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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火神临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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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穿着一块打磨精细的小石头,其形如一座被飞瀑流云簇拥着的险峻山坡,上面隐隐有楼阁殿宇,苍松环绕。
醇音捏着那小石头险些掉下泪来,这是他为大师兄准备的生日贺礼,用的初云山石,雕的天街之景,没想到他投敌倒戈之后还是贴身带着,大师兄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真的会加害他们吗?
醇音也愿意相信这样的大师兄,可眼下不容他再多思量,要尽快把他丢下船,而后走陆路还是水路,再与师父商量。避过此劫,如日后还有机会与他相见,再细论不迟。
两岸山崖向后退去,右手边忽而露出一片雪白石滩延伸至远处的矮松林山坡。
就是此处!醇音也不及再去前舱找船,拖着凡璃一步踏上船舷,向那湍急江中直跃而下。半空里他单手掐了个法诀,落下之时,两脚刚好稳稳的站在凝好的冰船上。这一传动作一气呵成,凝的冰船也厚实耐用,冰色浅青透明,俨然已是上乘御冰者的风采,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只顾向着岸边拼命划水。
距离岸边还远,他一回头,大船却已经顺着江水飘出很远了!要快!醇音一抬手又是一道御风的法诀。
“醇音!你在做什么!”身后远远一声怒吼。
一回头,正是华琛站在飘远的大船尾上,惊怒的将他望着。
“我……我,师伯你别管这件事了,我不会害大师兄的。”
“你现在立刻回来,否则我定不饶你!”
“大师伯!”醇音嘶声相劝:“这个时候不能再犹豫了!用全船的人命赌大师兄回头,值吗?我向您担保,大师兄还是大师兄,只要适时阻止他,给他时间想明白,他会自己回来的!但是现在我必须要送他走!我们没有冒险的本钱!”
华琛瞪着他愣了片刻,忽然回身把船锚扔进水里。江底怪石嶙峋,大船卡住,船身在水面上横了过来。林厉书等人坐的船则越飘越远,消失在远处雾中。
华琛做完这一切,双腿在船舷上用力一蹬,高高跃起,掌心向下将几串火龙拍在江面上,身体反借冲力再向前一腾,几起几落,转眼落在醇音船头。
“师伯你干什么?”醇音后退一步,挡在凡璃身前。
华琛上前一步:“好,我答应你,放他下船。你走吧,现在还赶得上大船。”
“大师伯这是何意?”
“凡璃……他已经泄露了我们的行踪了吧?”
“大师伯如何知晓?”
“船上所有用了他准备的饭食之人,包括岳中天,现在都无行动能力了。” 醇音震惊,原来大师兄早起备饭是在饭中下药?
华琛扫了扫他的神情:“不是毒/药,使人酣睡的迷/药而已,他知道阴阳宗的目的单是我们,不想天玺盟之人因反抗丢掉性命。”
“他既已放出消息,阴阳宗人赶到之时找不见我们,他会有麻烦。他现在法力全失,连普通江湖人也不如,要怎样脱困?所以我得留下帮他。”
醇音猛醒:的确如他所言,若是把凡璃丢下,他多半会被阴阳宗之人讯问报复,那岂不是害了他?
“大师伯!你术力远未回复,而且一人势单力薄,要留下,算上醇音一个。”
“不行,我担心阴阳宗会追踪到船,现在元琅远不及你,无法护小君周全,你回船上去!”
醇音一想也有道理,不由左右为难起来。
“你转告小君不用担心我们,待我把凡璃带到安全的地方就会回来寻他,下一处渡头尽量换车马隐藏行踪,保护好自己。”
华琛言毕身形一晃,轻轻巧巧便在狭窄的冰船上绕过醇音,一把将凡璃提起,而后又是一番起落立于岸边白石滩上,轻轻放下凡璃,转身又回来。他对着岸边粼粼江流推出一面赤色火光,水流向江心掀去,带动醇音的冰船靠向大船。
火术还未收尽,醇音忽然从渐弱的火光中看到,岸边白石滩与矮松林交界之处,隐隐站了一排人。定睛细看,那些人数量不下二十,皆是黑衣黑袍,面上则都覆着一层荧光闪闪,笑容诡异的白玉面具!
二十余名玉面!华琛在宣城之外的重创未复,便是他状态鼎盛之时力敌二十名玉面也难以做到,何况他现在只有三成术力!
醇音情急之下大吼一声:“师伯!你身后!”
可是已经来不及,几名御水的玉面在他火术未收全之时同时发力,水箭成簇,尖部冰晶闪着寒芒猛击在他背心,华琛一个踉跄被击飞丈余,扑进江水中。那处水面溅起好大一团浪花,接着便见一丝血红洇开,被江水冲散。
头里一名玉面冷哼一声:“不堪一击。”而后从白石滩上拽起昏迷的凡璃,晃了一晃:“晕了?”
大师伯不知怎样,凡璃又陷入他手,醇音心跳不已,御起风驾着船就往岸边冲,但见那玉面伸手就给了凡璃两个耳光:“没人要的废物,赶快起来,你招来我们这么多人就为对付这么个垃圾?”
凡璃被他掴醒,醒来看清当下形势,眼里含着一丝清晰的怒色:“你叫我什么?”
醇音隔江大喊:“大师兄!大师伯他掉进江里去了!”
凡璃神色猛地颤了一下,盯着江面咬唇不语。
玉面捏着他下巴迫使他转过脸:“你不是说有四个人么?那三个呢?”玉面看到了江面上气势迫人,咬着牙往这边狂奔的醇音:“哦,那是一个,其余的两个呢?在那边船上?”
他面具后的眼睛半眯,显出一丝狠厉之色:“船上有守灯人的传人吗?”
凡璃厌恶的瞥开眼:“没有,一个御火的孩子和一位身体不太好的师叔。”
“哦,那倒省下我们许多麻烦了。”
玉面向后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其他玉面上前,掐诀施起术法。
凡璃惊起:“你们要做什么!你们答应过我不伤人!”
“有么?我不记得,你们记得吗?”
玉面戏谑的问同伴。所有玉面,有的冷笑着摇头,有的干脆不理。
“我们说话算话,这次之后,你还会获得一次实验机会。”玉面轻蔑的拍拍他的肩,凡璃一甩臂膀震开他的手,运了身法靠近施术者挡在他们面前:“住手!”
玉面抬眉看他:“凭你?找死。”
醇音距离岸边只有两丈远,他见凡璃冲上去阻止施术,那几个玉面便把用来击沉船的术法向他兜头抛去,醇音赶忙捏起法诀,可对方水火风三系法术皆有,用单一法术根本无法救下凡璃,何况距离还远,施术时间也注定比对方长些。
就在此时,江面陡然爆开,数道火凤裹着一个人影飞出,呈螺旋状向四面八方飞散,玉面方向更是降下一面跳腾翻滚的烈焰之墙,浓烟热浪将墙两面的玉面和凡璃分别向外掀开。
醇音被搅动的江水一推,冰船险些翻扣,刚稳下来又被一道热气浪连人带船一齐迎面推向江心。
华琛随着那火凤从天而降,烈焰早将他的衣衫头发蒸干,他一身绛红衣袍飞舞,宛如火神坠落凡间。
所有人都被这气势逼退三分,华琛一落地便将身形不稳的凡璃揪至身侧,同时对醇音吼:“快走!”
醇音遥遥望着他,他后背本已被蒸干的红袍又开始缓缓洇湿,那是冰箭形成的伤口,看流血的速度就知他伤势绝不乐观。
二十余玉面各种术法向他打下,华琛将凡璃推入水里,周身火焰暴涨成团,像太阳一样炙热刺眼,所有水系之术不得近身,风系之术被热浪抵去,而火系之术则被尽数吸收,反攻到施术之人身上。
这一刻,白石滩上烈焰四溅,碎石崩飞,巨响轰鸣,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