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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真相篇-后记 ...
伏见猿比古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的好兄弟,患有严重恐女症(其程度之深甚至已经注定了未来辉煌大魔法师生涯)的八田美咲,他认为完全不认识素盏须势理的八田美咲,其实已经认识了很久交情也不错,而且两个人都颇有默契的隐瞒了这一事实。
但是那只是他自认为的事情,换做当事人八田来看,结果完全和伏见认为的是两回事。
八田美咲第一次见到素盏须势理是在2008年12月26日。
他们的相见近乎灵异事件,甚至改编一下就能成为新的都市传说,那个时候他正被戴着面具的学生们用窜天猴火焰弹围攻,无论是尊哥也好还是伏见也好都还没有出现,他一个人踩着滑板在人群中东躲西藏,借助灵活的身形的高明的滑板技巧来躲避众人的围攻。
但是很快他就坚持不住了,那天蜂拥而至的学生们像是淤泥一样拥堵在镇目町的各个大街小巷,滑板的高速前行很快就没有了用武之地,甚至还变成了八田躲避从各个角落袭来的火焰弹的累赘,他舍不得用滑板当盾牌。
体力很快就见了底,八田觉得自己的肺部好似纸一样脆弱起来,每一次呼吸一口带着呛人烟火味道的空气都像是在肺上划了一刀,心脏跳的都要炸开来。四肢上都有不同程度对的擦伤和火焰弹熏黑的痕迹,怀里的滑板好似有千斤沉,仿佛是渴水的树木根须一样把八田死死的向下坠去。
这回可真完蛋了,八田心里想着,不知道猴子那边怎么样了?不过他估计应该也不怎么好,因为头戴式受话器里面一片嗞啦嗞啦的杂音,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声音。
他跑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人群将他围了起来,手中的火焰弹蓄势待发。
打吧打吧,反正也死不了。
他尽量乐观的想,那些火焰弹就是打在身上疼,只要不烧起来就不会怎么样。
闭上眼睛之后声音就变得清晰,八田听见那些面具人窃窃私语,有终端响起的JUNGLE信息提示音,有打火机点火时‘呲’的声响,还有引线燃烧的声音。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有很久,八田始终没有察觉到疼痛感。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却看见那些带着面具的人已经退去了。
什么意思?
空气里的火药味异常的浓郁,要是有人划亮一根火柴的话肯定会发生爆炸。
四周都是被砍断的引线的窜天猴火焰弹,那些火药的味道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有什么红色的东西飘荡在他的视线里,很近,甚至还轻轻的打在他的面颊上。
在好奇心或者还是什么别的的驱动下,八田拉远了距离,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女、女的!!!!!!!!
八田吓得从地上蹦了起来,像是一枚小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落在距离女孩大概有三步远的地方,他的脸已经红成了番茄的颜色,头上冒着腾腾的蒸汽,真个人被煮熟了一样。
刚才的红色东西,是那个女孩飞扬的裙角。
一想到这里他又条件反射似得后退了两步,这才抖着胆子瞄向了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子。
那女孩看着不大,也就像是比实大几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古意古香的巫女服,深色的头发在发尾处用白色的檀纸束了起来,手中握着两把让他不怎么舒服的武|士|刀。
这个时候情况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傻瓜也看的除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救了他一命。
应该道谢的,正直又热血的八田美咲虽然是个有恐女症的不良,但是该道谢的时候还是会好好道谢的。
可是八田不仅没有道谢,反而又后退了两步。
一股冷意从骨头里渗了出来。
对面的女孩有一张好看的脸,眼睛也是美丽的蓝色,但是她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一条幽幽的隧道,八田直觉她有点不正常,具体哪里不正常他也说不好,只是觉得自己看见了突然动起来的东方人偶。
他脑子不像伏见那么灵光,但是直觉堪比野生动物。这是伏见说过的话,他对此深信不疑。
女孩动了动。
似乎是没有什么恶意,她只是歪歪头,像是打量着八田又像是在疑惑八田为什么后退。
她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手中的双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像是附身的妖魔鬼怪离开了,恢复成了呆呆的人偶样子。
一直在叫嚷着的直觉渐渐平息下来。
八田壮壮胆子,小心的问了一句。
“……那个……谢谢?”
女孩没有搭话,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蓝眼睛里还是空空的。
“那个,我是八田……总是,那个,谢谢你救命啊。”
又是一阵很长时间的人沉默,八田很想就这么走掉,但是唯一的出来被女孩堵个严严实实,他不好意思走过去。
就在他以为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打算尝试着联系伏见的时候,女孩终于开口了。
“真弱。”
她一点也不给面子的说,但是不是嘲讽也不是恶意中伤,就是实话实说。
“哈?……啊,嗯……”
八田很想发作,但是对方毕竟是救了自己的女孩,最后也只是发出了几个没什么意义的音节。
“小心,我也只能出现一次。”
女孩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八田正想问是什么意思,随即就被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了。
在昏黄的路灯下,女孩的身体化为了点点莹蓝色的光彩,像是有千千万万的萤火虫从她身上飞起,如同花火一样逐渐隐匿消失在空气里。
这场景如梦似幻,又透着一股诡异之感,毕竟这是现实不是小说或者漫画,美则美矣,但是乍一看去,人只会有一个反应。
闹,闹鬼了!!!!!
八田吓得面如白纸,撒腿就跑,完全忘记了外面还有一大堆面具人。
救,救命啊猴子!!闹鬼了!!!!!!!
惊悚的第一次见面以后,八田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逐渐忘记了那一晚的闹鬼事件,当然其中也有堂堂男子汉居然怕鬼这种羞耻心作祟而故意遗忘的成分在。总之八田没有把这件事情对任何一个人说过。
就在他真的快要忘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第二次见到了那位‘鬼小姐’。
这一次的相见比上一次更加离奇。
那是2009年春天的时候了,那个春天尊哥高中时候的老师带着她的小侄女推开了咲舞罗酒吧的大门。
还穿着蓝裙子的安娜在角落里静静的玩玻璃珠,八田在无意间看向那个角落里的时候发现她身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透明身影。
!!!!!!!!!
他揉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下。结果不是他眼花也不是他没睡醒,是安娜身边确实有那么一个模糊的人影。
可是咲舞罗里依旧打打闹闹的,一直看着安娜的栉名大姐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十束哥跟安娜说着话。
大家都没有什么异常。
能看见那个影子的只有八田一个人。
又,又闹鬼了?
那个‘又’字提醒了八田,他发现那个影子确实是有点熟悉的样子。
白衣红裙,深色头发在发尾用檀纸束起,一对空空的蓝眼睛。
这不是那天的女鬼吗吗吗吗——!!!!!
八田想叫,但是叫不出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个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安娜身边,琉璃一样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背上背着的是那天黑鞘和红鞘的双刀。
那个女孩子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现在她的身上没有那天另八田不舒服的感觉,所以他大幅度的点点头,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
女孩眨了眨眼睛,八田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你是谁?到咲舞罗来干什么?”
虽然对方是救过自己的女孩子,但是对方竟然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入侵到咲舞罗内部,八田不得不认真对待,而且对方似乎是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的样子,要是真的想做些什么的话真是太方便了。
可是八田光顾着询问女孩的身份,却没有发现其他人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他们只是银幕上的影像,或者说在他们的眼中,八田没有任何异常。
奇妙,非常奇妙,就像是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一样,像是电影里讲的那样,一划就分割开空间啦时间啦这样。
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是八田在发现异常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虽然之后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会有这样的想法,应该是会出现在有点了解的人身上吧,就像是当初的时候八田在洗手间里对着伏见的技术赞叹一样,可是真要认真算起来,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呢。
但是,为什么……有一种认识了很久的感觉呢?
那个女孩子给八田的印象有点冷清,和伏见给八田的感觉有点像。
对啦!猴子!
八田终于知道这个女孩子身上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很像啊,这个女孩和猿比古身上的感觉超像啊!
一想到这里他的那点戒心就消失了,伏见的事情他可是清清楚楚的,别看他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其实内心里比谁都来的柔软,这个女孩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人!
“你,你别误会啊!”放下戒心后恐女症就发作起来了“我,我就是……嗯……总之就是很对不起!”
说了和没说似得。
八田在心里疯狂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完全没说到点子上啊啊啊啊!
“……没关系。”
女孩无神的眼睛转了转,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可以叫我叫素盏。”
她微微鞠躬。
“应该说初次见面,美咲君。”
“啊,哦哦……你好。”
虽然不喜欢他人叫自己的名字,但是由于对方是救过自己的女孩子,脸上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忍笑的神色来,八田也就没有纠结,红着脸回了一礼。
经过素盏的讲解,八田才知道现在他眼前的少女不是本人,而是由力量分割而来的一个影子。
简单来说眼前的人是原身的力量的一部分,并不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简直就是火影里的影分|身之术啊!超级厉害!”
素盏很爽快的就承认了原身是一名权外者,是安娜在医院的朋友。不放心她外出,所以来看看。
这句话本身就是漏洞百出的,但是八田却没有意识到这点。
不,应该是潜意识觉得素盏没有危险,所以才没有多想吧。
“说起来素盏,你在这里看到的,你的原身能知道吗?”
“能的。”素盏点点头“只是原身看不看的问题。”
后面一句的语气有些哀怨,但是八田粗神经没有听出来。
“说起来,为什么只有我可以看见你啊?”
素盏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神色犹豫,她想了一会儿,用别的话题不动声色的略了过去。
这一次见面他们聊得很愉快,虽然八田全程脸红,但是也还算是好好的和女孩子说话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种‘进入另一维度’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以后,他就遗忘了这一次的见面,直到看到素盏湍来酒吧时靠在吧台上那把有着绯红色刀鞘的武士刀时,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一星半点。
他全部记起来的时候,是第三次见面的时候。
就是现在。
他,见到了素盏的原身。全名为素盏须势理的少女。
她面无表情的与伏见相对而坐,有一种物是人非的疏离感。
之前的时候,就是草薙哥带着安娜和伏见一起前往御柱塔的那一天,他们回来时八田没有看到伏见的影子,询问起来草薙才说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先回去了。
大家都很不解,八田追问为什么的时候,草薙哥也说不清楚,最后还是安娜回答了他的问题。
“猿比古,很重要的人,失去了。”
她的这句话说的也不是很明白,最后还是草薙解释了一通。
“应该是从小就在一起的好朋友吧,结果伏见今天才知道那个朋友从生下来就被送去做人体实验了。似乎还做了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现在绝交了。”
“那位小姐是前任非时院首领的女儿,据说是被她爸爸亲手送进去的。一直过了差不多14年。”
草薙点燃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里。
“真是骇人听闻。”
八田回到他们的出租屋的时候,整个房子里没有一丝的声音,明明屋子不远的地方就是镇目町一条很繁华的马路,可是这间屋子就仿佛是死了一半,将所有的烟火气息拒之门外,八田一脚踏进这里,感觉像是一脚踏进了装着死人的棺材。
屋子一眼就能望尽,八田看见伏见在阁楼上缩成一团。
毯子盖住了他的头顶,仍然挡不住他哭的一抽一抽的声音。
他哭的真凶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八田偶尔还能从哭声中听见剧烈的咳嗽声。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安慰他比较好。
最终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安静的陪着伏见,没有出一点声音。
他和他在屋子里呆了三天,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八碗反复加热炒饭,这三天里伏见和八田什么也没有吃,当然也没有喝一口水,阁楼上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要不是八田听见时不时传来的呜咽声,恐怕早就耐不住性子冲上去了。
其实他早就想冲上去了,但是被不放心伏见前来探望的草薙哥拉住了。
十束哥说这种情况还是让伏见一个人想明白比较好。他让八田看好伏见不要让他昏过去。
今天是第四天,八田饿的不行,但是倔着性子和伏见一起挨饿,他想今天晚上伏见要是还不吃饭就揍他一顿硬灌下去。
就在八田打算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他的手表式终端机响了起来。
是草薙哥打来的电话。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喂,猴子,你的朋友来酒吧找你了。”
他嘶哑着嗓子冲着楼上说。
伏见缩在阁楼上的四天,简直像是过了四年。
这段时间他一直半梦半醒的,像是掉进水底又浮上来,昏昏沉沉的失了魂。
他应该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白到恶心的,全是白,白到这辈子都不想在看到白色的地方。那个地方偶尔参杂着着一条一条或者一块一块的银色,上面结着血色的锈渍。
纯白地狱,梦中有人这么称呼那个地方。
那里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位穿着红裙子的公主,后来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高挑漆黑的影子,影子总是抱着红裙公主,红裙公主总是在哭。
伏见看见那些抽条银线鱼一样游弋,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刀,针筒,手术台,电椅,还有各种各样伏见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东西。
那位公主,每天每天都被这些东西围着,旁边还有很多人在看着,这些人也是白的,隐匿在纯白色的地狱里一点也看不出来,伏见能发现他们,是因为他们的眼睛黑漆漆的,密密麻麻的,没有一点光,看着怕人。
看着看着,伏见就懂了。
红裙子公主是须势理。
影子是那天漆黑的女人。
纯白地狱是素盏家的地下室和中心的最底层。
隐匿的黑眼睛是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
银色的是各种各样的刑|具和器具。
激发潜能的方法,唯有疼痛。
上一句话是御槌在受审的时候说出来的。
伏见默念着这句话,将一把手术刀刺进了自己的小腹。
这里的时间流逝的很慢,他有足够的时间一样一样的尝试。
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从一开始的举棋不定到后来的麻木不仁,最后甚至已经到了一种癫狂的程度,用刀尖划伤自己甚至觉得已经不是什么怪事了。
这是一种精神分裂的状态,伏见一方面觉得自己不正常,一边又觉得比起其它刀尖真是太好了。
伏见甚至还对一种药上了瘾。
麦比乌斯之环,这种药简直就是毒|品,那种身体粉碎又重生的感觉,那种刺痛残留的混乱,那种压榨在精神上的最后稻草的沉重,简直就是从天堂直冲地狱的巨大落差,那种失重感无法言喻又奇妙无比。
可是这种瘾对红裙子的公主却没有什么用,她感受到的只有痛,更痛,最痛,痛到死了都感到痛。
伏见跪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
他现在有些恐惧,恐惧自己承认眼前红裙子的公主是陪伴了自己孤单童年的须势理。
哪怕他已经意识到,这个梦,这个人,是他最喜欢的人过的日常生活。
可怕,可怕,可怕。
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这种生活什么时候结束。
人间地狱,地狱中的地狱。
伏见都要疯了,可是又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在梦里做了一个又一个梦,偶尔清醒,多数的时间昏沉。
看见须势理扑进他怀里,也看见须势理双目无神。
清醒的时候那个红裙子的公主在他身边正坐,他们中间隔着透明的一堵墙。
她的那边下着雨,伏见这边阴着天。
她露在外面的肌肤满是冒着血和热气的伤痕。
伏见觉得他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要疯了。
直到八田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把他从阁楼拽下来,他才从梦中梦里清醒过来。
“猴子,有人来找你了。”
直到最后,还是须势理救了他。
须势理身着一条水蓝色的渐变连衣裙,又长又密的头发编成辫子在脑后用一条青花发带盘了起来,脚上踩着一双宝蓝色玛丽珍鞋。明明几天不见草薙却觉得她是变了一个人,原先的须势理虽然漂亮,但总是带着一股病气,现在她的皮肤红润而有光泽,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鲜活的气息。整个人都像是珍珠或者蓝宝石一样,掉到人群中藏都藏不住。
相反伏见就只能用形容枯槁来形容,油腻腻的头发,深陷青黑的眼窝,眼白几乎满是红血丝,面如黄土,嘴唇上布满了大裂口,整个人已经处于严重脱水的边缘,他本就瘦销,现在更是皮包骨头。手腕处的骨节凸出来一大块来,甚至都能看出骨骼的形状来,几天下来他老了几十岁的样子,脸上还隐约可见青色的胡茬。
须势理凝视着伏见面目全非的脸,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手无意识的抓了抓,指尖上蓝光流转,可是下个瞬间就被收了回去。
移开目光,浅浅的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是想要遗忘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但是毕竟伏见曾经作为微光照亮过她的世界,看见他这幅颓废的模样,须势理承认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不用通过真理之海,须势理也大概知道眼前的人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或许她和伏见是真的很有缘分,要不然当初怎么就偏偏闯进他的梦里去了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把目光移回来了,正面对上了伏见从来就没有移开过的目光。
两个人静默着,视线胶着在一起很久,就像很多年以前他们头挨着头,靠在一起取暖睡觉。
八田看见他们彼此微笑了一下。
你要是想问怎么形容那种笑呢?八田就回答不出了。
应该是有点凄惨吧,两个人。
他们的微笑很像,又有细微的不同。
须势理伸出手来,指尖上有蓝莹莹的光彩,她微微倾身,葱白细长的手指搭在了伏见的手背上,蓝光像是水一样将伏见整个人包裹起来,这个景象大约持续了有半分钟的时间,蓝光就全部被须势理收回去了。再一看伏见,他已经好了很多,除了形销骨立依旧,其他的地方基本已经看不出落拓的痕迹了。
须势理将自己面前一口没动的矿泉水推了过去,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但是伏见就仿佛是会读心一样,接过杯子将矿泉水一饮而尽,把八田看的直愣,要知道伏见讨厌矿泉水的程度只比讨厌蔬菜强上那么一点,让他喝水吃蔬菜还不如让他上天来的轻松。
这两个人看起来感情是真的很好啊,举手投足之间仿佛空气与空气一样融合自然,要是放在外面肯定会闪瞎人的眼睛,简直就是相信爱情的教科书。
他们真的绝交了吗?
一瞬间酒吧里偷偷围观的所有人心头都浮现起这么一个问题。
只有伏见知道,他们是真的绝交了。
现在他们表现的这么默契,不过就是因为太熟悉而已。
人需要慰藉,所以语言才被发明。
孤单的人最爱说话了。
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
像是喝下参着砂糖的蜂蜜,喉咙被腻到痛也觉得幸福,孤单的人都是疯狂的甜食爱好者,抓住一切机会品尝甘甜的欢愉,哪怕日落黄昏,天明不再。
以前的时候,他们在一起总是很喜欢说话,有的时候实在没有话题的话,须势理会从真理之海中同调出一本书来,有时候是幼稚的童话故事,有时候是很少有人看懂的哲学书,有时是诗歌,还有一些推理和轻小说之类的,他们两个人一人读一段,就好像是他们交谈了很久。
可是这一次彼此相对无言。
他们视线胶着在一起的时候伏见想起来了很多,甚至想起来了当时很多他已经遗忘了的小细节。
比如须势理明明才是真理之海的主人,但却因为他一句‘把你赶出去’吓得不敢大声喘气。
比如在他被高年级的三人第二次堵住的时候,他灵活的不像个缺乏锻炼的国中生的身手。
比如那个入侵JUNGLE的夜晚,毫无特点的初始虚拟形象对他说的那句他身上有‘外挂’。
再比如他遇见的那个浑身漆黑的女人的时候,他的反应简直就像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了。
全身都泛起疼痛来,可是酸胀的眼睛已经没有办法再分泌出眼泪了。
伏见耸了耸肩,无声的笑了。
他想起来他以前和八田看过的一部来自华国的电影,男主角说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那个电影讲的是什么他早就忘了,只有这句台词记得很清。
是不是那个时候,老天就想告诉我,我做错了?
他又记起了安娜无缘无故跑到他梦里的那个时候,小心翼翼的扯着他的袖子。
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是须势理经常做的。
你是不是也早就想提醒我这件事情?
你说没有办法总是躲起来,是不是在说须势理已经用尽一切方法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还想起来了很多很多,可是现在想起来的那些都已经没有用了,变成了灰色的回忆。
曾经有一个穷光蛋女孩子把她有的全部摆在我面前,但是我年幼无知,没有珍惜这份感情,现在我失去了,追悔莫及。
想哭又哭不出的感觉难受极了,脑袋胀痛的像是被抽走了脑髓,可比这更难受的是心,是灵魂,被扯去了一半,孤零零的在世界上飘荡。
伏见有一种预感,这恐怕是他们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见面了。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事已至此,还是早早结束吧。
或许我们还可以沉默的更久,我还可以这样面对面的看看你,欺骗自己时间很慢很慢,我们还可以坐很久很久。
但,正如我所说的,这是欺骗。
也许是我自做多情,但是我想,这对你来说,是一场心灵的凌迟。
你一定比我痛苦。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也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东西来。
我之于你,已经和你最痛苦绝望的过去融为一体难解难分,你现在看着我,就会回想起那些加诸在身体与心上的阵痛。
你现在似乎过得很好的样子,那个青之王应该对你很好。
所以啊,过去的事情还是早早结束吧。
早点结束吧。
须势理的瞳孔放大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她望向伏见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里有一星亮蓝的光彩。
须势理记得第一次见到猿比古的时候,甚至是直到猿比古升上日向学院的时候,他的瞳孔都是亮蓝色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呢?
时间一过,我们就都不知不觉的变了。
那个人现在看起来疲惫极了,整个人都被掏空了,须势理甚至都能感觉到有风呼呼地透过他向自己吹过来。
明明已经快到夏天了,可还是那么冷。
“我这次来是来取走一样东西的。”
她曾经因为不放心猿比古,所以将真理之海分割出了一部分留在他身上,现在他们绝交了,真理之海没有理由继续留在他那里了。
对面的伏见睫毛低垂,须势理也不急,等着他回答。
她还是想再看看他,原因很简单。
须势理一直盼望着能够与伏见猿比古在现实相见。那个时候时间还很早,这个愿望是她遥不可及的星辰。
我向着这颗唯一的星辰,日夜伸手,遍体鳞伤,它深深根植在我的血管里我的心脏里。
它和我早已不可分割。
可是现在见面了,当初的心情却已经没有了。
伏见没有让须势理等太久,主动将自己的手伸了过来。
“你是说真理之海吗?”
他们又对视了一次。
伏见清清楚楚的看见须势理红了眼圈。
须势理清清楚楚的看见伏见颤抖的微笑。
他又向前递了递,最后干脆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上。
须势理最后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闭上了眼睛,指尖处再一次闪烁出莹蓝色的光芒。
伏见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剥茧抽丝一般从他的身体里流走。
也许是脊梁骨,也许是别的什么。
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他向后靠了靠。
如同死亡的前兆一样,种种开心的,不开心的过往走马灯一样来来回回的从他眼前闪过。
最多的,还是那个已经永远也见不到的青蓝梦境。
那个时候还穿着红裙子的少女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来。
他也想伸出手,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如同镜子一般碎裂成一块一块。
青蓝的颜色在他面前化成了灰。
真理之海死了。
须势理……
伏见的嘴角动了动,在须势理拿开手的一刹那一头昏死在沙发上。
宗像礼司在认真的办公。
虽然在后期的动画剧情中宗像一直在摸鱼,但是那是在他手下有不少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任劳任怨(首当其冲就是伏见猿比古)的情况下,但是现在的SCEPTER 4刚刚起步,就算淡岛世理再有能力,宗像也不会把工作都推给她一个人去做,何况现在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亲力亲为。
宗像的办公桌上有一沓厚厚的文件,他现在正在赛选他中意的,有潜力的新手下,原先的一些主要队员基本都已经被他剔除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一些庶务课装备课的一些职员,击剑机动的四个小队里也只有一些才招收上来的新人,现在正在淡岛的带领下每天在道场里进行力量的训练,虽然进步的很快,但是实际上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或者处理繁重的日常工作还是不能够有效妥善的解决处理,甚至战斗的能力也没有几个达到宗像希望的程度,多数都是一些C级和D级,少数几个是Beta级别,只有淡岛一个Alpha级别的能力者。
说的通透一些,宗像手上现在能用的手下只有淡岛世理一人。但是她也是刚刚接任副长这个职位,也有很多的事情还需要慢慢攒积经验,还要负责队员的日常训练,在发生案件的时候带队出击,实在是过于辛苦,宗像也因为一大堆的文件和各级政|府机关的事物而分身乏术,再加上现在的屯所内仍然有许多对宗像不满的人在背地里捣乱滋事拖后腿,两人要负责的事物就更多了。
宗像很认真的考虑过让接受过系统训练,曾经是兔子预备役的须势理尽早的入职,但是就在他准备和须势理交代一下的时候,宗像却迟疑了。
这里我们要说明一下,须势理接受过素盏佐太郎安排的家族训练,所谓家族训练,实际上就是为入职非时院而做的系统性训练,素盏家的道场就是兔子们入职前的学校,所以须势理接受的,是在宗像看来非常有效的训练。
须势理入职,宗像就可以放心的将一些机密文件交给淡岛和须势理专心在招收成员的工作上,而淡岛可以不必次次出动都要随行,甚至在碰上一些高度危险的权外者案件的时候可以不必劳烦宗像亲自出动,而且须势理的能力特殊,在情报科这一类的重要机关都可以得到最大的施展,可以说一旦须势理入职,就完全将屯所的战力提升了一个档次,大大减少了宗像和淡岛的负担。
可是宗像还是很犹豫,须势理再强再早熟也是个今年才14岁的孩子,从父亲的角度考虑,宗像其实很希望须势理可以去上学,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等到大学毕业之后再来到SCEPTER 4工作。
可是须势理看出了他的顾虑,今天一早就去了咲舞罗。
须势理和宗像说过,她以前把自己的真理之海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被她偷偷藏在了伏见身上。取回来之后,她的能力会变得更强。
太懂事了,懂事的让宗像不知道是欣慰的好还是心疼的好。
宗像一边想着这些事情,手上的工作也没有慢下来。
一阵风吹开了纱帘,午后强烈刺眼的阳光落在了宗像眼前的文件上。宗像有点无奈的笑笑,头也不回,王的感知能力可是很强的,在下雨天的时候宗像甚至都能听清每一滴雨水落到地面的声音,所以须势理在攀上窗台的那一刻,宗像就已经发现她了。
但是须势理仍然是很强的,至少连宗像都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溜进屯所的。
“哦呀?这是在撒娇吗?”
他推了一下眼镜,从声音来判断大概很是愉悦。
须势理跪坐在他脚边,头轻轻的依偎在他的膝盖上。
宗像放下手上的工作,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须势理的头发。因为是盘着的,摸着很不舒服,索性就解开了发带,用手指贴着头皮梳顺。
宗像没有问须势理怎么了。
他大概猜得到。
无非就是为了伏见君而难过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宗像觉得有些吃味。
只要伏见君一出现须势理的眼睛里就完全没有别的人了呢。
“伏见君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我走的时候他昏过去了,虽然安娜说没有事,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须势理的声音闷闷的。
“安娜还对我说,隐约觉得伏见君会在什么时候离开,不知道是为什么。”
须势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宗像说这些,或许是他给她的印象很可靠,也或许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或许,还是很喜欢猿比古的。”
“今天看见猿比古那副样子,我也很难受。”
宗像感觉须势理在他腿上蹭了蹭,像是一只流浪的幼猫。
“这已经是过去的无法挽回的事情了,须势理。”
温暖的大手一下又有一下的顺着她的脊背抚|摸,这种近乎于顺毛的动作让她的疲倦困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礼司……”
他轻声的安慰,让须势理想起了以前德累斯顿拥抱她的时候。
明明是意识的集合体,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类的体温。
今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有礼司真是太好了。
这么想着想着,她平静的睡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真相篇-后记.END
把八田的番外和后记结合在一起了,今天又是万字大更小天使们快说你们爱不爱我?
啊,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不过我现在时间紧迫所以我们还是下一次再见吧!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真相篇-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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