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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始作俑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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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锥在醇音面颊生生顿住,叶秋水又露出以往那副痴呆茫然的神情:“你说什么?”
华琛也眯起了眼睛。
陈文济失声:“晶晶,你不是也一直在怀疑吗?小音到底是我的儿子还是他的儿子?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碰过你,因为我太自负,我以为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等你慢慢爱上我,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我错的离谱啊……我恨宗主,你有了他的骨肉他还把你嫁给我,我一度很生气,接连娶了三个女人,又对你们母子冷淡,就是想让他后悔,可是他根本无动于衷……后来,我见他痴迷力量和复仇,便想到要破坏他的全盘计划,于是我开始研究他研究的东西,没有九窍石没关系,我可以自己造,我用你做过实验,但那对你没有害处,还可以使术力提升,小音我也将他视作亲生儿子,我当下所做就是为了他日后的安全,我真的没有害你们母子的心!”
“你说殷郎知道你冷淡我还无动于衷?他不在乎我?”叶秋水抱头高叫一声,复又冷笑连连,看似进入了自己混乱的精神世界中去了。缚住醇音的冰丝也开始缓缓松动退去,将他平放在地上。
陈文济扶着冰壁掉了一会泪,想看看吸取血气有没有完成。待回过头,他骇然惊住。
君蔼半撑着坐在石床上,所有一窍石中的血气都在迅速回流进入到他的体内,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不再苍白如死。看到陈文济惊慌失措的神情,他居然还欠身淡淡的笑了笑。
陈文济警惕的退了一步:“你怎么会醒?你不是喝了那个茶?血气怎么可能回流?”
“我即是守灯人,当然比陈老板更了解这些晶石。它们有滤清的作用,将我的血气吸净,自然就清除了一切的毒和药,至于血气倒流,这对于可以御气的守灯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君某还要感谢陈老板,这些一窍石中非但有我的血气,还有些别人的,大概是陈老爷积攒十余年的成果吧,托陈老爷的福,君某现在觉得好了许多。”
“卫仃卫伶!”陈文济边叫边找人,却见他们已经面色青紫的倒在地上,喘息很是微弱。
“不用担心,我方才暂时凝住他们周身的气,使他们无法呼吸,现在已经撤去,会有片刻行动困难,绝无性命之忧。”
陈文济故作镇定道:“你为什么没有依法困住我?你现下的身体状况做不到吧?” 华琛从结界中脱出,踱至陈文济背后:“因为小君知道,你既没有身法,也没有术法。陈老爷只是普通人一个。”
陈文济吓了一跳,回头看看华琛,又冷笑:“你出来又有何用,你过不来这晶石壁。”
华琛笑了笑,扬袖放出一片火,将剩余的冰壁化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晶石壁,他敲敲被醇音毁去一半的位置,对君蔼做了个请的手势。
君蔼点点头,一道金灿灿的巨闪轰鸣着击在那个位置,洞穴里冰晶石屑乱飞,地动天摇之后,只见晶石壁被破开一个大口子,没有倒塌的地方裂纹遍布,折射着光怪陆离的彩光,再也看不清冰穴那边的状况。
华琛一手抱着醇音,一手掺扶着叶秋水从破洞中施施然的过来,对满面震惊的陈文济说:“陈老爷,这回多坦诚,看得见也摸得着喽。”
陈文济瞪着君蔼:“是我低看了你们,你到底想怎么样?”
君蔼掩着口咳了几声:“也没想怎样,陈老爷一定安排好了后路,我们想与你同行而已。血气回流还需一段时间,我有几个问题,还请陈老爷据实回答。” 陈文济重重的哼了一声。
“第一个问题,虽然我已有答案,还是希望陈老爷当面回答,你是十二银面之一吧?”
陈文济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组织分为四级,青面、玉面、银面、金面,其中银面十二人,是身法、术法都不会的普通人,但他们通常或财力雄厚,或善于实验研究,不巧陈老爷这两条都吻合,而且你可以轻易获悉我们身份,如果我没猜错,陈老爷手下还有两名玉面,正是卫仃卫伶。”
“就凭这些?卫仃卫伶确为玉面,以他们的身手猜出不难,但是,有财力善研究的又不止我陈文济一人,你凭什么断定我是银面?”
“当然,陈老爷还有关键几点与别人不同之处,比如陈老板非但了解九窍石,还对我这个守灯人十分感兴趣,以陈老板的势力不足以探听到初云山最核心的机密,所以你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关系网,陈老板方才的话也印证过了,你为宗主服务,这个神秘的宗主曾是初云山出身的殷如棠,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当然,如果没有那份寿礼,以上都是臆测而已。”
陈文济的脸色沉了下来。
君蔼兀自说道:“我不知道陈老板是因为什么得罪了宗主,以致他要送一个破碎的银面给你,然而就青面和玉面围而不攻来看,陈老板手中握有几张王牌,非到关键时刻,这位宗主还不想动粗。”
陈文济冷笑一声说:“不错,你猜的七七八八,我是十二银面之一,殷如棠没有死在十几年前那场大火之中,他得到了九窍石并因此留住了性命,可他那张脸完全毁去了,晶晶一直陪着他,他认为自己面目可憎配不上晶晶,晶晶就为他毁去了容貌……可他还是不珍惜她,他变成了一个为复仇活着的人,他不知道晶晶怀了他的孩子,痛快地把晶晶送给我,直到那时他都是信任我的。可他把晶晶变成了什么样子!又把我当做了个什么东西!我私下研究九窍石,收集一窍石,用很多人,包括晶晶做过实验,他听闻我娶妾无动于衷,反倒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渐渐把我排斥在组织之外。他今日的用意我知道,他想要我交出晶晶与一窍石,便放我离开组织不再追究,简直是妄想!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血气回流已接近尾声,君蔼叹了口气:“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我不感兴趣,既然陈老爷身份已清,君某还有第二个问题:醇音的父亲御雷,母亲御水,他至多可能会其中一样,御气之人从未生在术士之家,醇音的能力到底从何而来?他体内多处气穴封闭,血气绕路而行导致术力不全,进步有限,这绝不是自行造成的,陈老爷是否也拿他做过实验?气血封闭也是陈老爷的手笔吧?”
陈文济显出似喜似悲的神情:“小音曾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便发现他是能御水的。我那时想报复宗主,以研究之名借用过九窍石,强加给小音其他几种能力,九窍石因此几乎被我废掉。我成功了,做出了人为的气,他当然不比你们天生的气,术力少,难于控制,更难于同时使用两种以上能力,可他已经相当完美了,甚至得到了上天的承认……你看,你都快要死了,天下除了小音可曾有别的守灯人传人?”陈文济话风一转:“可是,看到他慢慢成长起来,我又后悔了,他乖巧可爱,不哭也不闹,我越来越不想他成为以命抵雷的牺牲品,所以我开始收集一窍石,为的就是救他,是不是很可笑?我使法封闭了他几处气穴,又趁他杀人之机赶他去初云山,这样现任的守灯人就会发现他身上的不妥之处,自动送上门来,成为我制作九窍石的工具……”
“陈老爷确实做到了。”君蔼吸回最后一成气血,所有晶石都变得暗淡无光,他站起来,袖一挥,九块一窍石都飞入袖中,“一窍石结为九窍石很难,因此很遗憾,在陈老爷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恕君某还不能匆匆送掉性命。陈老爷如果为醇音好,就应该解开醇音的气穴,不会火无法凝盾,即使有九窍石也难保性命。”
陈文济眼睁睁的看着九块一窍石被吸净,还被收去,愤恨之情可想而知,他说:“君先生刚才若是自愿献身,陈某自当为小音解开气穴,害得小音承受风险的是你,而不是我陈文济!”
君蔼一笑:“陈老爷果然是可以解开气穴的,这就好办。请带路,我们出去再说。”
洞外传来坍塌之声,看来是青面玉面等不及冲进来了。君蔼押着陈文济,后面跟着呆呆的叶秋水,然后是刚刚恢复行动能力,步履蹒跚互相搀扶的卫氏兄妹,最后是背着醇音的华琛。一行人进了阳极炙热的石洞,由陈文济领着沿路去往山后出口。
出了洞,迎面是一个硕大的冰花从结界外扎进,花心中空,刚好容一顶小轿通过。几个身着冰蓝色轻纱,围着面巾的侍女拥着一顶一人小轿站在结界内,见到他们出来立刻上前扶住叶秋水,将她送入轿子中。
陈文济凑到领头的女侍跟前:“这位姑娘,我与你家现任堡主有要事相商,可否随姑娘同去?”
侍女冷冰冰的说:“是你报信来接前堡主?”
陈文济连忙点头:“正是。”
“不行,堡内不允许外男进入。”
“陈某并不是外男,乃是你家前堡主的夫君陈文济。”
侍女瞥他几眼,脸上神情岿然不动:“此轿直入堡内,恐不方便,还请自去堡门前下拜帖。”
陈文济表情顿时一垮,常人无法徒步接近叶家堡,这是公认的事实,侍女这样说,分明是拒绝的意思。
众人身后洞口的震动愈加强烈,土渣石块簌簌落下,一阵烟尘弥漫过后,洞顶上方的山坡突然飞卷下大量沙土,洪水一般向众人头上倾泻下来。
卫仃卫伶连忙凝成结界阻挡,土将结界迅速埋住,还在不停的在上加注重量。卫仃卫伶还未能完全恢复,术法微弱,只一会儿就觉得难以支撑,华琛在黑暗中点亮一只小小的火凤,向外一放,转眼变成数倍大,向山顶土石来源的位置扑过去。君蔼见三人吃力,凝了几根冰柱支撑卫氏兄妹的结界,紧接着又催动术力将卫氏兄妹的小结界与青面的大结界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通过那朵钻开大结界的冰花与外界相连。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倒。
华琛抢上前扶住他:“还以为你收了一窍石之中的血气之后拐杖也不用,真比以前好了许多呢。”
君蔼喘息着说:“总也不至于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边众人在抵挡土石流,那边女侍们趁机飞快的结出一面丈高的冰镜,冰镜内折射着一片白皑皑的雪景,四周以冰凌花装饰,冰雾弥漫。
待到君蔼华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们已经抬着轿子进入了镜子中,那镜面如同一道门,走进去的女侍们都成了一副会活动的画儿。陈文济抓着轿子上的流苏,居然也跟了进去,只见几个女侍一拥而上说:“你好大的胆子,怎敢未经允许擅自入堡!”
另一个女侍说:“把他捆起来带去见堡主!”
她从雪地中凝出一根长长的冰凌,像绳子一样弯了几弯,将陈文济的手绑在身后,推搡着往前走。陈文济回头对镜子外的君蔼冷笑道:“小音的气穴只有我知道解法,如果你还想他成为守灯人,就带着一窍石来叶家堡找我吧,记住,必须是你!”
华琛早就抢到镜子跟前,可镜面坚冷如铁,周围的菱花已经开始融化,怎么也穿过不去。他奇道:“这是什么邪术?怎么从没见叶心岚用过?”
“这是一种借助冰雪进行位置转移的术,大概受限于距离和季节,只能秋冬之际在叶家堡方圆百里内使用。女侍是引路人,没有物件相连我们是过不去的,陈文济应对此术有所了解,抓住了轿子才得以通过。”
华琛说:“既然我们过不去,还是快些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再作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