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夏天晒晒

8、第 8 章

　　第二天早上，她又在练习骑马，巴图一家不在，司近墨陪着。他们本来打算出去玩，可变了天就只好往后推迟。

　　吃完早饭，司近墨刚回蒙古包，就被谷玉架着坐在了凳子上，他们三个人站成一排，挨个质问他。

　　先是阿蔺：“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再是于槿：“我们可都看到了，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干了什么？”

　　最后是谷玉：“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这可不行，一黑一白，哪能凑一起啊！”

　　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他揉揉太阳穴，一脸的事不关己，问：“说完了？”

　　阿蔺沉着脸，没有平时开玩笑的样子：“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事情就严重了。”

　　谷玉和于槿没有说话，但一个个满脸上都写着担忧。

　　知道他们是认真的，他也没心思开玩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如实告诉他们：“这是她的手机，刚刚弄到手。今天，H市那边出事了，她的人肯定会联系她，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拖住她。”

　　他的手里转着手机：“首先，不能让她知道外边的情况，其次，要让她暂时想不到要回去。所以我那么做是为了任务，而不是喜欢她。”

　　他们对这一番解释还是很满意的，然而于槿的思维很跳跃，他猛地想通了一件事，瞪大眼看着司近墨，撅着嘴嚷嚷：“阿司，你这是为了任务出卖色相啊！舍身取义，这么伟大，我要上报组织给你好好地褒奖！”他的话酸溜溜的，醋味十足，分明是自己没吃到“葡萄”心里不平衡。

　　他们三人不理于槿，已经开始商量下一步计划了。

　　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人，他们立即停止谈话，戒备的目光移过去。来人不是他人，正是千叶。

　　“我现在要立刻回去。”她很焦急，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却被他们一眼看破。

　　谷玉与司近墨交换眼神，试探性地问：“为什么？”

　　她犹豫了好久，直到撞上他的眼睛，才说服自己开口：“出事了，我必须回去，不然会乱的。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玩几天，我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

　　阿蔺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追问：“谁告诉你出事了？”

　　这一问，让他们意识到有问题。她的手机在他们手上，她是如何收到消息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还有她的人在这里。那么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有些事你们不需要知道。”她不回答，转身要离开，心却狠狠一疼，忍不住回头看了司近墨一眼。这次回去，就要各走各的路，再也无法同桌吃饭，同车游玩，躺在同一片草地上……

　　“你喜欢我吗？”她问。

　　并不是一时大脑发热，并不是一时鼓起的勇气，而是酝酿多年终于问出口的心结。

　　他看着她，看透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感情，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苦苦一笑，依旧大方地道了一声：“再见”。

　　“拦住她！”

　　一直没开口的司近墨突然下达命令，让人猝不及防，反应极快的于槿风一样的冲过去挡住了她的路。

　　她看着面前一脸正经的于槿，跟平时嬉闹的模样判若两人。回头，目光扫过他们的脸上，他们一个个眼神笔直地盯着她，这种百分百的注意力完全是回到了作战状态。

　　刹那，她懂了。

　　是她自以为是，甚至到现在都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被司近墨给背叛了。

　　她的眸光冷下来：“利用我？”

　　他感觉到了她的愤怒，仍是平静地说：“你来内蒙是为了吸引警方注意力，方便你手下的人进行下一步动作。”

　　话中的意思很明确，是她先利用他。

　　“所以，你们将计就计陪我演了一出好戏？”

　　他不回答算是默认，与她的目光胶在一起。

　　她静默地望着他，倏地，她嗤笑一声，昂着头，略带挑衅地说：“你以为，凭你们几个，还想拦住我？”

　　话音未落，她的胳膊肘往后一推，打在了于槿的胸口，于槿没来得及防御，实实在在地接了这一击，他顿时疼的捂着胸口躬着身。她看准了这个空档，飞快地跑出去，于槿却不依不饶追上来抓住她的手，她回身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前，他闷哼一声摔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他们三个也冲出来，司近墨拦着她，谷玉和阿蔺扶起于槿问他有没有事，他疼得说不出话，直摆手。

　　她出击，他防御，或者他进攻，她防御，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看着司近墨和她打成平手，阿蔺拔出腰间的枪，谷玉一把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近墨没使出全力，他在探她的底。”

　　明明是她主动，没几招过后竟然变被动。她猜测他隐藏了实力，心里窝火，她快速进攻，处处攻击他的要害，他不慌不乱，游刃有余地化解她的招数。她回旋一脚，被他手臂格挡住；她一拳攻他命门，他侧身一闪，抓住她的手往后一拧，她疼得咬紧牙关回击他，他抢先一步掐住了她的脖子。

　　风停了，他说：“你输了。”

　　——

　　风又起了，原野上，北风呼啸，天色大变，浓滚的乌云直压下来，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逼仄感。

　　谷玉望着低沉的天空，再看僵持的两个人。隐约的，耳边传来轰隆隆汽车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数量不少。他站起身，双眼远望，果然，那唯一一条马路上行驶着六辆黑色的轿车，看方向是朝这边来的。他觉着不对劲，低头给阿蔺一个眼神，让他照顾好于槿。又给司近墨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心领神会。

　　千叶是背对着这边的，自然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生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一看出司近墨和她身后的人在交换眼神，她马上抓住这个好机会攻他下盘。而司近墨留了心眼，她刚有所动作他便横着手臂向下格挡，并步伐稳健地向后退去。尽管被他躲过去了，好在她也脱开了他的束缚。

　　她冷冷地看着他，他也淡淡地迎视她。

　　最后，是她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只不过，他不会遂了她的意轻易放她走。他大步追过去拉住她，她用力挣却挣不开，此时的她已愤怒到极致，回身一个巴掌甩给他，可是手刚抬起就被他牢牢地扣住。

　　“近墨！”谷玉喊他。

　　不用谷玉提醒，他也知道来人了。路边停了一排黑色的车子，下来了不少于二十人的壮汉，个个肌肉发达块头大。而为首的男人明显是头，衣着虽然普通，但气场分明与他人不同，连司近墨也看着他看了很久。

　　阿蔺看到那个头头，脑子里迅速过滤了大量收集到的信息，突然，脑子里一张模糊的人物照片与眼前的人重叠，他的眉头也因此深深地拧成一团，“他叫乌恩奇，是塔娜帮的第一把手，他的势力范围遍布内蒙及周围几个省，是个狠角色。不过一个月前他帮里闹分裂，他现在怎么有闲情来这里？”

　　无人知道。

　　只见乌恩其朝这边走来，望着司近墨的方向。司近墨不清楚乌恩其的来意，但给他的感觉明显不善。他松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后。

　　乌恩其带着一群人对他们形成了半包围圈，他们一边提防着周围的人一边缓慢地挪动脚步站在一起，就连于槿也忍痛挺直了腰板。他们四个站成一排，千叶在他们身后。

　　站在中间的乌恩其张开双手，很随意的姿态，笑着说：“在下乌恩其，欢迎各位警官来到我的地盘。”

　　他们四个已经进入了随时作战的状态，眼前这个人绝对是有备而来，把他们的底都摸清了。

　　“客套话就不必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司近墨扫视一圈过来，目光最终落在了乌恩其身上。

　　乌恩其笑笑，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是这种级别的大佬应该有的风度。乌恩其说：“我想请四位帮个忙，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那要看这个忙能不能帮了。”司近墨又把话推了过去。

　　千叶才懒得管他们和乌恩其之间的事，正好有人可以拖住他们，她求之不得。趁着他们和乌恩其在对峙，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然而没走出两步她就被司近墨给抓住，他把她拽了回来，一点也不温柔。

　　眼见千叶与司近墨要打起来，乌恩其笑了：“也算不上是什么忙，我是来接千叶的，麻烦各位行个方便。”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心中一震，转头打量那个叫乌恩其的男人。他是典型的蒙古男人，高大魁梧，但她并不认识这号人物，在道上根本没有过交集。

　　司近墨从头到尾只观察她的神情，看出她不认识乌恩其，他稍稍松口气。

　　可是，她与乌恩其四目相对，又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猛地，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她睁大了眼盯着乌恩其，后者看着她的反应摇头笑了笑，她也跟着笑了。乌恩其就是在普会寺碰见的那个受了伤还威胁她的男人，那个满身杀气的男人。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塔娜帮的龙头老大。

　　她举起被司近墨钳制的左手，示意他松手。他不动，定定地看着她。

　　“阿司，现在的情况于我们不利，我觉得还是退一步比较好。”阿蔺客观的分析。

　　于槿却不同意：“如果退一步就代表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谷玉思量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叹口气：“近墨，你决定吧。”

　　虽然乌恩其现在没有动作，但是司近墨知道动不动手取决于他的决定。如果交手了，也不见得会处于下风，但这里毕竟是乌恩其的地盘，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实在犯不着在乌恩其的地盘跟他过不去。

　　所以，他松开了手，放她走。

　　她揉揉手腕，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司近墨，她冷哼一声：“感谢你的回礼，我收下了。”

　　他说会还她一份礼，这场将计就计的好戏果真演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