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在酒店调取监控时，司近墨也在一旁。
他看着屏幕里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看她独自坐在空落落的大厅里，一个人对着满桌的菜肴静默不动。
看她对待老鬼时的冷硬，还有从骨子里透露出的狠劲。
看她发现自己落入圈套时的愤怒，再到发现楼底下被警察包围时的坦然，这一切，都是让人措手不及来不及反应的过程，她却适应良好，接受能力以及反应能力快到让人震惊。然而，在震惊背后，她会有多少让人唏嘘的过往？
她拔枪上膛，孤身一人走进电梯。
她望着摄像头，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注视着。
那眼眸，似乎想要通过镜头望进谁的眼里。
那眼神，似乎相信她想要传达的那个人一定会懂。
“司队……”坐在监控器面前的人回过头，却没有看到司近墨，这人郁闷了：“奇怪，不是队长说要看监控吗？”
而此时，司近墨坐在开往解放军医院的车上。
摇下的车窗，冷冽的风夹杂着雨点扑面而来，任凭衣衫被打湿，他靠在椅背上闭眼看眼前漆黑的世界，听着风声伴雨声。
在黎明之前，在她苏醒之前，在解放军医院院长办公室，司近墨与一个人见了面。
那个人说：“高中时期，司队长和千叶的关系听说还不错，所以，我需要你办一件事，关于千叶。因为有传言说千叶喜欢司队长……”
一直保持沉默的司近墨突然哑然失笑，他薄唇上扬，黑眸微抬，盯着那个人，语调清冷道：“她不会喜欢我了，再也不会了。”
即使走的路不同，但他依旧懂她。
懂她多年后再次遇见他时的欢喜，懂她的心房始终为他留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当然，也懂她苏醒之后的改变，懂她的那颗心不再为他跳动。
所以，当他推门进去，她含着薄情的笑对他说“多谢司队长的手下留情”时，他并不讶异。
他抬眼看她一眼，关上身后的门，问：需要吃点什么吗？”
她很无奈地摇头，笑说：“算了吧，我怕你会毒死我。倒是你，来这里干什么？来看我死没死？是不是我没死你连觉都睡不好？”
话里，有种赌气的意味，或许连她自己都意识到了，随后立即收起这副不自然的态度，恢复惯有的冰冷。
他走到床边，落座于一张方凳上，注视着她面部神色的变化，开口道：“我是来和你谈判的。”
她愣了一下，狐疑地扫他一眼：“把我救活之后来和我谈判，让我自己再选一次死法？”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司近墨盯着她，眼里的情绪平静得难以捉摸：“很好笑吗？还是说，你觉得你我之间是可以开玩笑的那种关系？”
“算我不识趣，”她异常平静地抬起头，倨傲地正视他，勾了嘴角，冷声道：“司队长请说，我洗耳恭听。”
看了她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我们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想了下，他又补上一句：“救你，是前提，不是条件。”
“那按你的意思，我可以拒绝咯？”
“是，”他回答的很干脆，但却很有信心地攫取她的眸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说：“但你不会拒绝。”
他说不会就一定不会，因为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所以，千叶正了神色，望着他，不说话。
他继续说：“前不久，你手下的人因为毒品进了牢里。你如果想救他们，只能选择和我们合作。”
“什么时候能放了他们？”
“随时。”
她心头猛然涌上一阵抑制不住的喜悦，跃于表面，他尽数收入眼底。
她的十指攥紧棉被，指尖泛白，微颤。
她几乎没有思考，在司近墨的侧目下，抬眸问：“需要我做什么？”
“合并国内其他帮派。”
他说的很委婉，但她明白其中的意思，是要她成为国内□□的一把手，也就是统一国内所有的帮派。
虽然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可她竟忍不住想笑，“这种事，不应该找亚瑟去做吗？你们确定没有找错人？”
“没有。”
她知道没有，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兄弟们就再也救不出来了。
这些，她都知道。
沉默良久，她开口道：“我想知道这是谁的意思？”
他依旧毫不掩藏，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过滤了：“special administrative organize特别行政组织，简称SA。”
她笑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他没接话，只是淡淡地望着她，因为该交待的他都说完了。
病房里的时间陷入冗长的凝结，窗外是静止的风淅沥的雨，房内是静止的两个人。
千叶不知在想着什么，望着窗外的阴天异常地出神。忽而一道闪电刺破苍穹，照亮了她的脸庞，是一尘不染的苍白。
凝滞的时间开始流动，司近墨伸出手，探向她憔悴的容颜。
感觉到他的手在靠近，她的眼睫动了动，转动眼珠看他，下一瞬，温暖的手掌抚上她冰凉又苍白的面颊，丝丝暖意渗入骨子里，暖到了心里。
然而，她的双眸望着他，清冷又漠然。
他平静地看着，轻声道：“好好休息。合作期间我会在你身边，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
他收回手，起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合上，隔断了她的视线，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她的黑眸中。
――――――
后来的几天，待她身体有稍许的好转，她才被允许可以操劳。
她首先是给老K打电话下达命令，让他带着兄弟押着老鬼去吞了白鲨帮。这是一个怎样的过程她不关心，她知道的是老K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吞并白鲨帮后，老K遣了一些人先回去，自己和留下来的人打理这边的堂口。而庄清雨则是什么事也不管，成天在她身边待着。
她在医院过得也是有滋有味，不仅每天有司近墨手底下的人送来滋补的营养套餐，还有云鹤大熊虎子轮流陪她说话聊天。
期间，她还看见谷玉于槿和阿蔺，虽然不是来探望她，不过这么突兀地见到了，竟然让她生出一种许久未见的错觉。
天气冷了下来，她出院那天已经裹上了厚实的大衣。
一行人启程回H市。
路上，她对司近墨说：“我还没见过SA的一把手，这样合作起来会很不方便。”
“见过了。”
“什么时候？”
“是他送你上了救护车。”
“这么说，我跟他很快会见面了。”
“为什么？”
“因为我美啊！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再见我一面。你说是不是，司队长？”
她笑颜如花，探手捏住他衣领的第一颗纽扣，大拇指摩挲着，而后完全覆盖，她抬眸看他：“说好的合作呢？虽然我不喜欢，不过你随意。”
司近墨盯着她，眼睛微微眯起，无意识地舔腮。
忽的，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借用她的手把那颗纽扣拧了下来。翻过她的手，将那枚纽扣放在她的掌心。
少了纽扣，他把衣领敞开，侧目看她：“他说自己比较闲，随时可以跟你见面。”目光一沉，落在了她掌心的纽扣上，“既然你不喜欢，我们会配合你。”
收起五指，拢了掌心，感受着纽扣的棱角，她没再说话。
离开D市，她没有见到亚瑟，即使康复后也没有去找他算一算这笔账。她想，终有一天，亚瑟会主动找上她，因为他算得一手好棋被她截了胡。
睡了十多个小时抵达H市，刚出站她就看到了等候已久正在四处张望的千爵，瞬间，她的脚步缓了下来，平稳的心安静地跳动着，温暖又美好。
下一秒，千爵对上了她的目光，他像只受伤的小鹿径直奔向她，用结实的臂膀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不放手。
她的双眸似水温柔，双手回抱他，声线细而柔：“我回来了。”
真是对不起，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司近墨移开视线。
在外面侯着一辆车，站在车边的是江航，他一身黑色大衣，身姿挺拔，依旧沉稳英朗。他矗立在那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站大厅出口，如同一座雕塑，直到看见视线中出现了她的身影，他身形才微动，迈步迎上去，嗓音低沉淳厚：“千。”
她莞尔一笑，不需多言，
他拉开车门，扶她上车。
把千爵赶回学校，江航驾车送她回家。
遇红灯停车，江航透过后视镜看她，一双黑眸似黑沉的大海，透不出丝毫情绪。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色安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缓缓睁开眼帘，精准地对上了后视镜中的他的眼。
绿灯亮起，他移开视线，启动车子，在十字路口转了一个弯。
他目视前方，目光轻微松动，张嘴，脱口而出的是低哑的嗓音：“是我拖累了你。”
手里把玩着那颗纽扣，偏过头，望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一切，轻浅的，她轻浅地笑了。勾勾唇，是无声的情绪。
摇下车窗，刺骨的冷风立马灌了进来，握着纽扣的那只手伸出窗外，再缓缓张开，眨眼间，手心空了，只剩强劲的冷风在与她撕扯。
“每件事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没有好坏之分，更没有拖累之说，”她收回手，摇上车窗，“与那组织合作，我们并没有吃亏，所以，你不要再想了。”
“这只是暂时的合作，你不也是知道的吗？千，即使他们先违约，即使他们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在别人眼里，他们都是代表正义的一方，错的只有我们。”
“是这样呢。他们是法，是正义，是道德。他们现在可以控制我，是因为我不够强大。”
“这是不合算的合作。”
“合算。”她说的坚定，眉眼弯弯，轻轻笑了：“至少你回来了。”
长久的，他没有吭声。
良久良久，他吐出郁结在胸口的一口气，平心静气说：“听说你中枪了。”他没再说下去，点到为止，没有提到那个人。
“有点可惜，打偏了。”她窝进座椅里，歪头望着天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空的状态，
她想了好久，尔后，缓缓地轻轻地开口：“可以放弃的、不可以放弃的，只要属于他的世界，他都不会放弃。”
可是，她被放弃了，
被隔绝在那个世界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