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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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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躺在白色浴缸里浅浅入眠,一室安静。橙黄色的暖光在她的头顶静静地铺散流淌开,倾泻在她的黑发上,映衬着她睡着的面容,有些许柔和温顺,如同一个乖巧的邻家女孩。
她的睡眠很浅,所以在电话响起时她的眼睛几乎同一时间睁开了。她的手抬出水面,伸出浴缸,纤细的手指攀上琉璃台,拿到手机接通后放在耳边。
“什么事?”她的声线轻柔,不似平日里一贯的清冷,兴许是累了,一夜没合眼,眉角眼梢都挂着倦意。
对方向她汇报完情况,她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双手撑着浴缸边缘站起身出了水,她取下白色浴袍穿上,出了浴室进了隔间的更衣室。
拉开春秋季节专属的衣柜,里面挂着琳琅满目的衣服。手指从一件件衣服上掠过,这些是她上大学之后买的,清一色的衬衫长裤,有少数的裙子也都是过膝盖且遮得严严实实的。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高中时期的自己,那个简单朴素的自己。好像从以前到现在自己始终没有改变过,为什么呢?
哦,记得了,她怕那个人找不到他,所以守着初心等待着再一次与他遇见。以前她想,那样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可是,现在的她并不这么觉得了。
她转身拉开另一个衣柜,取出她唯一一件没过膝的黑色抹胸紧身裙。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穿过。
她换上裙子,找出装着化妆品的木盒,不化妆不代表她不会化妆。她打开盒子,拿出化妆品一件件摆在化妆台上。她有条不紊地扑粉底、画眼线、描眉、抹口红,整个过程中她的眼里没有情绪,是平静的。
踩着黑色高跟鞋,在喷了香水的空气里缓缓转了一圈,她于试衣镜前站定,抱手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浓妆艳抹,身材娇好,腰身纤细,胸部丰.满。
抬手,葱白的玉指将随意搭在肩上的黑发挽到耳后,她不着痕迹地弯唇一笑,是目空一切的决然与冷淡。
嗯,司近墨,我要和你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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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停在江氏集团外,千叶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从前一辆车下来,后一辆车下来了四个人,跟随她一起进了江氏集团。
保安和员工都知道她是大股东,没人拦她,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
前台小姐目送她进了电梯,然后迅速拿起电话给江薄报告,报告完又给警方打电话。这都是依照江薄的吩咐。
电梯停在23层,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出来,黑眸盯着那个方向,她的目标很明确,径直朝那里走过去。
她的眼神太过恐怖,让人不寒而栗,过往的员工看见她都纷纷避开。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清晰,愈发近了,在楼道里回荡着,一声一声冲击着江薄的耳膜。
他知道,她来了。
他靠在皮椅里,沉静如水,闭眼等待。像是濒临死亡之人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他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了,停在门外,紧接着,有人推开了门。蹬——蹬——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朝着他来的。
然而,她并没有走近他,而是坐到了沙发上,冷眼看着江薄。过了很久,她嗓音凉淡地开口道:“江总裁就是这样待客的?”
听出她的声音隔的远,江薄睁眼寻声望去。这一望,即便是他都感到脊梁骨一凉。她的双眼表面无风无浪,实则内含噬血的冷硬,她果真是恨毒了他。
江薄淡笑,有意无意提及不该提的事,“听说,因为我的缘故,你损失了不少货,连手底下的人也折进去了。”
他在幸灾乐祸,他在故意激怒她。看着她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倒是毫不掩饰地露出笑意,满目挑衅地与她对视。
“你真是让人讨厌!”她邪魅一笑,眼底的情绪一圈一圈晕散而开,变浅变淡,黑眸最终回归清明淡漠,没了情绪。
她不急,她可以慢慢折磨他。
起身,她走到落地窗边,楼下来往的车流纵横交错,行人如梭穿插在其中。她说:“你知道我要来找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事先安排好了一切。例如,在家人身边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她俯瞰脚底下如蝼蚁的事物,突然发现了什么,微微眯眼,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她补充道:“例如,一分钟之后就会赶到这里的警方。”
知道警方要到了,他的心顿时安稳下来。可是,她的一句话就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她似不经意想起了什么,随口一提,“江总裁,我对你是真的用心良苦。为了你,我贴身的神枪手都出动了。不过还好有你的安排,不然学校有那么多学生,一眼找出你的女儿可谓是海底捞针。”她的手摆出枪的手势,自带音效“嘭”地一声。
“怎么样?这个游戏好玩吗?”她笑得花枝乱颤。
他的脸色煞白,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一直潜意识里把她看成柔弱的女人,把这个龙头老大不当回事。
此时此刻,他终于领略到了,她虽然是个女人,却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你想怎样?”江薄冷着脸,心都在颤。
“我不想怎样。”她耸肩,一脸无辜。
“那你想要什么?”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外面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速度很快。
她昂首挺胸走近江薄,隔着一张办公桌,她单手撑着桌面,右手伸过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她。
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俯身,胸口的深沟一览无遗。随着门被推开,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我想要你。”说着,她的唇凑近江薄,主动吻他。
几乎是同时,江薄偏头,躲开她的唇,她的手指空了。
她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江薄,小声威胁,“现在,你最好听我的。否则,你的女儿是死是活还是残,我可不能保证。”
江薄敢怒不敢言,她勾唇,缓缓站直身子。目光一转,她转向站在门口的一批人,那里面有四个人她熟悉的很。
在她转过身的刹那,于槿等人都怔愣住,没想到一日不见她竟蜕变得如此惊艳动人,一改以前简单大方的风格。
她对门口的人投以淡淡的目光。司近墨在门外,被三四个人挡着,但她依旧找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直勾勾只注视着她的眼睛,又黑又沉。
一秒之间一带而过,她的眼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过多停留,她的手指节轻叩桌面,对江薄道:“我们要谈私事,请警官们先离开吧。毕竟时间不多了。”
迫于她的威胁与施压,江薄只好答应,他对着司近墨点点头。尽管司近墨的眉头紧锁,也只能带着人退了出去,但他们没有走,人都侯在门外,以防突生变故。
无关的人走了,室内再次静下来。她坐回沙发上,她身边的手下开口说:“江总裁,请来这边坐。”
江薄现在除了顺从别无他选,他心里平添一丝烦躁,不耐烦地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坐在她的正对面,与她四目相对。
“你挖了这么大的坑让我跳,你打算怎么赔偿我?”她的双腿叠在一起,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望着对面的人。然而,她并没有给江薄考虑的时间,她对西装革履的男人打了个手势,男人手持文件坐在了一旁的空沙发。
江薄看了眼男人,不解地望向千叶。她莞尔一笑,说:“我的私人律师,陈律师。你们见过的。”
是的,见过。她买下江氏集团最大股权的代理人,就是这位陈律师。
江薄隐隐感到不妙,“你想干什么?”
她没理他,给陈律师使了个眼色。
陈律师点头,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份自己留着一份交给江薄,不管江薄是否有在听,陈律师自顾自的讲解着文件里的内容。
摆在面前的文件江薄连一眼都不看,两眼只盯着千叶。从陈律师的讲解中,他知道了千叶的目的——她要买下他的公司!
呵,野心真不小。
他抬手打断陈律师的话,一脸严肃地向千叶提出要求,“我需要我的律师替我处理这件事。”
她没说话,淡淡的双眼注视着他,目光研判。半晌,她笑着说:“可以,”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但目色冰冷,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你可以拖延时间,不过,你的女儿不知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怎么样,你要放手搏一次吗?用你女儿的命。”
江薄看她的眼神跟看到魔鬼一样,他算是彻头彻尾地领略到了她的狠毒。
他凉薄一笑,“不用,现在就可以签字。”
她回敬一笑,陈律师瞅准时间点递给江薄一只钢笔。
江薄看了一眼,没有接,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找到别在胸口口袋的parker钢笔。翻开文件,摘掉笔帽,他握笔的右手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笔尖落在白色的纸面上,“江薄”二字一气呵成跃然于纸上,黑色的草书行云流水般流畅,大气磅礴。
“多谢江总裁的配合。”
“公司都是你的了,就不必再称呼我为总裁。”
“那么现在,我正式聘请你为公司的总裁。”他不明白,她哂笑,“公司上下都是你的人,突然换人不利于运作。更何况,我没有商业头脑,而你久经商界,不论是经验还是人脉,自然还需要江总裁继续劳心劳力了。”
“千小姐不仅有商业头脑,还有常人没有的胆量,实属人才。我等愚人,受不起千小姐的赞许”江薄的态度非常冷淡,却有心情讽刺她。
知道江薄的情绪不好,她不与他计较,当着他的面让手底下的人通知庄清雨等人撤退。庄清雨收到消息后立即离开了,她的目光飘到江薄的身上,他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现在可愿留下来担任总裁一职?”她笑问。
他没回应,算是答应了。
“还有一事想托江总裁帮个忙。”
他一直没理她,就在她以为他会充耳不闻时,他开口问:“什么事?”
她思忖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江总裁是否有熟悉的高官或是政要?”
“……你想干什么?”
她觉得好笑,江薄问她问得最多的就是“你想干什么”。可是,她还没笑出声,江薄就笑起来了。她奇怪地看着他,不懂他笑什么。
他笑了几声后,定定地审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想从牢里救出你的人?”他很确定答案,所以在她没回答之前,他再次笑了,充满嘲讽,“你真以为你是神?你无法无天都没人管得了你?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做的事终有一天会有报应的!”他的情绪激动,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了。
她眯了眼,周身的气压很低。
江薄越说越愤怒,站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哪里还有上流社会的涵养。
听着他不堪入耳的语言,看着他情绪失控的丑态,她不为所动。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她是知道的。
她的无动于衷落在他眼中,是一根针,扎得他的眼生疼。最后,他平静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她,用暗哑的声音说:“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真希望那些人死在牢里……”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江薄的脸上,他惊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千叶。
“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她的语气冰冷,黑色的眼瞳里是噬骨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