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夏天晒晒

9、第 9 章

　　待千叶跟随乌恩其一道上了车，围着他们的人群才散开回到车上。六辆车依次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路离开。原野上，风在叫，一众人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三辆车后座，只有乌恩其和千叶。对于今天的出手相助，她直接向他表示了感谢。她想都不用想，乌恩其必定查清了她的底细，否则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或许在普会寺分开之后他就在查她，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现在的她处境困难，在这紧要的关头他居然愿意出面搭把手，便是这个人情她定不会忘。

　　乌恩其早就看出她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他反而颇为欣赏，也不拐弯抹角地说：“上次你放我一马，今天我助你一臂之力，今后咱们就两清了。”

　　提及在普会寺那次的见面，她忍不住笑了：“第一次见面算是个乌龙，可是也不能全怪我，是乌恩其大哥霸气侧漏杀伤力太大，加上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好奇心太重，才这样误打误撞碰上了。”

　　他也想到了当时的情形，一开口就忍不住夸她：“你这小丫头可不简单呐，我当时那样对你你都面不改色，还反过来挑衅我，真是有胆量。”

　　“没办法，为现实所累嘛！干我们这行的，大抵都是这破脾气，死要面子活受罪。乌恩其大哥，你说这话在不在理？”

　　她说得头头是道，乌恩其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拍手大笑，道：“在理，在理。”

　　天空雷声轰隆响，她看着车窗外霭霭的乌云，不禁皱眉，隐隐露出的忧虑环绕在眉目之间，久久难以消散。

　　乌恩其冲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做了个手势，后者立即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乌恩其接下，转而递到她的面前，对她说：“拆开来看看。”

　　虽然不清楚乌恩其在卖什么关子，她还是接下信封拆了开一探究竟。她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三张飞机票，她心中了然，当即向乌恩其道谢。

　　乌恩其让她不需客气，他道：“我不知道你身边有多少人跟着，就买了三张票，现在去机场还要再等一个小时，你带两个得力的人赶紧先回去。”

　　她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只不过一面之缘的同道中人，竟然在她孤立无援时伸手相助，如此恩情叫她如何回报？

　　她说：“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一定亲自过来向你致谢。”

　　乌恩其拍拍她的肩：“等你回去了我就真的帮不上忙了，所以在这里我能帮的就多帮你。你也不用感谢我，我说了，今后我俩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她张嘴又要说什么，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他继续说：“你一个小丫头在这行混肯定不容易，现在终于有了些起色，那些穿制服的人看你好欺负，肯定就盯着你不放。你呢，要想继续混下去，就不能跟普通丫头一样整天想着情情爱爱，你要往远处看，心要大更要狠！等你手上的东西多了，那些人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你就有了可以和他们谈条件的筹码。”

　　她听完他说的话，顿时眼前一亮，她的眼仿佛看向了未来，遥远的，神秘的，尽在她掌握之中的未来。

　　——

　　乌恩其把她送去机场后就走了。

　　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洗手时放了一张机票在洗手台上，等一个男人从男厕所出来洗手，她才离开，没带走那张机票。

　　庄清雨关了水龙头，擦干手，拿走洗手台上的那张机票，转身出去。

　　当晚十一点多到达H市，刚下飞机她和庄清雨就坐上了来接他们的车子。开车的小弟说各个堂口的堂主都到齐了，就等她来主持大局。

　　她手中原本有六个堂口——忠、义、礼、智、孝、梅，后来吞并了黑龙帮，又增设了三个堂口——兰、竹、菊。九个堂口的堂主都是由她亲自挑选，胜任堂主这个职位要必备“能力”和“忠心”这俩个条件。能力是通过平时的办事效率等多方面来判定，至于忠心，只需要把家人交给她，由她指派的人照顾。当然，对于九个堂主她是很放心的，因为他们都是元老级的人物，曾在爷爷的手下做事，也是江航向她力荐的堂主人选。

　　车子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了TIME酒吧外面。平日里，这个时间段是酒吧营业的最佳时间，外面几乎水泄不通停满了车。而现在，外面只剩绿化的树木和萧条的路灯，宽阔的路面只有他们的车停在那。

　　酒吧近日没有营业，挂了休息牌。只有青龙帮的人知道，现在里面全是人，而且大都是有身份的或是骨干级的人。

　　她一下车就迅速进了酒吧，庄清雨紧随其后。守门的小弟为她拉开门，说人在一楼。她直奔过去，刻不容缓。一楼的人有上百号，各位堂主坐着，站着的是各个堂主身边的得力帮手。她一出现，站着的人都齐刷刷地鞠躬且异口同声地喊“帮主好”，连坐着的堂主们都站起身朝她点头致意并道“帮主一路上辛苦了”。她知道这都是些形式上的规矩，但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待她落座于上座，八个堂主才坐下。她目光一圈扫过来，不做声，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摩娑着沙发的皮质。场面顿时静得诡异，所有男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她开口。

　　具体情况，在来的路上她有了大概的了解。

　　现在发生了两件事情，其一是忠堂堂主江航和他手底下几十号人因为运输毒品进了号子里；其二是有帮派趁火打劫劫了她的货，刚从境外运回来的一大批军火。

　　其二暂且不说，这其一就够她头疼了，自从她借用警方的力量吞并了黑龙帮，她虽然一举成名了，但警方的能力却受到了人民群众的怀疑，她和警方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现在她的人落进了警方的手里，先不说江航他们犯了什么，单凭这个梁子警方就不会轻易放人。别说探监，她连人关在哪都不知道。

　　她揉着眉心，一口气郁结在胸口吐不出来。义堂堂主大胜命人拿了啤酒过来，他亲自倒了一杯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缓缓道：“这次从老黑那里拿的货有多少折在了警方手里？”

　　竹堂堂主老K答：“至少有一半的货都没了。”

　　她沉思着，逐渐镇定了下来，脸色也渐渐缓过来，一扫先前的烦躁，她眯着眼想了一会儿，问：“这次走货消息为什么会泄露？”

　　各个堂主面面相觑，最后是大胜站出来说话。

　　“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指向谁，但是我们有怀疑的对象。”大胜望着她，看她没反应就继续往下说：“每次走货我们都是花钱找黑船运，但是这次风声紧，就想着找个大人物帮忙。在江氏集团帮主是大股东，我们就托江薄帮这个忙，他答应的很快，也没问要运什么，当时我们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

　　大胜没敢说下去，其他人也纷纷低头不敢吭声，因为她的脸色瞬间冷了，狠厉的眼睛盯着在座的八个堂主。

　　她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在抖，抓起桌上的酒杯往地上一掷，砰得一声酒杯四分五裂，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信不信我一枪嘣了你们这些废物！”她的嗓音低沉沙哑，是极力克制的表现。

　　无人说话，无人抬头，气氛顿时静得可怕，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她双手死死抓着沙发两边的扶手，指甲抠进沙发的表皮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发火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她深呼吸，压着情绪开口说话：“江氏集团是我捞钱的地方，找江薄帮忙，你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是怎么成为江氏集团的大股东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没人敢接她的话，看着一个个大老爷们埋着头跟娘们似的，她稳住呼吸控制好情绪。良久，他们的脖子酸疼得受不了，尽管没人敢动但她还是看出了端倪，她平心静气地说：“行了，都把头抬起来。你们做错事还不准我骂了？”

　　听出她语气的缓和，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轻微地转动脖子。

　　“这次我们损失很大，人肯定是救不出来了，但是，绝不能轻易放过给我们下绊子的人。”她望着虚空，搓着右手手指想事情，道：“我需要几个人，各位堂主在手底下挑一个能干的人给我。”

　　八位堂主对手里的人都心里有数，纷纷点出手底下最能干的人的名字。八个人出列，站到了一旁。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庄清雨，给他下任务：“在那八个人里挑四个带上，找到江薄女儿的学校，留下三个人观察学校周边的情况。你去学校周边的制高点，做好狙击的所有准备工作，另一个人给你放风。”

　　“明白。”他始终面无表情，转身挑了四个人一起离开。

　　她看了时间，勾唇一笑：“现在要去拜访江总裁了。”

　　然而，她的眼神阴沉，泛着冷光。

　　江薄，别怪我心狠手辣。这可是你一手铺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