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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屋内静悄悄的,只听到她的声音。

      “我知道瞒不了你。你的洞察力永远比常人要敏锐。”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充满伤痛的双眼,目光研判。

      他复又皱了眉,任何事都不能被感情左右,必须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上。

      “打扰了。”他立即离开了这里,出门就给谷玉拨了电话。

      昏暗的路灯,老旧的公寓楼,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黯淡的光线,苍凉的背景,枝桠掠过阵阵清风。

      一盏盏破旧的路灯,他的身影从不够明亮的灯光下晃过。

      司近墨:“明天和我去一趟师大,其他人就不用叫上了。”

      谷玉:“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不是,”他放缓脚步,回头,身后公寓二楼亮着灯,窗户边站着一个人,黑色的剪影久久未动。他敛了神色,语气清冷:“找证据。”

      那头的谷玉半天没吭声,这边的司近墨已了然于胸。

      他说:“我知道。”

      “队长,这个案子移交给其他队吧。”

      他不作声。

      谷玉知道他不同意,无奈了:“我们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

      “嗯,我有分寸。”

      他是有分寸,可是,

      “相对于我们的任务,这个案子算不了什么。不论是自杀还是他杀,都与我们无关。上面在给我们施压,再不抓紧……”谷玉话说一半就停住:“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以及不冷静,主动承认了错误。

      司近墨没有责备,他望着攀上树梢的皎月,明亮的,清凉的,印在眼里,凉意更甚。

      “再给我一些时间。”他这么说着。

      ——

      天空,湛蓝,邈远。蓝色丝滑的绸缎上,缀着朵朵白云。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带着云从这头走到那头。

      云飘过外语大楼,飘到司近墨的头顶,又无声息地飘走。

      司近墨或站立或蹲下,各个角落一寸一寸的搜索,寻找蛛丝马迹。

      然而,他什么也找不到。

      谷玉买了两瓶水回来,见他还蹲在地上,目光快把地面都盯出一个洞。

      谷玉把水递给他:“休息一下。”

      后者沉默,背影未动。半晌,才起身。蹲的太久,突然站起来,他的脚步有些虚晃,又很快稳住。

      汗湿的衬衣贴在他的肌肤上,隐约能看见里面充满力量的肌肉。

      谷玉看惯了,却还是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胸膛。

      嗯,不比队长差。

      司近墨拧开水喝,大口地,一瓶水瞬间进肚,剩下空瓶子被他捏成一团。

      他拧着眉,心情不好。

      案发当天,死者坠楼这面的教室都有学生上课,所以,天台是案发地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因为那一夜的大雨,凶手的脚印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其他有用的线索也找不到。

      他的眉头又松了松,刚才于槿打电话来,说法医的鉴定报告出来了,有新发现。

      他相信,任何犯罪都会留下能够指认凶手的证据。

      证据,或直接,或间接。

      最重要的是,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完美的犯罪。有犯罪就会有证据。

      会议室,法医把手中的报告分给其他人,自己手里拿着激光笔站在投影仪下。

      大家拿到报告,纷纷翻来看,一个个皱了眉,脸色不佳。

      法医的激光笔落在屏幕上的照片,红色的点在死者的脖子上绕了一圈,“死者的脖子上有明显的红斑,有些时日了,颜色很淡。”法医顿了顿,红点又落在了死者的手腕上,“死者的左手腕上有很多伤痕,新伤旧伤都有。死者有自杀的念头,很强烈。”

      在场的警察都怔愣,真的是自杀?

      司近墨反应不大,神色平平。手中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眼眸深深,暗黑的不见光。

      最后一张照片,是女性的生殖器官。

      法医说:“死者的阴、道有撕裂性损伤,伤口不是新的,也就证明死者在不久前曾和某个人发生过性关系,那是死者的第一次。”大屏幕突然又跳出死者的脖颈,法医拿着激光笔指着上面浅浅淡淡的红斑,“这是吻痕。”

      有人说:“和死者发生关系的人就是许言。”

      于槿摇头:“死者喜欢许言,和许言发生关系只会让她觉得开心兴奋,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杀。”

      阿蔺说:“和死者发生关系的这个男人是个新线索。我们要知道,近一周,死者和哪些人接触过。”

      谷玉:“死者住校,先查看学校内的监控,再者是学校周边有监控的街道或者店铺。”

      法医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突然笑了起来。嘈嘈杂杂的讨论声,他从白大褂口袋拿出一个证物袋,举在众人面前,

      “这是在死者胃里找到的。”

      他们移去目光,难再挪开。

      一把小小的银白色钥匙在投影仪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没有人说话,士气在无声中高涨,情绪却低到尘埃里。

      一个花季少女,吞下钥匙。其中必定有难言之隐。她不想跟任何人提及,因为她难以启齿。而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是男人强加给她的玷污。

      于槿握紧拳头:“她为什么不报案?”

      “这种事,对于女性而言,是噩梦,更何况,她有喜欢的人,这就成了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谷玉沉了声:“她也有可能被威胁,因为……”

      他说不出,大家都懂。

      一直没反应的司近墨有了动作,抬眼,启唇,嗓音淡淡的:“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大,但也只能作为一种假设。不要被先入为主的想法误导。”

      众人沉默,虽然心里清楚明了,但是也忍不住气愤。

      法医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深深鞠了一躬:“这把钥匙到底能开哪把锁,就拜托大家了。”

      两天后,千叶被带进警局。

      她坐在审讯室,对面是于槿和阿蔺。

      而一旁的观察室,站着几位警官,谷玉在,司近墨也在。

      于槿问:“对于死者,你有想到什么要说吗?”

      她丝毫没犹豫,摇头:“没有。”

      “我们调查过道路监控和学校监控,发现你不仅跟踪过死者,还在没有人的教室和死者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对此,请你解释一下。”

      “我没有跟踪她,只不过是顺路而已。至于你说的激烈的争吵,我是和她打架了还是摔东西了?”

      于槿咬咬牙,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阿蔺盯着她:“那请你说明一下和死者争吵的原因。”

      “没什么原因。”

      “死者死亡前一个星期,你和死者在其他同学面前发生过争吵,监控视屏里,在争吵过后的第二天,你和死者在其他同学全部走了之后,再一次发生争吵。通过监控可以看出,死者不想和你有过多交流。而你,却坚持与死者争吵。为什么?”

      她静静的,像一汪秋水。

      阿蔺加强攻势:“死者体内有一把钥匙,我们用这把钥匙打开了死者家中的储物柜,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你的照片。为什么?”

      她怔忡几秒,眼里有惊讶有难过,却很快平复,让自己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又静了,静静地看着虚空。

      她一直记得那一天,她看见范雪买刀,水果刀。她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是她隐隐感觉不对劲。因为范雪的脸色苍白,双眼无神,跟丢了魂一样。

      她跟着她走了一路,一直到一幢废弃的大楼后面。

      范雪坐在地上,从包里拿出水果刀,拔出。千叶预感到不好,在范雪准备割腕的时候,冲出来一把抱住她,夺了她的刀,扔得远远的。范雪疯狂了,挣扎、嘶吼、甚至咬伤了千叶,可她就是不放手,直到范雪平静下来。

      范雪的平静,就是抱头痛哭。

      她只能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的不知名的悲伤尽情流露。

      这天过后,她和范雪也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偶尔她会不自觉观察她的动向,生怕她想不开。

      过了一个月,也就是范雪坠楼前一个星期,她发现范雪的手腕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刀割的伤疤,她问范雪是不是又伤害自己了,但是范雪并不想理她,推开她就走。她哪里肯放手不管,拽着范雪就是不松手。而范雪嫌她多管闲事,跟她吵了起来。

      这就是范雪室友口中她们的争吵,也是第一次争吵。

      第二天,她让范雪下课别走,等所有人离开之后,问她割腕的原因,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说自己可以帮她。范雪这次没有跟她吵架,却也没有跟她说话,只是望着她,眼里没有情绪没有色彩,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

      千叶现在回想,真后悔当时没有坚持把她留下来,问清楚原因。不该因为她的眼神而不敢轻易继续追问。

      她悔青了肠子,却无济于事。

      后来,范雪就坠楼死亡了。

      “现在,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阿蔺打断了她遥远的思绪。

      她回了神,慢慢地把头转向观察室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边有很多人在看着她,

      包括他。

      她望着那一片黑,缓缓张口,说:“有。”

      半小时,千叶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个U盘。来警局之前她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做好了不再隐瞒的准备。

      做完笔录,她离开了警局。

      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红灯倒计时。

      交给警方的本子是范雪的日记本,是范雪偷偷塞进她的书包,里面述尽她是怎样被侮辱,还有她想寻死的痛苦心情。

      至于那个U盘,里面是范雪和那个男人不堪的视频。这不是范雪留给她的,是她从那个男人那里偷来的。警方在学校那天对她的盘问,她之所以不配合,是因为她想要自己找到证据。也就是昨天,那个好色的男人上了她的当,被她下药弄昏过去。她没在他的电脑里找到有用的证据,却发现被锁在抽屉里的U盘。U盘里的视频,恶心、污秽。

      3、2、1……绿灯。

      她沿着斑马线走去对面,十字路口等待的一辆车突然闯了红灯,直直地冲她而来。她看清了驾车的人,却已经来不及反应。

      警局里,看过日记本和U盘的内容,气氛零结,大家都无声了。

      对于一个单纯的女大学生而言,这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侮辱。他们现在就恨不得立即出动,把凶手抓回来。

      于槿把证物拿去鉴识科,正巧与匆匆忙忙的李警察擦肩而过。

      李警察见大家都在会议室,冲进去,气还来不及喘,说:“魏海开车撞了千叶,现在往西郊区那边去,准备出省,在出事地点执勤的警察已经跟过去了。”

      “伤者情况怎么样?”

      这句话,是司近墨问的。

      “她躲避及时,受了点皮外伤,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警察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不放过任何一辆车。终于,在车流里,发现一辆逆向行驶的车,飞速,与多辆车相撞却依旧不停。

      交通瘫痪,魏海只好弃车逃跑,没跑出一百米,就被四面八方的警察围个水泄不通。

      被带回警局,一开始,魏海矢口否认杀了范雪,然而,警方轮番盘问、各种方式地盘问,让他说漏了嘴。

      他承认,他以期末成绩为借口把范雪骗去了他的家,对她加以侵犯,并录下了视频。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范雪懦弱、不敢吭声,就更让他放肆地为所欲为。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胆小的姑娘居然敢威胁他,说如果不把视频给她,她就去警察那里告发他。

      范雪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天上下着雨,她的目光很冷,直勾勾地瞪着他,以死相逼。

      但他不相信她,如果把视频给她,她手里就有了可以告发的铁证。所以,他表面佯装着顺从,慢慢靠近她,在一瞬间,双手往前狠狠一推,她和大雨一起落了下去。

      最终,警方以强、奸罪、故意谋杀把他告上法庭。法庭给出的最后判决结果是——死刑。

      魏海作为死者的老师,对死者造成的侵 犯以及死亡,让学校和老师处在风口浪尖,也让许多女性意识到防范意识。更为重要的是,在自身受到威胁或者侵害,一定要第一时间报案,而不是因为羞愧有苦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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