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灯人》苏呆

130、打探线索

　　这几日还发生了几件事情使大家都觉得圆满。

　　其一，在治疗君蔼的间隙，陈文济依照记忆中封闭的位置一一解开醇音气穴共四处，完成之后醇音运了运气，觉得和之前没什么不同，迫不及待的去找元琅学习火术，元琅简单指点他几句，醇音对着炉灶试了又试，就是一丁点火星都点不起来。一天一夜过去，醇音对陈文济是否真的解开了他的气穴产生了深度的怀疑，和陈文济争论半日未果。君蔼听说此事让醇音将两人气脉连接，运行一周后，君蔼面上现出笑容，在榻上对一旁的陈文济欠了欠身：“多谢。”醇音看着他们，转而对自己产生了深度的怀疑。

　　陈文济对此的解释是：气脉运行改路需要时间适应，哪有那么快的？之前突然冲开一处气穴能力也是在去往叶家堡途中渐渐强化的，这回可有四处气穴，总要一两年才能全部融会贯通，慢慢来吧。

　　醇音无可奈何，做饭之时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用火石取火。

　　其二，醇音将从雪原中带来的兽皮交给了被“山贼”困在落叶浦不敢出去的林家商队，林厉书见了很吃惊，说这是一种在最险峻的雪山里才能见到的动物，叫做雪岩牛，传说百年之前就已经绝迹了，这一张皮可比半卖半送君蔼那件斗篷值钱多了，这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醇音将来由这么一说，林厉书很犯难，他是个正经的商人，手下没有能人，是进不去那处山岭的。这时他的老对头陈文济神气活现的出现在他面前，表示他手下卫仃卫伶可以进去，只是没有能直通皇室的销路，需要合作的话五五分成。

　　到手的鸭子硬要分人一半这还得了？林厉书气不过与之讨价还价，结果叶心岚突然凉凉的插了一句：“未经允许，我叶家堡地界外人不得擅入。”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蔫了下去。

　　叶心岚话风一转：“我也不愿挡人财路，五五分成吧。”

　　“啊？”陈文济林厉书两位北方巨商都没听懂。

　　“叶家堡五，你们五，至于你们之间，我不管。”

　　“啊！”这回听懂了，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叶家堡以势压人，这件事就以陈文济和林厉书一人只分一只鸭子腿儿告终。叶心岚还以绝对的危迫之势快速敲定另几桩长久的买卖，对叶家堡来说复兴有望。叶心岚志得意满，自此留下了一个“冻人”的背影供北境上的巨商们膜拜传颂，这已经是后话了。

　　其三，陈文济自打被青面玉面围剿，再也不能回宣城继续他的买卖，诺大家业就这么丢掉实在可惜。幸好在落叶浦这边窥得商机，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与林厉书联手，准备隐姓埋名，再度白手起家，而这个“家”就定在了落叶浦。不为别的，他想守在叶秋水近旁，看着她慢慢好转如常人。他内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丁点的期望，期待她能回到自己身边，在落叶浦重新组成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家，而已。

　　转眼已是九月底，闭门休息的时限一过，君蔼便以奇迹般地速度好转起来，先是可以吃一些普通食物，再是能下床走动，甚至还有一次正面回应了华琛的挑衅，将仅剩下身法的他用水火雷电光风挨个虐一遍以示惩戒。眼见一窍石的神奇之处，醇音和被虐的爬不起来的华琛都是激动不已，更加坚定了找回九窍石的信念。

　　陈文济不得不在一旁泼泼凉水，帮助冷却一下他们发热的头脑：“我只把他的身体拉回了半年之前的水平，就算你们找到了九窍石，就算九窍石状况还好，也不能保证就完全治愈他，否则历届守灯人不该个个长命百岁？一窍石仅能帮他最多再撑一年，如果还要守灯，最多半年吧。”

　　醇音志在必得：“为了师父，我们一定会找到九窍石的。”

　　华琛也信誓旦旦：“他还欠着我三百回合。”

　　陈文济不得已又提醒了一句：“小音，找到九窍石不单是为了你师父，还有你自己和往后的各任守灯人。”

　　君蔼冷静的看着他们的热血沸腾，开口问了个关键的问题：“在宣城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为了给醇音加上另外几种能力，九窍石几乎被废掉。陈老爷，我需要知道九窍石的真实状态，希望你不要隐瞒。”

　　陈文济长叹一声：“早知今日，我当初不会那样做的，这都是报应。”

　　原来，陈文济作为十二银面之一曾经颇受宗主倚重，由于他兼具研究实力和雄厚的财力，并且因为叶秋水的关系十分乖顺听话，当初向借用九窍石之时，宗主也没有多想。陈文济拿着石头研究了半年，收获非常之多，正当他要把成果上报时，忽然得知已是陈夫人的叶秋水怀了孕。陈文济自知从没碰过她，怨愤之余自作主张扣下了九窍石，拿醇音胡乱做起实验，九窍石被滥用耗净，灵气变得松散衰微，宗主得知后派人取走，并开始冷落于他，但宗主并不知道小音是他的孩子。小音在陈园奇怪的氛围中成长起来，乖巧懂事，陈文济又莫名其妙的开始后悔，萌生了用一窍石代替九窍石的念头，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我听说宗主取回九窍石后，闭关数月试图恢复它，至于成功与否没有人知道，但九窍石就在宗主身边，这一点不会错。”

　　君蔼反复思忖，半晌方叹了口气：“陈老爷，我们过几日便要离开此处，一窍石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还是存于你这里，希望陈老爷闲暇之时继续研究，也许君某将来还要劳烦与你。”

　　陈文济目光炯然，透着一丝讶异和撼动，想来是听懂了他言外之意：“君先生，你……好吧，真用的上我陈文济，一定随叫随到，竭尽所能。”

　　醇音不解的看着他：“爹……你们？”

　　陈文济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轻声道：“小音，听君先生的话，你能跟着他，我很欣慰，也很放心。”

　　后来几人聊到那个神秘的组织，华琛问陈文济道：“你所在的这个组织究竟怎样称呼？总巢是否就在神机岛上？我们曾听说金面银面是可以直接去到总巢的，那么如何上岛你可知道？”

　　陈文济露出一丝苦笑：“组织称为阴阳宗，是在神机岛不假，五年前迁去，那时我已经失去了宗主对我的信任，所以既没去过，也不知怎样才能渡过那片海域上岛。”

　　君蔼叹道：“不怪你不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又说：“你毕竟曾接近阴阳宗核心，旧日出入总巢时，可有见过八位金面？他们何种能力？战力又如何？”

　　陈文济为难：“金面以八卦为名，个别几人如金离、金坤常在宗主身边，见过几次，他们为人乖戾，每次也没什么机会说话，能力更不清楚，其余的见都没见过，实在抱歉。”

　　“罢了，”君蔼暗暗摇头：“如再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还请尽早告知我们。”

　　就在这时，只见卫伶闪身进来，神色里带了几分慌乱，醇音忙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落叶浦不是安全之地，陈文济一直令卫仃与卫伶暗中守着镇门，一有可疑人等立即来报，她此时匆忙进来，大家顿时都认为有青面玉面找进了落叶浦。紧张倒是不必要，屋后雪地中埋着叶心岚留下的行冰镜一面，如有危险，众人就可以立刻转移到叶家堡去。

　　卫伶看了眼华琛，犹疑说：“镇门口来了五六个高大威武的江湖人，说是走镖的镖师，可这天寒地冻怎会有镖师经过此处？看着身形，其中又没有前阵子交过手的玉面青面，我觉得可疑，还是报于各位知晓妥当。”

　　君蔼沉吟：“落叶浦地处荒山雪原，除非是要押镖去叶家堡，否则都不该经过这里，而普通镖师是去不了叶家堡的，他们的身份一定有问题。卫仃还在盯梢吗？”

　　“是。”

　　“不要打草惊蛇，有动作随时来报。”

　　“是。”

　　君蔼看了看华琛，欲言又止。

　　华琛将他神色看在眼里，一抬眼，发现陈文济、醇音、卫伶都是一般神情看他，了然笑了笑：“你们都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虽好斗，也不是饥不择食，放心，只要他们不是公开卖艺，我不会主动前去招惹的。”

　　君蔼笑：“如真是行镖，自然是处处小心低调，怎会出去卖艺……”

　　前园的木门哐啷啷一通乱响，打断了君蔼的话。有南方口音的汉子在外头高喊：“开门开门！”语气颇硬。

　　屋里的人除了君蔼都霍的站了起来。

　　君蔼抬眼一看，卫伶是一身黑衣劲装，显然不合适去开门；如果真是阴阳宗之人，陈文济他们是认得的，他也不能去；元琅在镇外打猎，剩下的醇音和华琛……华琛今早去镇里集上游荡，现下身上还穿着一套绛红的猎户装，虽说华琛与阴阳宗交过手难保被记住模样，不过也顾不上许多了，君蔼遂对着华琛使了个眼色。

　　华琛点头，退出去将门仔细掩好才往前院而去。屋内几个人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前院的门开了，有脚步声进来，华琛阻道：“哎——你们为何随便闯入我家？”

　　“找人！”叫门的那个南方口音冷冷丢下两个字。

　　接着，乱纷纷的脚步声就向后面涌进来。

　　华琛的声音随着那脚步声，口气一点也不服软：“我一家都是当地猎户，不认得你们这些外人，找人请去别处去。”

　　另一个声音稳稳开口：“真是猎户？院中这股子药香为何有种熟悉的故人气息？来自初云山的猎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