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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高远的蓝天,舒卷的云彩,金色的草原,白色的蒙古包,安静的牛羊。军绿色的吉普车行驶在马路上,路两边是辽阔的草原。

      千叶坐在副驾驶座,双手趴在车门上枕着下巴,风卷着长发飞舞。她伸出一只手去抚摸草原的风,清凉的风在指缝间静静流淌,夹带过草原的味道,她张开手指比划着温敦的牛群,说:“我想骑马。”

      车子驶进草原,绕过一顶蒙古包,她突然看见远处有一座寺庙,在大片白色的蒙古包中格外显眼。

      她指着红色的寺庙,对驾车的司近墨说:“先去那里。”

      后者横她一眼,她竖起一根手指,恳求:“我去上香,上一根香。”

      车后座的于槿问,“一根?”

      “……三根。”

      她一个人下车,顺着庙前的楼梯上去,步履稳重地踩着一层层石阶,心无旁骛,内心平静。上到最后一个石阶,她抬头,默念一遍牌匾上的三个大字,从右往左——普会寺。

      殿内,香气缭绕,烟雾腾腾。小喇嘛在引导香客,稀稀拉拉的有人在拜佛,看得出大多是游客。老喇嘛在一旁打坐诵经,不受打扰。

      经过正殿到大雄殿,她请了三支香拜释迦牟尼佛,双手食指和无名指夹着香杆,大拇指顶住香的底部,举香齐眉。恭恭敬敬地插上香,退到后方的蒲团垫,她跪在右边的垫子上,双手合十,闭眼。

      一条路走到黑,我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了。如果今后我的罪孽太过深重,只求不要牵连到其他人。

      任何惩罚我都能受得住。

      磕头,上身拜倒,双手摊开,掌心向上。

      拜完佛,她往功德箱里投香火钱,一旁的小喇嘛对她微笑,颔首致意。

      她亦回之一笑,而后,转身离去。

      车里,谷玉不停地看时间,眉头不禁拧成麻花:“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上香拜佛也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于槿大呼:“她该不会趁机跑了吧?”

      司近墨沉默不语,却死死地抓着手里的方向盘,紧抿唇,压抑着什么。

      那时候,也是这样,一转身,一不留神,她就不见了。然后,一直未见,直到如今……

      “怎么办?”阿蔺看他,示意让他给出决定。

      他漆黑的瞳孔不知看着哪里,像个无底的黑洞,能吸入周围的一切事物。

      “找出她。”

      一字一句,凉淡的。

      下楼梯时,她与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擦肩而过。一个路人,并不能引起她的注意,但是,她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血腥味。以及,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了的厚重的戾气。

      她停住,目光追随着男人高大强壮的背影,深深锁住。男人进了庙堂,她毫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正殿大雄殿一直往里走,经过钟楼鼓楼,男人绕到斋房后面。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找了个遮挡物,悄悄探头。

      人不见了!

      她的心狠狠一磕,立即转身拔腿就走。

      她知道自己有危险,但是来不及了,一米的距离,男人与她面对面而立,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直直的盯着她,帽子下的那张脸有淤青有伤口,伤口还未结痂,冒着血丝。

      她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用余光扫视男人。他穿着一件大大的黑色外套,是为了遮挡什么不让人看见,因为他里面还穿了一件外套。他的裤子破破烂烂,满是泥土。还有,他的手上有来不及洗的血迹,看这血量并不是脸上的伤,所以,要么他受了很重伤,要么,他伤了人。

      眼珠没动,她却注意到了他的袖管,那里鼓鼓的,藏着什么。

      她了然,仍旧静如止水。

      “为什么跟着我?”男人站在原地,两眼阴森森地看着她。

      “你受伤了……”

      男人一个箭步飞过来掐住她的脖子,声线低沉:“你想杀我?呵,你以为就凭你有这个能力吗?”

      她发不出声音,双手抓着他愈发用力的手,挣扎不动,只一双眼睛望着他,淡然的,静默的,清冷的。

      或许是好奇她的平静,或许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他松开青筋暴起的手。她扶着墙,弯身一阵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男人脸色苍白,居高临下看着她,质问:“你是谁?跟那群人有什么关系?”

      她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群人”是谁。至于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

      男人眼神如刀,戳进她的眼里,凶狠凌厉:“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胆子真不小!你……”

      “你要杀我早就杀了,”她劫了他的话,直起身板,虽矮他许多,气势却凌人,丝毫不相让。她极轻地勾勾唇,笑意浅薄:“为什么不杀呢?那是因为你已经没那个力气了。藏在衣服里的伤口还好吗?刚才那一番动作必定撕裂了口子,又在流血了。嗯?疼不疼?”

      她笑着,明眸皓齿,在阳光下更加明媚动人。然而,男人脊梁骨却升起阵阵寒意。

      突然响起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来。

      她把男人拉到一旁,自己探头看,来人是于槿,他正到处张望,找什么的样子。她知道是来找她的。

      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你走吧,我的朋友来找我了。”

      男人眯眼,审视她,并不相信:“为什么要帮我?”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又没把我怎么样,自己还受了重伤,非要留下来被我朋友揍一顿?你一个大男人能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吗?”她瞪着眼,很明显的不耐烦。

      几秒的思考,男人终于转身离开,没再对她多说一句话。

      然后,于槿找到她,立即通知了其他三人。出了寺庙,庙前三个男人等在那。

      她慢悠悠晃到司近墨的跟前,冲他眨眨眼,笑道:“都在找我呢。是以为我偷偷跑了吧?”

      他不语,保持沉默。

      “我只是在寺庙里随便逛逛,看把你们急的。现在是高科技时代,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问问。”

      “你如果跑了,打电话有用吗?”他说一句,

      她顶一句:“关键是我没跑啊!”

      他舔着腮,冷冷看她一眼,背过身,不理她,抬脚走人。她但笑不语,默默地跟在后面走,踩着他走过的路。

      开车回草原的路上,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想了一会儿,道:“不急,多玩几天。我还想去呼伦、贝尔草原呢。”

      缓缓打着方向盘,他说:“草长得都一样。”

      “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个事物。”驳回。

      嗯,很好。

      他不动声色地改变方向,车子慢慢驶离草原,回到马路上。

      他侧眸看她,皮笑肉不笑:“二选一。”

      希拉穆仁和呼伦、贝尔,二选一。

      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她躺在满是零食的大床上。拆开这袋尝一口,又拆开那袋吃一点,每袋都拆开了,但是每袋几乎都没动过。

      “咚咚——”又有人来敲门了。

      她充耳不闻,把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

      外面的人锲而不舍,敲两声停十秒,以此反复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她起身翻下床,过去开门,那个让她“二选一”的男人此刻就在门外。

      “吃饭。”他观察着她的反应,发现她根本不理他,他又道:“手底下有那么多人,你还耍小女生脾气?”

      “你管的着吗?”

      她头一扭,一言不合就关门。他靠在门边,伸脚挡住,她怒目瞪他。

      “吃饭。”

      “不吃!”

      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用尽全身力气。他岿然不动,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看她气得咬牙切齿,看她红彤彤的小脸煞是可爱。

      终于,他松了口:“……明天去呼伦、贝尔。”语速不急不缓,语调平顺,语气也不似平时的冷淡。

      果然,她立即喜笑颜开:“我先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进房间,门没关,半掩着。

      他倚在门口,头一抬就看见她在脱衣服。她背对着他,脱去了上衣,露出温白如玉的肌肤,在白色的灯光下,更显顺滑细腻。然而,她背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最短的也有十厘米长。看得出来,这些疤痕经年已久,再也无法抹去,它长在肉里,时刻提醒她曾经多么痛过,提醒她一定要站在最高点,提醒她千万不要跌入深渊谷底。

      他轻轻关上门,靠在墙上,双手落进兜里,无比平静。

      她穿了紫色长裙出来,头发盘起露出细白的脖子,配着一双白色的裸背高跟鞋,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此时的她在闪闪发光——雍容高贵美丽大方。

      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她笑意绵绵:“好看吗?”

      他不答,反问:“一个女人成为帮会里的核心,一定有很多人不服。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愣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更没想好怎么回答。

      “我……你问这些干嘛?难道你想跳槽到我手下做事?”

      “受了不少苦吧?”凝视她,轻声问。

      她僵住,心里有什么汹涌澎湃,可在面子上就随便打着哈哈躲过去。

      “你管的着吗!你真无聊,爱管闲事。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因为范雪的案子你跟去了公寓,你是怎么发现那不是我住的地方?”

      看她半晌,她的眼睛左瞥瞥右瞄瞄,就是不看他。

      他说:“你手下的人动作虽然快,但是移动过的痕迹太明显。最大的漏洞就是阳台,那里都长青苔了。尽管你不勤快,但是你爱干净。”

      她一记眼刀甩给他。

      这话,到底是夸她还是贬她……

      “我说完了,轮到你了。”

      “我说什么啊?”她紧张地瞄他一眼,心想这茬不是已经被她混过去了,怎么他非揪着不放。

      她的微表情悉数落入他的眼底,既然她不想提及,那么……

      他想了一下,说:“关于魏海的事。”

      暗自舒了口气,她倒是坦然交代。

      “如你所想,魏海是我手下的人。但是,他对范雪做的事我也是在范雪死后才知道。这种人我自然不会留他在身边。后来,我派人去他家,因为他那里有帮里的几份交易记录,所以必须销毁。正好,找出了他犯罪的证据。呵,我也算帮了你一个大忙。不然,等你锁定了嫌疑人再拿到搜查令,证据早被毁了。”

      听着她说话,看着她得意的模样,脚步不自觉缓下来,走在了后面。

      他说:“我会还你一份礼。”

      她回头,莞尔一笑:“好呀!”

      饭桌上,于槿吐槽:“我和谷玉轮番去叫你吃饭你连门都不开,阿司去了一趟你就来了,是不是我和谷玉两个比不过阿司一个人的魅力?”

      谷玉白他一眼:“爷,您行行好,别算上我行吗?”

      她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目光飘向不吭声的司近墨,她忍住笑,到嘴边的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不吃饭补充体力明天怎么去呼伦贝尔。”

      此话一出,他们三人齐齐抬头望着若无其事的司近墨,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说一不二的队长妥协了。

      晚上,阿蔺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司近墨包里有盒未开封的香烟。

      香烟的主人刚洗完澡出来,上身裸着,大大的浴巾裹着下身,他拿着大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阿蔺旁边。

      “阿司,你多久没抽烟了?”

      司近墨一愣,突然笑了:“我忘了。”

      阿蔺手里把玩着香烟,突然,他把烟扔进垃圾桶,神色严肃:“我记得。”

      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对劲,司近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阿蔺同样转过头看他,苦笑一声:“遇见她之后,你就再也没碰过烟了。”

      她,是千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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