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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她觉得好笑:“哪里长得像?眼睛,鼻子,嘴巴,还是耳朵?”

      “如果你不是组织的人,你根本查不到我。”

      “那如果我是呢?”

      她笑着笑着,笑意淡了。

      他的眼,看着她,说:“杀了你。”

      墙壁上挂着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阳光照进来,安静的房间里,树影婆娑,唯有钟声。

      目色冷清,她昂着头:“很可惜,我不是。”

      天黑的很早,晚风习习,竟然觉得有些凉意。江航脱了自己的衬衣披她肩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背心贴着紧实的胸膛。

      他送她上了车,司机是庄清雨。

      江航望了一眼路对面的黑色车子,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交代的事,我会办好的。”

      她点点头:“稳。”

      “明白。”他要关车门,被她拦住。

      她取下身上的衬衫,还给他:“别着凉了,会误事。”她拉上车门,对前面的人说:“开车。”

      城市的夜依旧灯光璀璨,宛如白日。她摇下车窗,抬头看不见星星,只有又大又圆的明月挂在夜空中。

      手肘支在窗边,手掌撑着脑袋,她看着穿梭的车流,心绪渐渐放空,不再想其他。晚风扑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清爽的叫人没有一丝倦意。她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去耳后,微微抬眼看后视镜,那里面有曾经属于她的男人。

      她这么看着后视镜,看着他,就鬼使神差般地拿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响了几秒那边才接通,没人说话。

      她也没开口,就这么双方保持沉默。

      一辆救护车从紧急通道驶过去,她看了一眼,耳边手机里也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她听着,眼中升腾起一层清浅的温柔。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呢!

      手指卷着发丝,遮住开始上扬的嘴角。她躲在暗处,莞尔一笑。

      车子经过时代广场,遇红灯停下。

      她拉开车门,下车。径直走向后面的黑色车。她敲敲他的车窗,对着电话说:“你的任务是监视我。我现在要去内蒙,你陪我吧。”

      那头一直没回应,到最后干脆挂了她电话。绿灯亮,停在后面的车纷纷按喇叭,吵得脑袋都快炸开。她收了手机,镇定地盯着黑漆漆地车窗,一点儿也不在乎满城叫嚣的车辆。

      面前的车窗缓缓摇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极清极淡地看向她,容颜冷冽,命令道:“上车。”

      火车站,千叶捧着一杯热牛奶坐在候车室。因为不是旅游旺季而且是深夜的关系,候车室的人并不多,空着的座位很多。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拇指狠狠按着太阳穴,强忍倦意。

      司近墨买了吃的回来,看见她的样子,默了默,弯身给她收拾东西。

      “时间还早着呢。”她掏出手机给他看:“不急于一时。”

      “现在去改签,坐明天中午的车。”他把东西一股脑装进包里,背到肩上。回头,见她一脸困惑,他解释:“这次出门,不只是我和你。”

      双手捧着牛奶,指腹轻轻摩娑纸杯,似不经意地问:“是为了等他们?”

      问完,她立即低头喝牛奶,睫羽轻颤。

      他睨了她一眼:“……嗯。”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但从他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失望。

      她舔舔嘴唇,笑了。

      即使重头再来,输得仍旧是她。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住下了,两间单人房。

      她给千爵打完电话后埋头大睡,睡得天昏地暗,不知黑夜白天。近几日睡眠不足早已把她压垮,这一睡差点没睡死过去,幸好司近墨来敲她的门,叫她吃午饭。

      果不其然,在饭桌上见到了谷玉。

      “另两位呢?”她坐下来,先喝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

      谷玉与司近墨对视一眼,而后道:“他们有自己的任务。”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只埋头一顿狂吃,抓紧时间喂饱肚子。

      坐上火车,已是下午一点。

      她的精神还算不错,在车上买了一堆零食,嗑嗑瓜子喝喝汽水时间就过去了。转眼就出了省,窗外的天气也从阳光明媚变成细雨绵绵,列车继续前行,雨势渐渐大了,雨滴如豆粒般大。

      外面恶劣的天气没有影响到车厢内静谧的氛围。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浅浅入睡,有人无声看书……

      而她,望着窗上的雨痕,安静了。

      她清楚地记得是高一那年的9月份,是刚刚升高中的第三个星期五,那一周都在下雨,似乎天空都快要下雨下穿了洞,一直不停。

      接连几天下雨已经让地势低的篮球场积满了水,水位过了脚踝。而这天然形成的露天水上乐园吸引了被学业所累的学生,不论是什么时间段,篮球场总是人潮汹涌、戏水打闹,篮球场外围总是围着一圈又一圈没有挤进去的学生。

      千叶也是其中一名,不同的是她并不想进去。只是上了一天的课太累了,正好经过来看看。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少,她本被挤在人群里,此时面前豁然开朗,她倒成了第一排。

      她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觉得有多好玩,转身离开,边走边掏口袋的钱想着去食堂吃什么。还没走出三步,旁边的人群人头攒动,突然,人海里开出了一道口子,几个男生推搡着冲出来,她来不及躲开,直直被撞得腾腾往后退。脚步跟不上身体的惯性,一屁股坐进“水上乐园”,瞬间水花四溅,夕阳下的颗颗水珠五彩缤纷……砸在她身上。

      司近墨睁开眼就看见对面的某人对着车窗傻笑,他头一歪,双手抱于胸前,继续闭眼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她的声音。

      她问:“嗯……司近墨,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他没反应,她笑笑:“我干嘛跟一个睡着的人说话啊!”列车进入隧道,她偏头,望着映在车窗上的他的脸,心头一酸,自言自语般低喃:“不会记得了。关于我的,你肯定不愿意记得。”

      长长的黑黑的隧道,唯有列车经过带来的转瞬即逝的光明。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睑缓缓睁开,直到看到了她,才定住。

      “真是让你失望了。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她木讷地转眼看他,他笑,笑意未达眼底:“记忆力太好,抱歉。”

      司近墨高三那年,开学的第三个星期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以至于篮球场积了过脚踝的水。水,清澈,清凉,给枯燥的学校生活带来了别样的风趣。

      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争分夺秒学习才是至关重要的,然而,看着篮球场欢闹的气氛,就算怀里捧着一摞书也忍不住驻足,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里面人的笑脸。

      那天,他被室友拉着去篮球场趟了一圈水。室友从另一个门出去,但是他必须从进来的门出去,因为他的鞋放在那了。

      他靠着铁门穿鞋,才穿好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生一屁股把他撞回篮球场,他堪堪站稳,那女生居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上。这些他还可以忍受,可他不仅湿了鞋,那巨大的水花还让他湿了身。

      他咬咬牙,憋在胸腔的怒火仍是压不下去。刚要开口训她,只见她抬起红彤彤的小脸,满眼祈求:“对不起,你能帮帮我吗?我……”

      她红着脸,话说一半就卡在喉咙里,而他已然明了。

      因为,他脚底下的清水开始变红……

      列车不是直达内蒙的,因为买票的时候她说坐太久会累。下车后,谷玉先去附近的宾馆订房间,司近墨留下来买明天去呼和、浩特的三张票。

      买好票离开火车站,他走在前面,手里拎着她的东西,她则步步紧跟在他身后。自从在火车上发生那一番不愉快的“交流”后,彼此便不再说话。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是时间的长短,是喜欢与被喜欢,爱与被爱。

      注视着前方人的背影,她黑黑的瞳孔淡柔了,神思也飞到了天边。回忆起那时的年少,那时悸动的心情,那时不顾一切地勇气。还真是美好呢!

      刚走出火车站,外边一位中年妇女就朝她走过来,挡住了她的路。

      “小姑娘,我手机突然打不通电话了,你能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吗?我儿子要下车了,联系不上该怎么办啊?怪我年纪大了,手机这些东西摸不透。”妇女把手中的手机递到她面前,满脸都写着无可奈何的挫败之态。

      “别着急,”她说着,手伸过去拿手机:“我……”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把她拉开,离妇女远远的。她回头,司近墨紧紧扣着她的手腕,拖着她大步离开。

      “你干什么?”她皱眉。

      他不答,继续拖着她走。

      “你干嘛这么一声不响地拉着我?你看不到有人需要帮忙吗?”她奋力挣扎,试图犟开他的手。

      前面的人突然回过身,狠狠瞪着她,她吓得呼吸一滞。

      他冷冷地说:“你出门能不能带着脑子?那是骗子你看不出来吗?”

      张张嘴,她哑口无言。

      是的,这种低级错误她不该犯。是她心不在焉让她的思维没有回归到正常的运行轨道。

      “是我大意了。”她认错。

      他垂眼看她,眼皮底下的瞳孔深黑而幽邃,只一瞬,他缓缓抬眼,转身,放开她的手。

      他说:“在“一声不响”这件事上,数你一声不响地消失最厉害。”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急忙伸手去抓他,抓了一团空气。他走得太快。

      她追着背影奔跑,跑着跑着,近在咫尺的他,触手可及,她却把手指收进掌心,默默地收回手,

      停下脚步,拉开距离。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分坐上火车,下午六点之前就到了呼和、浩特。下车后,见到了来接他们的于槿和阿蔺,她并不意外,很随意地与他们打招呼。随后入住了于槿和阿蔺住的酒店,设施挺好。她的房间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夜景,她喜欢。

      晚上八点,住对门的司近墨来叫他吃饭,就在二楼的酒店餐厅。

      旅途周折,她的胃口不太好,端上桌的菜都只尝了几口,倒是司近墨点的清汤她喝了两三碗。

      “出来玩,有制定计划吗?”阿蔺冷不丁问她一句。

      她喝了一勺汤,轻轻摇头:“没有制定计划的习惯,走一步看一步。”

      很好的回答,没人说话了。

      但是——

      阿蔺淡淡地放下筷子,看她:“没有计划很浪费时间。”

      碗里的汤喝完了,她捏着手中的汤勺,淡然地回视阿蔺:“我来这里完全是突发奇想。秋天是个好季节,草原一定很美。相对于七月份更繁盛的青色草原而言,我更喜欢秋天的金色草原。即使草快枯了,但是很美不是吗?”她笑着,笑得眉眼温柔,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是柔软的,柔软到让人忍不住心中一动。

      于槿咬着筷子,想到什么突然转头对她说:“呼和、浩特有一个希拉穆仁草原,你要去看看吗?”

      她点点头,很开心:“那我们明天就去希拉穆仁草原。”她起身:“你们吃吧,这几天我没休息好,先回房间了。”

      待她走后,一桌的四个男人都沉默了。首先开口的是司近墨,

      “有什么情况?”

      于槿摇头:“这两天,什么情况都没查到。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想多了?”

      谷玉接着说:“有可能。一路上也很正常,没有特殊的举动。”

      阿蔺不表态,默默地吃菜。

      楼梯间,她退回暗处,浸在黑色之中,眼睛依旧澄澈透明,而,面色清冷。

      她,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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