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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依依话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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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外头说出初云山,屋内陈文济和卫伶大为紧张疑惑,君蔼和醇音却是松了口气。
结果又听华琛冷哼一声:“你们说的什么,我不明白!”这是嘴硬到底、一触即发的态势。
君蔼连忙吩咐醇音:“你快去,把他们都叫进来,华琛没见过他,不认得是自然。”
叮当哐啷……外面简直是一刻也没犹豫的动起手来,醇音黑着脸奔出去,乱哄哄的好一阵子才稳住局势,带着两个人进来。
一位是被突然掐断斗势正莫名其妙的华琛,另一位一身镖师打扮,高大威猛,一进门就扑向床边,将君蔼结结实实一抱放开,面带惊喜:“小君!真的是你!”
被他身上的冷气一冲,君蔼不免向后靠了靠,拉紧了肩上搭的裘衣:“岳盟主,好久不见。”
岳中天露出笑容:“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叫我岳盟主?”
“那我该叫你什么?岳兄?”
“这个好。怎么,你又病了?”
“好多了。”
“咳!”华琛忍不住了。
君蔼看了看他:“哦,华琛,我与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岳中天,初云城天玺盟盟主,我的朋友。”然后转向岳中天:“这位是华琛,初云山下一任掌山之主。”随即又将陈文济、卫伶介绍于他。
岳中天站起来哈哈一笑,拱手道:“不打不相识,华老弟好手段。”
华琛记得苏珀寄来那张千两的银票就是岳中天出的,见他不是什么可疑之人,也只好谦让一番各自落座,开口问道:“岳兄身为盟主,为何亲来这偏僻北地?镇外雪原中许多阴阳宗之人四处游荡,岳兄又是如何绕进来的?”
“说来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岳中天爽朗一笑:“苏珀得知我为漕运之事出城北去,飞鸽寄书与我,说你们也在北方,苦于联络不上,他十分担心,托我绕个路去宣城找找,哪知我北绕了近百里过去,你们又不在,我就一路循着蛛丝马迹往落叶浦这边来了。说起这外面的阴阳宗,大概就是传言的那些山贼吧?听说大部分都往北去了,零星遇到了几个也无心抢夺我们的东西,因为他们正被一群狼撵着,还和几只大马熊纠缠了半天,我们兄弟几个远远的在山坡上尽看热闹了来的。”
嗯,被大马熊和狼群攻击,这个桥段怎么那么熟悉?
啊!难道是……醇音与君蔼飞快对视一眼,后者显然也想到了,冲他点点头。
岳中天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足有六七封:“这个是我在袖月书馆拿到的,苏珀给你们的信。”
君蔼接过来,一一拆开来看:
第一封:小君呐,你根本想象不到海边的新鲜鱼有多好吃……
君蔼看了头一句,往床边火盆里一撂,打开第二封:
我近来甚彷徨,如果我不是这般相貌,是否还会如此受欢迎?可惜的是,那些渔家的姑娘也不甚美……
再一撂,直接拆了第三封:
我们在一处叫做海神坳的小渔村住下了,位置不大好找,你若来了先在赤江入海那处镇子里停一天,会有人带你们过来……
君蔼仔细看完了收好在一旁,拆开第四封:
小君呐,北方下雪了没?你可要当心身体啊,华老大那家伙好勇斗狠,脑袋还缺根筋,根本不会照顾人的。有一次燕老头过生日,他为了装孝心打了把水晶石的痒痒挠送去,我一看就不爽,暗中把那个锯齿全用雷劈成尖的,噗哈哈,燕老头把他给骂的那个惨啊,他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你千万别告诉他啊……
后面貌似还有许多华琛窘事,君蔼懒得再看下去,直接递给华琛:“这封是写给你的。”
华琛接过:“什么?”
君蔼淡淡道:“挑战书。”接着拆开第五封:
小君,我发现了个特有意思的事儿,燕老头的那个忘忧丹吃完了,他这两天睡觉可乖了,问什么说什么,我连他有多少私房、藏在哪里都套出来了,等咱回山一起去取,我请你大吃一顿……
君蔼摇摇头,撂在火盆上,去拆那最后一封:
小君,入海的方法已经有眉目了,你还是没有消息。最近我闲了,脑中常常会把当年那件事的前因后果捋一遍,最初是有关雷力引雷的传言,而后我爹被推举上山代初云城中众民上书处死殷如棠,再是那场不得已的大火,燕老头和叶秋水救了只剩一口气的殷如棠,九窍石丢失却落入了殷如棠手中,雷力再生在我身上,我全家都因此没了,燕老头救了我收为徒,最后认识了你。原本我以为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想了想又觉得漏洞百出,事情真的像我们了解的这样吗?传言从何而来?九窍石因何而丢?还有些什么隐情?我全家的血海深仇难道真的要归罪于那些盲从愚昧的百姓?我不甘心,我想去解开这些谜团,可又莫名害怕,觉得这背后一定藏着我所不能接受的真相,或许会将我一直以来信仰的、依赖的、憧憬的一一击垮粉碎。小君,你是我最后一道支撑了,这个时候,真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君蔼默默看完,竟出了神,攥着信纸半晌不语。
岳中天觑着他脸色,轻声问:“小君?苏珀那边出事了吗?”
君蔼视线慢慢聚焦到他脸上,将那封信也收好,方才笑了笑说:“没什么事,苏珀那个人,岳兄你是知道的。”
岳中天呵呵一笑:“那是,不正经、不着调、没礼数、油嘴滑舌还整天霸着你,不过脑子还是好用的。”
君蔼笑笑没说什么。因为苏珀曾间接的救下了天玺盟,与岳中天一直有书信往来,两人虽化敌为友,却一直腹诽对方,见了面也没什么好声气,倒是成了一对损友。
“小君,我此番前来,苏珀可是还给我安排了一项任务的。”
“哦?”
“他说怕你受不了寒气和颠簸,只要这边事情一了,就要我即刻用船平稳的将你们带到赤江口去。可这里距离运河还远,大概要坐百余里的马车,你觉得怎样?明日能起身吗?”
“我不碍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本也打算这几日动身,既然阴阳宗之人都已北去叶家堡,我们明日就走吧。”
“那好,今晚我们就在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出发。”
君蔼嘱咐醇音走一趟行冰镜去叶家堡告知他们即将离去的消息,因岳中天要去客栈留宿,自己又身上没力,想托华琛代为相送,结果视线一转,却见华琛在角落里捏着那封“挑战书”杀气腾腾的看着。君蔼招呼他几次他才回过神,绿着脸一声不吭的把岳中天带到客栈去了,搞得岳中天这一路都处在精神绷紧的备战状态中。
第二日清晨,众人收拾妥当,把行李搬上岳中天的马车。得知山贼退去,天气晴好,林厉书的商队也打算结伴同行。
将行之时叶心岚、叶锦从行冰镜中穿来送别。
从叶心岚处得知,假消息放出后,阴阳宗迅速集结人马往叶家堡而来,前队已接近冰气海地界,零散后队大概不打深入,还在落叶浦附近徘徊探查。行冰镜在叶家堡地界之外只有落叶浦和宣城有安置,而他们即将向东不经宣城,且马车行李传送不便,就不用行冰镜送了。
她简洁的嘱咐几人此去一路要多加小心,尽量往小路绕行,一旦遭遇万勿留活口泄露行踪,给她的叶家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至于叶家堡对敌阴阳宗则不用他们操心,来多少灭多少,时间问题罢了。
对于她这种冷硬且自信的作风众人都已习惯了,此时都没作声。叶心岚见再没什么可说的,自行回转去了。
叶锦吐了吐舌头,故意慢行一步,来到醇音面前:“小音,我不能跟你们回南了,这次犯了大错,姐姐罚我三年不许出堡。不过你放心,三年一过我就回去找你。”醇音有些不舍:“嗯,你一定要来。这次对敌阴阳宗也要多加小心。”
“好。”叶锦看了他半天,神色突转不善:“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那个女孩儿是谁?”
“谁?”醇音一时给问的愣了。
“还装,就是那个带珍珠耳钉的小丫头,你们那些日子走的很近。”
“哦,雪境!”
“雪境?没听过这个名字,哪个殿的?”
醇音神色一黯:“她不是山上的。”
叶锦等了一会儿:“没了?”
“没了。还能有什么?”醇音无奈反问。
“好,总之你别忘了我,也不许和别人走的太近。”
“你放心。”醇音郑重的说,也不知道他是懂了还是没懂。
叶锦瞪了他一眼,瞥见元琅在一旁抱着胳膊讪笑不已,立刻补充了一句:“你给我看着他!”
元琅满口应下。
“还有,我不能亲去救七雀了,你一定要把他救出来,他胆子最小,最爱哭鼻子了,被困这么久也不知怎样了,真让人担心。”
“放心吧,我一定带七雀回山。”醇音捏紧了拳头。
这边三个少年依依惜别并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此时所有人都被另一幕惜别场面吸引去,就连一向镇定的君蔼都没急着上车。
那边——卫伶正拉着华琛小声叙话,内容自然是听不清的,她那小女儿情态毫不畏缩的展现于众人面前,在卫仃严厉冷酷的审视下,华琛一派淡定,软语安慰,这一幕真是再和谐不过。
话别终有个尽头,两支车队缓缓驶出落叶浦,镇门前,陈文济带着卫仃卫伶遥遥相望,目送数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