扑倒一旁。

　　术力消散，华琛和凡璃都惊愕回望江上，正看见远处冰堤上向这边奋力跃起的醇音，原来是他这一跳堪堪将两人纳入了他施术的范围，及时施出这道火术救下了二人。

　　等等，他竟施出了一道火术！

　　华琛倒在石滩上慢慢笑了，气穴果然已经解开了，这才像个守灯人的样子嘛。

　　醇音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御火了，惊愕之时身子尚在半空，忘了凝冰落脚就直坠入水中。幸好江水流动已将沸水冲走，他没有像凡璃一样身上多处烫伤。

　　江中水流湍急，醇音打着滚被水流卷走，几次触到了江底突出的岩石。正没法脱身，突被一股力托至冰堤旁，他连忙手脚并用的攀爬上去，喘了几口气才看到冰堤上还站着一个人。

　　“师父！”醇音奔过去。

　　君蔼回头看他一眼：“没事吧？”

　　“我没事，师伯他们……”醇音注意到他长衫上的多处脏污、水渍，不禁心中一凛，他这一路忍着眩晕无力从船舱挣扎出来，正赶上江面大乱，浪头一个接着一个，究竟是摔了多少回才站在这里？

　　元琅呢？醇音回头看大船。

　　“他被我制住了，船舱里安全些。”

　　“师父，这里交给我便好，你也快回去吧。”

　　君蔼摇摇头，攒着力气捻了一道醇音不认得的诀，但见天光瞬间大暗，四周突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醇音愕然，突觉师父在黑暗中倒向自己，连忙扶住。君蔼轻轻喘了口气：“绝对的黑暗……也属于御光之术，我坚持不了多久，华琛……他应该知道怎样做。”

　　果然，玉面中无御光之人，完全黑下去之后，他们先自乱了阵脚。几种带些许微光的术释放出来，如荧光流星，远不及火术的照亮范围。可天下御火之人中，唯有华琛这样的佼佼者才能施出大范围的强烈火术照明，玉面集众人之力照亮范围也十分有限，君蔼又在时刻注意着岸上的动静，随时用黑暗抹去火光，玉面自家火术用出，又被同伴怀疑是华琛在施术，反倒让华琛找到机会在暗中伤了几人，使场面更加混乱。

　　君蔼俯在醇音肩头急急的说：“醇音，我们行踪已经暴露，如坐船离开会连累岳中天等人，如弃船登岸，必然跑不了多远，唯有将这二十余人全部制住才有一线生机，可你师伯和我，只怕都有心无力，唯有依靠你……”

　　醇音握紧拳头：“师父，我该怎么做？”

　　“对方二十余人的阵型散而不乱，围在你师伯周围的攻击或防御较强，外围那几人是辅助型的能力，很麻烦，要先御气找到他们。”

　　“我明白了。”醇音依言用术力范围最广的御气一探对岸，忽然全身一颤，猛退一步。

　　君蔼轻问：“怎么？”

　　“师父，树林里……好像还有很多人赶过来。”

　　君蔼顿住，片刻又急道：“快，江水成浪。”

　　醇音立即伏下震荡江水，掀起数人高的大浪打向岸边，同时，君蔼借着这一波水浪凝了半面冰晶护盾，约莫着华琛两人的位置直扣下去，在施术的距离上，他自然比醇音远的多，奈何因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每出一击都像被掏空一样难以支撑。

　　大浪拍下，除了华琛和凡璃有冰晶盾遮挡，其余人毫无防备皆被打翻在地，华琛就势解决了身侧一个御冰者，凡璃也用匕首刺伤一人。

　　树林中的玉面稍退，被凡璃刺伤那人呼哨一声，帮助其余人锁定华琛二人的位置。顿时，石滩上的玉面纷纷施术打向凡璃。

　　华琛拽着凡璃向侧闪避，又被乱飞的石块当头击中，捂着额角向后栽倒，凡璃摸了一手滚烫的粘稠，不禁失色：“师父！”华琛猛地跳起来带着他滚走一旁，方才的位置又接连被几道术法击中，石屑崩飞。

　　君蔼咬着牙再度掐了一道火诀，哪知一点火星也没能燃起，他心中一冷，开口唤了声：“醇音！”

　　醇音正鼓浪控制着树林中人不能接近，闻师父唤了他一声，天光忽又一亮，已知师父再撑不住，放眼岸上，玉面纷纷找准了华琛方位，挡住了他们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大波术法打下，竟是想一击致命。而华琛全身浴血，身形摇晃，毫无抵抗余力。

　　那一刻，醇音目睹师伯师兄命在旦夕，师父软倒身旁，急的龇目欲裂，一颗心几乎爆出胸膛，他感到体内澎湃气流瞬经几大气穴，在额顶猛地冲出，气浪聚在他身侧化为浓郁金光，以他为圆心哗的涨开，一面闪亮金盾倾斜向岸边压去，正扣在华琛二人头上。玉面从四面八方打来的攻击全都落在金色的盾面上，化为稀薄微光。

　　醇音刚能御火又施出守灯人终极之术，再加上这防御之术消耗之大，历届守灯人在鼎盛之时也无法长久支撑，金盾挡去所有法术后立刻转为黯淡并消失。

　　黑暗彻底退去，岸边的玉面们目光如锐利刀刃，齐刷刷投向江心。

　　醇音正毫无遮拦的站在冰堤上，额心一团流云荧光明灭，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落在玉面视线中。

　　“拿下那个孩子！勿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