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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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入夜
鬼海齐死了。
占领咎部之后，鬼海齐本打算休息几天接着向不祥进发，就在这时，鬼虎内部兵变，乌戎将军被人趁乱杀害，虽然后来鬼海齐平息了叛乱，但鬼虎军折损近半，士气严重受挫。与此同时不祥军抵达，甲作也派兵前往支援不祥与咎，再加上鬼虎军是突袭咎部主地，咎部的主力并未受到致命打击，趁着援军抵达，咎部大都奔流无归的余部大规模反扑。三方兵马几乎未费吹灰之力就将剩余的鬼虎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鬼海一宗掀翻了身边所有能掀翻的东西，红着眼睛迸着青筋站在一堆或完整或破碎的杂物中，“大戈多呢？他……”
逃回来的人里有一个鬼海东方的贴身婢女，她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最后见到主人时的情形，“呜……上百不祥和咎部的兵涌进院子，最后就剩大戈多一个人，眨眼就被他们……呜啊啊……要不是大戈多让我提前躺在一具尸体下面装死……呜呜呜……”
鬼海一宗握紧了拳头，无奈手边已经没什么可砸的，“来人，把父都的……头送去天河峰暂存，千万别让都将看见。”
端着头的仆隶走了，鬼海一宗拎起地上被他踢翻的椅子，准备坐下冷静冷静，抢了鬼海齐的头逃回来的神木勇士齐尔吉特表示有话要单独跟鬼海一宗说。
其他人都退下去了，齐尔吉特还是压低了声音，“发生叛乱后，大都告诉我一件事，他说十五年前雄伯王曾秘密让他训练过一支能够对抗七阿募军、由鬼虎人组成的三千人部队。如今雄伯王已死，太子千离不知所踪，二王子千玄生死未卜，他想把那支队伍为己所用。”
鬼海一宗瞪着齐尔吉特，“有这种事？！”
齐尔吉特点头。
“那三千人在哪？”
“离主地千里之遥的玄冰山。”
“这事还有谁知道？”
齐尔吉特摇头，“没有其他人。大都说知道的人都在玄冰山，他每隔三五个月才去一次。都是先让人在山脚下安营扎寨，然后他只身上山。”
“玄冰山已经超出九国十部的势力范围，过了山就是真正的荒无人烟。记得父都说过那里叫无边之地，积雪终年不化，即使是冰原白狼和大赤楞山熊到了那里也无法存活。出现在无边地的都不是人间活物。”
“是，大都说无边之地正是这只队伍平时训练的地方。”
鬼海一宗沉思片刻，“行，我知道了。”
齐尔吉特离开，鬼海一宗在满地的七零八落中走了十几圈，做出个决定。
祖明王回宫了，千颜一得到消息，便焚香沐浴更衣，早早等在了自己寝宫的霄云殿。可一直等到三更天，宫女不知剪了多少次烛花，祖明王却始终不见踪影。
叫来白见，千颜让他去看看祖明王去哪了。结果并不算出人意料，祖明王在赤螭宫简青王后那里。其实千颜并不在乎祖明王是否会来找她，只是可惜烧掉的一炉绝尘香。那是千颜使钱让人从宫外私买回来的异域奇香，据说有美肤催（和谐）情的作用。千颜不觉得，祖明王似乎很喜欢。
躺在床上睡不着，千颜起身披了斗篷来到殿外。白见默默跟出来，千颜说想一个人待会儿让他回去。
南国的海风微咸而潮湿，吹在脸上像被一双手轻轻抚摸。比起来，雄伯冬天凛冽的寒风就像千万把钝刀在割肉。千颜闭上眼睛：
父亲一左一右抱着她和姐姐，“等你们大些带你们去祖明玩。那里四季如夏，冬天泡在海水里都是暖的。”
千黛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当然，父王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那以后颜儿嫁到祖明去好不好？”千颜紧紧抱住父亲的脖子，半张脸埋在他浓密卷曲的发须之中。
雄伯王佯装难过，“你嫁去祖明，父王怎么办？”
千颜想想，“父王也去啊。”
“那母后和哥哥们怎么办？”
“一起去啊。”
“宫中的内侍、宫女，还有文武百官怎么办？”
“一起去啊。”
“那雄伯城的百姓怎么办？”
“都一起去啊。”
“哈哈哈哈！”
雄伯王忍不住哈哈大笑……
千颜睁开眼睛：不过短短几个四季轮换，竟然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突然，恍惚间眼前似乎飘过个跟父亲万分相似的人影。她知道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可还是忍不住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跑过去。追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刚想转身，那影子又出现在不远的前方朝她招手。千颜一时迷了心窍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被人拉住。她愣一下回过神，眼前是个认识但却相当陌生的脸孔。
“真是夫人！还以为看错。怎么会这么晚在这里见到夫人？”
说话的是祖明王的七弟，流云君苍凌。原来千颜鬼使神差地跑到了流云宫。
斗篷里衣衫单薄，脚上只着素袜，千颜拉回苍凌手里斗篷的一角在里面用手裹紧身体，“我……迷路了。”
苍凌后退一步，“刚才叫夫人，夫人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一直听不见，这才……失礼之处请夫人原谅。我差人送夫人回宫吧？”
“好，有劳流云君。”千颜行个礼，是自己越矩在深更半夜跑到小叔的寝宫，哪还好意思怪罪别人。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
回到霄云殿千颜坐到桌前还恍如梦境。坐一会儿，她想起吾重。墟城残破的王宫墙头上，千颜逼问吾重到底有没有背叛雄伯，吾重说血腥祭奠当天，自己曾被带到一个寄生部的人面前，随后他失去意识，再度清醒时，面前的雄伯王已经身首异处。
又是寄生部？千颜的目光落在摊在桌面白见抄了多半的《贝耶经》上。
强梁王一夜没睡，他起床后，同样只是合着眼睛躺了一宿的王后也起来了。
“臣妾为大王穿戴铠甲吧？”
强梁王后姓章，没有自己正式的名字，来自强梁民间，这在九国十部中是独一无二的。要不是老强梁王只有一个嫡出的儿子，昔壬肯定无法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
强梁王抓住从身后伸过来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不用了，时辰还早，你继续休息，让……”
不等强梁王说完，章王后已经把他的衣物和铠甲拿了过来。绑到膝盖的时候，强梁王忍住疼痛没让她看出来。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跟月上青闹翻后就没再去仙人潭，反正近几年十五岁时摔断的腿每到天气恶劣就会钻心地疼痛。
“当年随我回宫，你后悔过吗？”强梁王突然问。
章王后摇头，“大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强梁城城墙上，穿戴整齐全副武装的强梁王盯着城外摆好了军阵的错断大军和站在阵前带着一小队人马在叫骂不止的满虎。
“磔死人？”强梁王眯起眼睛细看。
车昇上前，“主上，那是楚烈手下的步兵少尉，磔死人，满虎。”
“原来他就是满虎。”
满虎立过不少战功，是错断名将。
“哼——”强梁听了半天满虎都在骂些什么，轻轻从鼻子里哼一声，“你有磔死，孤有巨人。来人，去把天目叫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