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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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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呼伦、贝尔的路上,她心情格外的好,时而哼着歌,时而想到什么跟他们说说,就这么聊聊天说说话抵达了目的地。下车第一件事是找住的地方,她原以为是宾馆酒店之类的,没想到司近墨早就联系了当地的一户人家,当晚住进了呼伦、贝尔草原上的白色蒙古包。
接待他们的是巴图一家,是土生土长的当地居民,善良淳朴、热情好客,知道他们今晚到,一家人没睡觉,还准备了烤全羊和奶茶迎接他们。
一群人围着篝火,肉香奶香柴香四溢,火焰腾腾,烧得热烈,火光贴着每个人的脸庞,暖暖的,明亮的,连夜空的星星月亮都失色了。
啃完了一个大羊腿,喝了两三杯奶茶,她饱饱的打了一个嗝,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骨头轻轻响了,却非常舒服。
“大妹子。”巴图喊她。
她盯着火上烤的羊肉正出神,被人一喊,满脸茫然的抬头。
巴图被她看得倒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憨笑道:“我不晓得一群大男人里面还有大妹子你,就准备了一个蒙古包,也不好叫大妹子和他们睡一起,就想着大妹子可以和我媳妇一起住。当然咯,这还得看大妹子肯不肯。”
其实她并不介意和他们睡在同一个蒙古包下,蒙古包很大,足以容下十多个人。但是她感受到了巴图的热心肠,以及看到巴图媳妇腼腆的笑容,还有巴图两个孩子坐在母亲身边偎着,好奇地望着她,两双黑眼珠滴溜溜地转,可爱极了。
她的心顿时就软了。
“好啊。谢谢你巴图大哥,让你费心了。”她开心地弯眸一笑,眼中映着金灿灿的火光,流光潋滟。
巴图直摆手,“哪里的话,你们来这玩,自然要照顾好你们。”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司近墨举杯喝奶茶,眼微垂,透过杯沿,隔着熊熊燃烧的篝火,隔着满天金黄的火光,隔着草原上凉意习习的西北风,遥望对面的她。
尽管晚上很晚睡,但是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她睡得不踏实,巴图媳妇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做早饭,细微的响动依旧惊醒了她。醒来就睡不着,她跟着起了,给巴图媳妇打下手帮忙。
说是帮忙,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绕着蒙古包走了好几圈,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镜头扫过成群的牛羊,她从手机这边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挑挑眉,她突然来了兴趣,跑到巴图媳妇身边指着蓝天下草地上的骏马。
“我想骑马,你可以教我吗?”
巴图媳妇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等一下。”巴图媳妇放下手里的活进了蒙古包,没多久她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刚睡醒揉着眼的大儿子:“阿木尔是同龄孩子里骑马最好的,让他教你吧。”
阿木尔十五岁,个头与她一般高,很安静很朴实的一个孩子。发现她在看着自己,他慌忙低下头,耳垂又烫又红。他牵来自己的马给她骑,教她如何上马,在马上如何控制平衡,以及如何踢马肚如何手持缰绳。
阿木尔牵着马缓缓走在草原上,她的胆子不小,可坐在马背上却不敢妄动,她小心翼翼地攥着手里的缰绳,随着马儿动的幅度轻轻晃着身子。
草原一望无际,远远的,能看见有一排排榆树,依着山的高度呈现最好看的姿态,它们昂首挺胸,眺望远方,看尽草原在四季更迭中的盛衰与旖旎。它们不卑不亢,迎着风张开手臂,唱出自己的傲骨。
浩瀚无垠的蓝天,滚滚成团的白云,星星点点的蒙古包,成群敦厚的牛羊,金黄色的草地,她骑在马背上,阿木尔牵着。
一不小心,他们与大自然自成一画。
她迎风挽发,不声不响把这片草地的宁静揽进心底,封存。她抬头,澄亮的双眼仰望蓝天,美好的心情盖不住,笑容放大,笑声似银铃般清脆好听。
巴图媳妇做好早饭,招手叫他们回来。
阿木尔调转马头,放下绳子,指着家的方向,对她说:“你自己可以骑回去吗?”她半天没回应,他补上一句:“别怕,我在旁边保护你。”
她点点头,听着他在一旁耐心地指导,拉好缰绳,轻轻踢着马肚,马儿抬蹄缓缓往前走。她的身子一晃一晃的,紧张的心情激动的心情交杂在一起,唇角眼底满是笑意。
她说:“阿木尔,谢谢你。”
耳边都是风声,一辆越野车从身旁驶过。车子突然停住,她骑马靠近,巴图从驾驶座探出头:“大妹子,你要小心点,这马只听阿木尔的话,可倔了。”
“没事的,有阿木尔在呢。”
她的笑容大大的,低头看见车后座的谷玉他们,以及,副驾驶座的司近墨。
“你们一大早去哪玩啦?都不带上我。”她向巴图抱怨,从容地与司近墨对上眼。
巴图哎哟一声:“哪里是去玩,这不你们来了,要准备点好东西招待你们。我起得早打算一个人去的,没想他们也醒了,非说给我帮忙。买这个搬那个,可累咯!”
“哦,都买了哪些好吃的?”
“新苏饼,奶豆腐……多着呢,今天给你们办个全羊宴。”
日傍西山,巴图请来了周边的邻居,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有羊肉,有马奶酒,有舞蹈,有歌曲。巴图端着盛着马奶酒的银碗,捧着长长的哈达,唱着敬酒歌,挨个敬他们。他们饮酒,低头,巴图为他们挂上哈达。
围着篝火,大家手拉手又唱又跳,她穿着红色的蒙古服也在里面凑热闹,左边是于槿,右边是谷玉,虽然不会唱,但也跟着哼一哼跳一跳。一伙人玩嗨了,一些壮汉脱了衣服比赛摔跤,围观助威的人群更是热情高涨,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
别人看摔跤,她跑去喝酒。马奶酒性温,她觉得特别好喝,忍不住多喝了几碗,喝完又觉得身体发热,回去换了白色的长裙。
躺在草地上,吹着清凉的风,看着辽阔的星空,听着百米之外群众的高呼声,她闭了眼,呼吸沉沉,稍作小憩。当她快要睡着时,有人在她身边的草地坐下,她没睁眼,来人也没说话。
再一次,她快要进入梦乡时,一个重物突然落在她的身上,她惊醒,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看着盖在身上的外套,她极淡地望了他一眼:“不像你。”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
“那你的意思是时间让你喜欢上了我?”她故意逗他:“想告白就直接点,你知道,我会同意的。”
他静静地躺在了她身边,隔着一人的距离:“为什么选择这条路?”他看着星空,眼底黑暗扩张吞没最后一丝光明。
她看着星空,眼中星光脉脉流淌:“那你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为什么选择这条与我背道而驰的路?
他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因为我想亲手抓住你。这条路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他说的是那般轻松,不带有一丝个人感情色彩。
坠落眼里的星光有些刺眼,她合上眼,怔愣半晌也拉不回心绪,紊乱的心跳,紧握的拳头,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为什么选择这条路?”他再一次问。
她紧闭双眼,喉咙里苦涩无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好委屈。
为什么选择这条路?让她好好想一想。
那年那天约他出去玩,他一直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等她,即使后来有人把她掳走,他也不知道。别人都以为她离开了这里去其他地方读书,只有她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一段痛苦不堪经历。
那群人,有男生有女生,年龄普遍不超过二十岁,应该是在学校认真读书的乖孩子,但是他们把她关在一个废弃的大楼,日日想尽各种点子虐待她。
用鞭子抽她,抽得她皮开肉绽,待她伤口结疤再用指甲抠破,洒盐倒白酒;他们用火烧她的头发,放猎犬咬她;他们用刀在她背上刻字,把缝衣服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肉里;大冬天,她昏了用冰水泼醒;伤口发炎流脓,她还发着烧,又被扔在北风呼啸漫天大雪的天台上自生自灭。
一个月后,是爷爷派的人把她救了出来,领头的就是江航。
她被送去医院,很多家医院都不敢收,若不是爷爷强制性胁迫,她早死在了寻找医院的路上。她在医院休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虽然夜夜做噩梦,但是她竟坚强的可怕,因为她知道那群人报复的目标是她的父亲,她的父亲曾让那群人生不如死,而他们通通施加在她的身上。庄清雨口中的那个组织,就是他父亲所创立的。
父亲组织里的都是精英,例如庄清雨是神枪手。但是,这些精英同样痛恨着父亲,所以她才会经历这一遭。她害怕,怕千爵也会受到牵连,正巧赶上爷爷要把帮会的重担卸下,她无路可走,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才走上这条路。
当然,这一切,他不需要知道。
回去的路上,司近墨点了一根烟,背风打火,手掌拢住,深深吸着滤嘴,烟燃了,在风中闪着红光。他呼出一口气,缭绕的白色烟雾被风吹散在草原上,了无痕迹。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一直想问的终于问出了口。
风太大,吹得发丝乱飞,她拢发回头看他,还没来得及看到他的脸,狂风从她身后袭来,长发一股脑拥到她的脸上,挡住了视野。
一双满是茧的手拨开了她的头发,她抬眸,眼里映着他的模样。他嘴里含烟,迎风眯着眼,紧贴她,帮她顺了头发束到脑后,空出一只手解开她系在腰身的白色裙带,俯身,头越过她的肩膀,为她绑好不听话的头发。
拉开与她的距离,他吐出的烟立即湮灭,他问:“能闻到烟味吗?”
一步两步向他靠近,她踮起脚,鼻尖凑近他咬着完美弧度的下巴,什么也闻不到,只有混着草香的风。
“风太大了……”
她仰头,几缕发丝脱离了束缚在风中轻扬,晃过眼前。她抬手拂到耳后,手腕却突然被他钳制住,恍惚的一刹那跌进了他的怀里,紧接而来的,是他的吻。
辽阔的草原上,寂静的星空下,他拥着她,弯身亲吻。风在吹,裙摆悠扬,系在头发上的白色裙带翻飞,她的心跳声淹没在风声里。只有她脸上的温度,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下降。
他吸吮着她的唇她口中的柔软,他攻池掠地,强势入侵,扫荡她嘴里的一寸一毫,直到发觉她的呼吸不畅有缺氧的迹象,才松开她。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有些站不稳。舔舔唇,尝尝嘴里的味道,她对他笑,笑容大大的。
她说:“很浓,我喜欢。”
嗯,烟味很浓。
这是你的味道,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