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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他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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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琛紧张的看着他:“醇音你怎样?”
醇音挣扎着说:“大师伯……师父……”话毕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探他的脉,只是消耗过度而已,华琛放下心,抬眼又正看到晶壁那边悬空的九块晶石,以及笼罩着死气的君蔼,一颗心顿时又狂跳着提到了嗓子眼:“陈文济!放开小君!”
陈文济正心焦的观望着醇音的状况,闻言将手一挥:“来不及了,就算现在停下他也活不了,况且我认定的绝不会放弃。”
华琛半抱着醇音,袍袖一甩,其内探出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把冰锥指向陈文济:“我再说一遍,放了小君!”
陈文济失笑:“你凭什么?你以为用把冰锥就能够到我?”
“不错,我刺不到你,可是,我能刺到她!”华琛冰锥向右后方一指,刚好轻点在叶秋水脖颈处淡青的血脉上。
“晶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陈文济脸色大变:“华先生,有话好好说……”他又转向叶秋水:“晶晶你站着千万不要动啊!”
此时的叶秋水又恢复了平时的痴呆模样,微弓着背,目光乖顺的垂在地面上,方才的优雅身姿犀利术法全都消失不见,就像个怯懦寡语的痴呆妇人。
华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听到这边阵阵雷击声,他便想法设法脱身往这里赶,叶秋水一路追杀,他几乎被她的冰丝刺死,待到进洞,她又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分存在感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见了陈文济?
不过她这样也正好方便了华琛。
华琛厉吓:“快!现在就停下,否则我就在你面前杀了她!”
陈文济为难的看了眼他布下的吸血气的阵法,刚刚开始最重要的收尾程序,他怎么舍得放弃?
华琛将冰锥轻轻一送,避开要害,在她雪白的颈上划了道口,血水染红了冰锥的尖,叶秋水无知无觉,陈文济却几乎抓狂了:“好!华先生我答应你!你不要伤她。”
华琛心里一叹,无论醇音是不是他儿子,他对叶秋水是用情至深的。
陈文济使九块晶石缓缓降了下来,落到了地面,君蔼仍紧闭着双目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什么时候会醒?”
陈文济嘀咕了一句:“说了醒不了。”
“你说什么?”华琛是真没听清。
“一会儿就醒……华先生,夫人她脑筋……不清楚,万一乱动撞到了冰锥上就不好了,可否放下冰锥,咱们好好说话?”
华琛笑了笑,放下冰锥,走到晶壁前用手指弹了弹:“这劳什子真好,这么厚却不阻隔声音,劳烦陈老爷把它打开,我好用夫人换下小君?”
陈文济慌张的表情忽然一定,冷笑道:“在我一手设计的地方,华先生未免太大意了。”
卫仃卫伶,这两个一直没有参与对话的人此时向前一迈步,站到了晶壁面前,两人同时拈了个简短的指诀,华琛暗道不好,想退回叶秋水那边却已来不及,他先是撞到了一片完全透明的柔软之物上,紧接着感到周身被团团包裹,挣开了又摸到上下左右都是一层硬物,一愣神又被软物重新裹住,直到完全动弹不得。
陈文济淡淡的道:“不怪华先生大意,先生当然不知道,这晶石壁不是绝对的不透术法,也不是什么术法都能透过,这是我用卫仃卫伶的术研究制造出来的,仅能透过他们术的晶壁。”
华琛挣扎了一番,突的爆出护身火,软结界开始坍塌,硬结界被大火烧的通红,从内开始融化,可进度甚慢。
“华先生不必浪费术力,你的护身火是天下至热之物,而卫仃的硬结界也是天下至硬之物,华先生或许能熔掉它,可是还没等你熔掉这一层,卫仃就能在那层外面做好一层新的,他的术力消耗小,而你的远大于他,华先生这么一层一层的熔下去,只是徒劳消耗到空罢了。”
华琛闻言收回火,盯着卫仃怒道:“方才宴席上你怎么不出手?是想在这里出其不意困住我吗!卑鄙!”
卫仃面如雕塑,仿佛没听到这话,卫伶却偷偷看了一眼陈文济。
华琛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陈文济,是你的命令对吧?你不是说他们就像你的孩子一样?你就是这么爱你的孩子的?要他们隐藏实力冒着生命危险对付取胜把握甚小的劲敌,”他指着靠在冰壁上昏迷不醒的醇音:“你儿子,你任他耗干术力也不肯听取他的想法?”
陈文济纵声大笑:“你懂什么叫做爱!醇音还小,有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坏人就由我来做!而卫仃,他的术并不是我下令掩藏,他是用这一窍石刚刚恢复罢了。还记得那晚在袖月书馆吗?那碗茶确实如你所想,被我动过手脚,那里有种可以卸去术法的药,喝下去以后,一个术士会变成仅剩下身法的普通江湖人士。那天,我知你进了陈园乱翻,我却趁机去了袖月书馆,如果你没有回来的那么快,喝下我药的守灯人还有什么反抗能力?我的计划也早就成功了,还用拖到今日!”
陈文济背过身去,双手一抬,九块晶石缓缓悬浮上升,将君蔼所剩不多的气血源源不断的吸入进去。
“原来你那时就已知道我们的身份?陈文济,你究竟是什么人?园外那些会术法的人是不是青面玉面?他们与你有什么瓜葛?”
陈文济再也不看他一眼,只对垂头呆立的叶秋水说:“晶晶,你快带着儿子离开,外面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进来,这里危险,你们先去出口等着我,我完事之后就去找你们。”
叶秋水一动不动。
“晶晶……听话,快去。”
“我不走,他们会毁了我和殷郎的院子的。”
“不怕,毁了便毁了,我能在陈园里依样给你造一个,也能在别的地方造十个、百个,造好了,我还陪着你在树上绑红丝绦。”
“我不走,我就要守在院子里,也许殷郎要来找我的。”
“别胡说,他要是能来还能这么多年不来?快走吧……”
“不走……”
华琛焦急的望着君蔼,看着看着渐渐镇定下来,索性倚着结界壁,冷眼看陈文济与叶秋水的热闹。
无论陈文济怎么劝,叶秋水就是不走。
陈文济急了:“晶晶,外面那些人要的是你和小音,不是那个院子,如果你被带走,他们将更加有恃无恐,非但是我,我们的儿子也会有危险的,你我夫妻十余年,你忍心看到家破人亡的惨景吗?”
叶秋水霍的抬起头,带着奇异的神情:“家破人亡?是啊,殷郎不见了,我的家没了……”她慌张四望:“我儿子呢?”
她一眼看到了墙角昏迷中的醇音,把他提起来细看:“这是我儿子?他有这么大了?哦对,他不仅是我儿子,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陈文济轻声劝:“想起来便好,晶晶,快带儿子离开。”
叶秋水定定的看着陈文济,忽然劈手给了醇音一个耳光。醇音在深度昏迷中没有知觉,给她这一掌打的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的撞在冰上,渗出了血丝。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陈文济更是心脏都揪了起来:“晶晶,你在干什么?你从没有动手打过他!”
叶秋水笑了,脸上那道疤令她的笑容恐怖而丑陋:“我就是要打你儿子!我想起来了!他们都劝殷郎把我嫁给你!殷郎竟然同意了……哈哈……”她似哭似笑:“你叫陈文济,你不过是殷郎的一条狗,也敢觊觎我叶秋水?殷郎为什么会同意?他嫌我疯癫?他嫌我丑?我的这张脸还不都是为了他!一定是你,你让殷郎逼不得已……”
陈文济眼圈立刻红了,他哽咽着,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晶晶,你怎么说我都没关系,我不在乎。我确实向宗主求过你,你大概不知道,当你还是叶家堡女儿的时候我就见过你,那时的你天真烂漫,明艳的不可方物,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可望而不可及,我只是偶尔被带进堡去谈生意的普通商人,我清楚自己配不上你,只能默默的看着你,你在叶家堡,我就在落叶浦做生意,你去了初云山,我就将家搬到初云城,你找到了你爱的人,我真心为你高兴,你为了他毁去容貌,变得疯癫,他仇恨蒙心,对你渐渐冷淡,我也曾心痛的无法自拔,可是后来,我竟产生了一个连自己都要吓一跳的庆幸想法,我庆幸我终于可以娶你照顾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我已经有了万贯家财,还有一颗真心,我不在意你和宗主的过往,也不在意你的脸你的疯癫,我有能力给你幸福,我就大着胆子去求宗主……”
叶秋水怒道:“放屁!你不在意,为什么给儿子起名叫音?你敢说对殷郎没有存了不敬的心思?”叶秋水袖中飞出数缕冰丝,夹起地上的醇音重重的顶到冰壁上:“陈文济,你这个心思狭隘的小人,我嫁过来你就用药控制我生下儿子,之后接连娶了三个青楼女子,就把我们母子抛下不顾,你有什么脸面说要给我幸福!不过,我根本不介意你对我怎样,因为我爱的人从来只有殷郎一个,但我就是讨厌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讨厌你借着给我幸福的借口囚禁我,甚至拿我完成你的实验。你最近对这个儿子愈加上心,是不是担心没人给你养老?我偏要杀了你的心肝宝贝,让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她眼神明亮,说的又多又快,神态完全不像是个疯子,可细品她的话,又让人觉得似有道理,似没道理,华琛为这个故事感到惊讶之余,也为醇音的处境深为焦虑。
他用余光看了看君蔼那边,仍是毫无动静,他的生命迹象更加衰弱,但他可谓是现下唯一的希望了,否则华琛也不会这么镇定的观望着事态发展。
叶秋水操纵着一支尖锐的冰矛刺向醇音,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是她的亲生儿子,这是清醒的她还是疯癫的她?
陈文济大吼一声:“住手!晶晶,小音是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