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尘封之子 ...

  •   第三十八章:尘封之子

      白见告诉千颜吾重来了。千颜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妆容让白见去带人。
      两个多月前吾重随祖明王出海练兵刚回宫时,专门到灵珊殿去看千颜。本以为千颜不会轻易见他,不想白见进殿禀报后转脸便出来叫他。那是入宫前千颜表示希望吾重留宿寝殿被拒后两人第一次私下里会面。不过吾重很快明白了,千颜这次见他是有意图的:她要吾重去查寄生部的一个神秘教派——巴洛陀教和一本叫做《贝耶经》的经书。吾重问为什么要查,千颜只说等查出些什么再告诉他。
      千颜开口,只要无关男女,吾重自当全力以赴。

      吾重进殿,千颜早已支开了所有人。
      “查到什么了吗?”千颜满眼期待地看着吾重。
      吾重想了想,“嗯……查到了,也没查到。”
      “什么意思?”
      “巴洛陀教在寄生部落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教派,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中原人对西南三部所知甚少,才觉得神秘。至于《贝耶经》,根本就不是‘一本’,《贝耶经》是巴洛陀教的经书,目前所知一共有十一部,每部十本。涵盖甚广,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好了,能告诉我殿下为什么要查这些了吗?”
      吾重说完细细观察千颜的表情,猜不出自己查到的对她来说是否有用。
      千颜拿出白见抄完的那本《贝耶经》,“你把这个拿走,找个明白的人看看。”
      吾重上前接过书,“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本《贝耶经》,我想知道这本是关于什么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
      千颜把拿到经书的经过说了一遍。
      吾重皱起眉头,“王后?你招惹她做什么?”
      “招惹?”
      “苍真曾说简青王后口蜜腹剑心如蛇蝎。”
      “所以我才想知道这书里写的什么。”
      吾重摇摇头,“她既然敢把经书给你,经书本身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千颜也摇头,“我以为未必。”
      吾重还想反驳,想一想话咽回去,收起书准备告退,看着千颜还是没忍住,“殿下脸色怎么这么差?在宫中不习惯吗?”
      “最近睡的不好,总是……”千颜不敢说梦游,“总是梦见父王。”
      吾重想安慰几句,纠结许久只说,“殿下要多休息。”
      “你不恨我?”千颜问得突然。
      吾重一愣,“恨?为什么要恨殿下。”
      “我知道你对苍真没什么感觉,可还是给你们指婚。”
      “不管发生什么,吾重永远不会恨殿下的。”
      千颜无语,看着吾重,无所适从。吾重收好经书,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十几步,身后“噗通”一声,吾重回头:千颜晕倒了。

      祖明王正在批阅奏疏,白见急匆匆跑来。
      “启禀大王,千夫人有喜啦!”

      是吾重让人去喊的医师,他不好立刻离开,只能杵在中庭等白见去禀报祖明王。可等来等去,祖明王和白见没出现,简青王后带着一队近卫倒来了。二话不说,进殿她先命人捉了吾重又封锁外殿。看着他们折腾完,吾重没来得及开口问是怎么回事,祖明王后脚就到了。
      看到院内的情形,祖明王皱起眉头望向简青,“王后这是……”
      “新夫人勾结前将军意欲加害大王,大王还蒙在鼓里。”
      简青一头浓密的乌发高高盘在头顶,脸上有明显且精致的妆容,脖子拔得老高,尖细的下颌微微收着,腰背笔挺,裾襟及地,两手交叠着搭在身前,袖口里只露出一节青白的手背。刺眼的阳光照下来,她稳稳地立在庭院中央,直视着祖明王,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地说出这句话,吾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加害本王?!”祖明王大步上前,气势却不及简后。
      “这两本是从千夫人内殿和前将军身上搜出来的。”随着简青的话音落下,千颜桌上和吾重塞进怀里的两本《贝耶经》被搜到它们的近卫端到祖明王面前。
      祖明王拿起经书翻了翻,“这是什么?”
      “巴洛陀教的《贝耶经》,臣妾已经找人查过。”
      又是紧随着她的话,一个外貌与衣着都与祖明人明显不同的女人被带进来。
      “十年前废太子蛊毒案大王可还记得?”
      “当然。”
      “她叫布玛,是当年太子宫中来自蛊部落那两个舞女其中的一个。”
      祖明王眉头紧锁看着跪到地上的女人,“那时一干相关的人,除了废太子,不是都已经处死了吗?”
      “没有,那两个舞女揭发指认太子妃有功,先王特赦留了她们的命。最近听说新夫人先是去了趟观海阁,回来后便开始抄写奇怪的东西,臣妾便命人去找来了布玛。巴洛陀教虽然是寄生部的教派,但据说蛊部和疫部也有不少信徒。布玛说她认得这种寄生古字。来吧,告诉大王,这经书里都写了些什么。”
      近卫把书拿到布玛面前,她拿起书,“启禀王后,两本内容一样,是巴洛陀教《贝耶经》中专门讲‘诅咒’的。诅咒的方法是焚香沐浴,抄写经书。诅咒的难易不同,要达到目的所抄写的遍数也不同。”
      “夫人是在诅咒错断王?”祖明王似乎没什么底气。
      简青看布玛一眼,布玛把其中一本经书翻到最后,“想有作用,要写上诅咒何人何事。嗯……这里,大意是:让大王早崩,太子早薨,等经书的主人有了孩子可以被立为新王……”
      “别说了!”祖明王愤怒地打断了布玛。
      白见眼看着越说越严重,顾不上身份赶紧跑出来跪到祖明王面前,“大王!夫人现在有孕在身,这经书的事万分蹊跷,大王一定要查清楚再做定夺啊!”
      “哼,有孕在身?”简青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吾重,“那就要看看,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吾重终于忍无可忍,“王后就可以这样含血喷人?”
      简青眯了下眼睛,挑起一边嘴角,“九国到处都在传:是卫尉寺卿吾重引叛军进金天殿。这么大的功劳,不留在雄伯让错断王封赏,倒要冒死护送一个你已经背叛了的国君之女,将军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而千颜公主竟让一个本该是仇人的人千里迢迢将她送到祖明,也真是宽宏大量。而到了祖明,飞鱼宫里两位更是朝夕相处。公主殿下入宫前一夜,发生了什么,你们自己心知肚明。前些日子前将军随大王练兵归来,不也专程到灵珊殿来殿探望新夫人了么?哟,这么一算,日子刚刚好呢。”
      吾重几下挣脱了压制他的人并把其中一个想要再次抓住他的近卫打倒在地,“不愧是简后,眼线遍布王宫内外啊。不过可惜,祖明毕竟地处一隅,偏安海外,雄伯的事,王后如果没有能力让人打探清楚。还是不要轻易妄下论断。我与千颜公主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苟且之事,以前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有。”
      “哟,疯狗咬人还真疼,将军还是注意下用词比较好。”
      “到底是谁疯还不知道呢。”
      “吾重!”祖明王听不下去了,大声喝止吾重,“简青是本王的王后,容不得他人随意羞辱!”
      白见也在旁边拼命摇头让他别一冲动说出什么覆水难收的话来。
      “大王相信新夫人吗?”吾重直视祖明王。
      祖明王看看吾重又看看简青,“嗯……本王想相信她。”
      “大王相信王后刚才的话吗?”
      “有理有据,确有可信之处。”
      “那大王愿意相信吾重的话吗?”
      “你说。”
      吾重狠狠瞪了简青一眼看回祖明王,“吾重不仅仅是雄伯王的卫尉寺卿,还是他庶出的长子……”
      “你说什么?”千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惨白着一张脸被近卫伸手拦在殿内迈不下殿阶。
      “扶夫人回去。”简青命令。
      千颜一甩袖子,“谁敢动本宫?!”
      真的没人敢动了。
      “让开!”
      拦着她的近卫回头看简青,祖明王摆摆手示意让他们让路。千颜冲到吾重面前仰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吾重是殿下的哥哥。”吾重低头看着千颜,面无表情,牙齿却咬得咯嘣作响。
      千颜的眼泪涌出来,“本宫不需要你说这种愚蠢的谎话来证明清白!”
      “二十八年前,雄伯城绝尘阁掌柜的独女吾尘,年方二八,貌绝都城。那年同样十六岁的太子千成途经绝尘阁……”
      啪——千颜抬手一个耳光扇在吾重脸上,吾重不再说话,她转身跑回了内殿。

      “咳——”简青咳嗽一声打破沉默,“你说你是成王的庶长子就是了?如今四相宫都烧没了,谁能给你证明?”
      吾重的目光从千颜背影消失的殿门处收回,“雄伯是未战而亡,雄伯城是不攻自破,所以除了旧臣的府宅,城池内外几乎分毫未损。家母仍然在世,王后不信可以找人去雄伯查。十里坊,绝尘阁,那是雄伯城最大的一家酒肆客栈,现在的掌柜正是家母。另外吾重既然敢说出实情,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确保家母安全。王后要是有什么别的打算请务必尽早作罢。”
      简青犹豫片刻低头掸了下衣袖,再抬头却转向祖明王,“那恭喜大王又要添新王子了。不过抄写《贝耶经》确有其事,该怎么处置千夫人,还请大王三思。”
      祖明王捋着胡子若有所思,“抄经的事疑点颇多,还有待查证。新夫人先移居涧栖宫暂住养胎,其它待夫人生产后再说。吾重出言不逊冒犯王后,降三级为长史,罚禄一年。”
      涧栖宫是历代先王后妃居住的地方,清冷萧条死气沉沉。白见不服想要说话,这回是吾重冲他使了眼色。白见红着眼眶一跺脚,转身也进了内殿去找千颜。

      雄伯,十里坊,绝尘阁。
      店掌柜吾尘觉得纳闷:二楼最里间的父女来了快半个月,从来也没见他们出来吃过饭,每天只把房钱放在门口。就算带够了足够的干粮,孩子不需要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吗?
      这样想着,吾尘拎起一壶水上了二楼,她实在忍不住了,决定去看看房里什么情况。
      蹑手蹑脚走到那对父女所住的门前,吾尘先是侧耳听了一阵,什么也没听到。接着一咬牙,她大喊一声“送水”的同时一把推开了门。
      “咣当”水壶掉在地上,吾尘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屋内十天前明明还最多只有周岁的婴儿已经长成了满地乱跑的髫年女娃儿,而原本正是壮年的男子却添了花白的鬓角和满脸的细碎皱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