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真相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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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6日，晚间，十点三十分整。
伏见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自己攻击JUNGLE的装备，这台电脑是伏见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里面的零件都是伏见从秋叶原的电器街上买来的好零件自己组装而成，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伏见还是决定在最后的三十分钟里再检查一下这部电脑的运行情况，然后再看一遍自己写的代码。
八田已经骑着滑板带着自己给他做的手表型终端机和头戴式受话器去咲舞罗酒吧那里埋伏去了。
那块滑板是他们屋子里从金钱角度来说最贵重的东西，是八田和一群大学生打赌赢回来的，八田的运动神经好的不可思议，一下子就做成了KICK FLIP（注：滑板的一种动作），赢来之后他就把这个作为自己的出行工具了，用了几天在镇目町各处转悠了几圈之后，八田已经能熟练驾驭这东西了。
这次进攻JUNGLE的服务器虽然有些仓促，但是还是早早做了比较好，需要的东西姑且都备齐了，而且伏见觉得如果因为太慎重而让事情拖上好几个月，就会渐渐地没有兴趣做了，何况今天下午JUNGLE已经开始为‘惊喜派对’招募演员了，机不可失。
“‘有用信息’啊，估计会吸引一大批初中三年级和高中三年级的人吧。”
虽然是什么‘有用信息’还不知道，不过正因为如此才会在广大的应考生中迅速的扩散开来，虽然这个时候应该在家认真学习才对，但是，如果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全部参加了该怎么办？如果因为没有参加而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境地那该如何是好？这些负面的感情很快就会在考生中流传开来了。
动摇利用使用网络的人的感情，借此操纵他们的行为，伏见本能的厌恶JUNGLE。
那须势理呢？
伏见又想起了那个黑紫色头发蓝眼睛的少女，这几天他一直忙于各种事情，已经很少想起这个青梅竹马了。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马上就要进攻JUNGLE服务器的时候，伏见又想起她来了，和她的那句‘不要攻打JUNGLE’。想起那一天电脑屏幕里苍白的脸颊和滴落在水泥地里的眼泪。
那一瞬间伏见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细微的不忍心了。
毕竟须势理曾经是伏见猿比古无可替代的存在，毕竟从前的伏见猿比古舍不得伤害素盏须势理。
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须势理的，伏见想。
可是须势理呢？她也像自己一样吗？她也和自己怀有同样的心情吗？
要是答案是肯定的，那自然皆大欢喜。但是伏见觉得，能够行走于梦境，见过更加广阔，不可思议世界的须势理会真的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一直以来伏见对于须势理的印象都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直到那天这个小姑娘终于露出了自己隐藏起来的牙齿和利爪，他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一个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人，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想象的。
须势理，你喜欢我吗？
伏见想这么问，但是他说不出口。
这个世界对于伏见来说怎么样都好，无论那些无聊的大人怎样评价伏见猿比古都无所谓。
自始至终，伏见在乎的，只有素盏须势理和八田美咲。
以及他所拥有的，可以与拥有更加压倒性力量，更为巨大存在分庭抗礼的能力。
这些芥子一样的东西，就是伏见猿比古的小小世界。和那个空荡荡的，丢了东西也不觉得可惜的豪宅不同。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死过人的小屋子里的一切，伏见想把它们好好的锁起来。
但是这里面没有素盏须势理。
那个青蓝色的梦境和宇宙一样没有边界，有什么锁能锁住宇宙呢？
伏见没有看见自己的笑容有多么苦涩。
须势理。
他在心里最后一次默念了这个名字。
再见了。
与此同时，距离镇目町不远的七釜户化学疗法研究中心的最底层，须势理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所见的依旧是那片纯白色的地狱。
疼！
浑身上下像是被火车碾过，又像是掉进了绞肉机里，疼，有火舔舐烧灼着五脏六腑那么疼。
四肢一阵一阵的发麻，指尖止不住的颤抖，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边角甚至已经干结成了一块。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黏在脸颊和脖子上，像是一只大水母趴在她的后背上。
安娜躺在不远距离须势理不远的地方，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有晶莹的眼泪挂在她淡色的睫毛上。
须势理感觉到从真理之海传达过来的，汹涌的，仿佛要淹没一切的悲伤。
“那个盒子里，是栉名哲哉和栉名亚悠梨的头颅。”不知道什么时候德累斯顿出现在了须势理的身后，为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衣。
“为什么打昏我？”
“你想听真话？”德累斯顿反问。
“你会骗我吗？”须势理的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表情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两个人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德累斯顿看不清表情，须势理盯着她，这个人在她身边已经有了差不多十年的光景，没有一次须势理怀疑过德累斯顿会对自己撒谎。
“我不会骗你。”两个人之间的对视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德累斯顿很疲惫的语气打破这铁幕一样的气氛“我舍不得欺骗你，须势理，相信我。”
那种柔柔的，温暖的，使人沉醉的感觉，有像山一样稳重让人安心。这是德累斯顿给须势理的感觉。她没有说谎，情感是无法作假的，真理之海中德累斯顿的情感一如既往。
“我相信你。”她说“所以，告诉我，现在不能什么？”
然而须势理没有等到德累斯顿的回答。
因为有更加不可思议的，甚至可以说是恐惧也不为过的事情正在眼前发生。
真理之海失去了颜色。
无论是淡到近乎透明的水蓝色，清澈的海蓝色，清新的天蓝色，浓艳神秘的宝石蓝，张扬的钴蓝，亦或者是浓稠近黑的深蓝色，这些错综复杂相互调和的美丽蓝色统统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剥落了下来，就如同娇嫩的花朵被冰雹打落在泥土里，那些蓝色逐渐灰化，零落成了细小的尘埃，真理之海下起了一场灰色的大雪，须势理目光所见之处都是蓝色尸体的碎屑。
德累斯顿也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这片青蓝色的梦境，须势理心目中可以逃离一切痛苦现实的理想乡化为了一片尘土。
她发出了一声，尖利的，甚至无法形容的，仿佛要把自己投入满是钢钉的油锅中的惨叫。
高居于御柱塔的黄金之王在德累斯顿石盘上发现一抹流星般的青蓝色光芒。
“是新的青王吗？还是……”
他把目光投向了七釜户的方向。
“这个王位已经空置了太久了。”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类似愧疚的神色。
“请原谅我，吾友。”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国家。
“喂！喂！猴子你在吗？”两个人专用的联络器里传来了八田的声音“人已经渐渐地聚集起来了，真是的，发展到有点恶心的地步了。”
八田说着这话的时候伏见正把用冷水浸透的毛巾盖在自己的头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头就一阵一阵疼的要死，这种情况从那句在心里默念出的‘再见了’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伏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是联想到自己已经连续几天都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有这种症状倒也不奇怪。伏见这么安慰着自己，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两块呈135度角放置的两块显示器，一块是电脑的液晶显示器，另一块是与终端机相连的全息显示器，现在全息显示器正播放着八田用终端拍摄的粗糙画面，而液晶显示屏上被分割成了整整齐齐的小方块，伏见入侵了街道上的摄像头，现在他利用这些摄像头，监视着整个镇目町的状况。
“这还真是……”
所见之处满满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漆黑人影，伏见甚至连一些基础的城市设施都看不见了，一大堆黑色的淤泥一样的人群吞没了镇目町。
这堆淤泥并不是静止不动的，他们齐齐的向一个方向走去，伏见通过那些不同地点的摄像头看到四面八方的人们逐渐汇聚在在一个三岔口，更具体一点说是一家西洋风格，暖色的酒吧前面。
酒吧HOMRA——赤色怪物的领地。
JUNGLE挑衅赤色怪物做什么？
直觉这个答案会令人很不愉快，伏见放弃继续思索，他看了一眼液晶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是23:20，距离入侵JUNGLE的服务器还有十分钟。
“感觉好像整个国家的学生都来了似得，我都看见好几个日向学院的了。”
“我也看见了。”伏见手指动了动，把一小段程序发送到了八田的终端上“亮起来的就是日向学院的了。”
他们开始闲聊起来，伏见简单的给八田讲解了一下怎样制作刚才那个小程序的一点知识，但是他敢打包票八田肯定没有听懂。
“你这家伙还真是很厉害啊，虽然我早就这么觉得了。话说回来这是犯罪吧？”
“我对那些家伙的私人信息可没有兴趣……”伏见嘟囔着，看了一眼时间“哦，还有一分钟了。”
“好的。”八田显得更加兴奋“我也要开始准备了！”
在二十三点三十分的时候伏见准时向JUNGLE发动了攻击，虽然伏见很用心的编写了代码，但是仅仅是想靠着这个就攻陷JUNGLE还是很痴人说梦，但是伏见要的不是彻底攻陷，只要让JUNGLE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攻击’就可以了。
他满怀信心，就像是液晶屏幕上雄赳赳的，用3D描绘出来的两头暴龙一样。,
整件事情也进行的很顺利，就像是水很自然的从高处落到了低处，那个瞬间伏见真的是，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种，从骨髓中生长出的愉悦。
看啊，我和美咲两个人在对抗这个拥有神秘巨大力量的新世界呢。我是很强的，我和美咲加在一起就是最强的，没有什么能够难倒我们，我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会英勇无畏的活在这个无聊的世界，并且绝对不会停止向着新世界迈进的脚步。绝对不会成为无聊的大人。
他想着这些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话，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
在他这么天真而愚蠢的想着的时候，纯白色的地狱中，那个被人遗弃的，可怜的，彻底变成了穷光蛋的姑娘度过了她人生中最难挨的20分钟。
亲眼目睹了世界坍塌死亡，这件事情要比御槌高志烧在身上，割在身上的伤口还要痛。这种痛苦是形容不出的，须势理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是的，尽管她早就知道，伏见猿比古已经不再喜欢，甚至讨厌了素盏须势理。但是须势理仍旧很愚蠢的怀抱着比蜘蛛丝还要纤细的希望。
你是不会与我真正诀别的，我相信你，不，我乞求你。
可是真理之海在她面前死去了，在那一瞬间，她听见了真理之海本身传达过来的，痛苦，绝望，不解，挣扎，甚至是软弱的，种种复杂的情感。
啊，我喜欢的人，都是要离开我的吗。
德累斯顿周身漂浮着那神秘的黑雾，带着浓厚红色的，血丝一样的黑雾。
须势理因为感受到‘痛苦’而在一瞬间能力大涨，如果不是德累斯顿阻止的快的话，恐怕今日就会升起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可不行，她想，怎么能让须势理的头上悬着一把会夺取她性命的王剑呢？
“笨蛋姑娘啊……”她的手在须势理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他是永远也体会不到你的万分之一痛苦的。”
“感同身受可是个骗人的词啊，有人在他的肚子上捅刀子吗？有人在他身上注射麦比乌斯吗有人用火烧他的胳膊吗？他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啊。”
她的声调饱含讥讽。
“自大，自私，愚蠢的认为全世界只有自己是最不幸的。”
黑色的女王仰起头，在这片人间地狱里。
“他需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了。”
听着八田的通话，确认了他那边一切正常之后。伏见舔了舔嘴唇。
到底会怎么做呢？JUNGLE？是害怕我会如同小偷一样破门而入而开门查看呢？但是这样就会给自己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或者也可以采用放下闸门这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注意，但是这样的话伏见就可以对那群愚蠢的学生们下令，借着JUNGLE的名义办一场自己的狂欢派对。
他兴奋到身躯微微发麻，伸手去够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把那褐色的液体弄得满键盘都是。
就是这个瞬间，一股奇怪的气息出现了。
电脑屏幕上的3D暴龙仿佛看见了什么小行星坠落的场景色的，怪叫着，狗一样夹着尾巴跑掉了。
怎么回事？
伏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屏幕上那栋代表JUNGLE的大楼突然开门了，走出来一个浑身上下没什么特点的，JUNGLE初始状态的虚拟形象。那个虚拟形象有个笑脸，就是非常简单的，幼儿园的孩子用三条曲线表达的那种笑脸，但是伏见却产生了一种正在被注视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人正在他面前打量他似得，还是那种，在超市挑选商品的惹人眼的目光。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有人把台词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了上去。
Nice Fisht,初中生。原本打算静静观察的，但是看到你在做有趣的事情，就忍不住出来打个招呼，你好。
那个人，自称是JUNGLE的上层人士。说他在和‘赤之王’，也就是赤色怪物玩耍。
伏见听着他说着他一点也不明白的话，看着他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调出了HOMRA酒吧的鸟瞰画面，那群学生们已经很逼近了，重复着踏脚和拉响拉炮的动作，白色的烟雾和倒挂的彩带漫天飞舞。
突然，从白色的烟雾中窜出了一只带有火焰的箭矢，射中了酒吧的玻璃。
“啊哈哈，派对的高|潮要来了呢！”那个虚拟形象显然心情很好“但是我说啊，虽然你被人保护着，但是就这么跟我在这里看热闹真的好吗？”
“不去看看你那个在粥里放菠萝的朋友真的好吗？对方可没有你偷偷装备的外挂啊。”
伏见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什么心思去思考那个人嘴里的‘外挂’是什么意思了。
头戴式受话器里传递出的是无法接通的信号。两个人的通信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断了。
“美咲？美咲？！！！！”
“坦白的讲，你的天赋真是不错啊。”那个人一点也没有诚意的赞赏着“代码很完美，但是做坏事的时候完美的代码会暴露你的心思。”
“想来找我玩的话，至少也要先把‘自保’这件事情学会。”他恶意的笑着“成熟一点的时候我们再见吧！”
一个鬼脸，那个虚拟形象冲着伏见做了一个鬼脸。
伏见一把拔下了连接着电脑的电源，显示器‘嗖’的一下子就黑了。
可是那股诡异的气氛并没有随着屏幕上那个奇怪的，散发着恐怖气场的JUNGLE初始虚拟形象的消失而消失，反而空气中那种满是静电的感觉更加浓厚了。
伏见吞了吞口水，有什么在看着他，他动不了了，但是他应该去找美咲的，听那个虚拟形象的话里八田所在的地方恐怕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们的计划失败了，他们输了，他输了！
可是他没有动。
他的腿，他的手，他的身体像是树一样扎了根，或者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绑住了，在脑海里他疯狂的叫嚷着要去找美咲，但是他动不了，他的躯体被什么威胁震慑，背叛了他。
“哼哼~”
不知道是谁的讥讽笑声回荡在这个小屋子里。
因为双耳效应的关系伏见判断这个笑声大概是来自自己的身后很近的一个什么地方，这个时候他试着向后一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身体的控制权），可是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没用的……”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不是刚才那个‘上层人士’，应该是什么新来的人，伏见想着，他想夺路而逃，但是身体由动不了了。
他低头一看，是带着红血丝的黑雾，那些一看就知道有着浓稠恶意的东西缠住了自己。
下颌被有力的抬起来了。
一个浑身漆黑的，上半身是人类的形态，下半身却像是幽灵似得满是看不清形态的黑雾的女人，整个身体都是那种半透明的黑色，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
“伏见……猿比古……”
女人说的很平静，但是伏见总觉得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
“你是谁？”
伏见的心砰砰的跳着，如果对于刚才那个‘上层人士’是生理性的厌恶的话，那么对于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属于正常人类的女人。伏见感受到一股生理上的恐惧。
“我是谁？”那个女人好像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语气也变得奇妙又轻快“嗯……大概是讨债人这种？”
“没错——没错——就是讨债人的角色。”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问不解，那个女人很好心的解释了起来“你可是狠狠的得罪了我啊，把我的心肝宝贝当成垃圾扔到地上，这难道还不足以让我来找你要求赔偿吗？”
我要死了！
一瞬间，这个毒蛇一样的想法吧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下去，他清晰的意识到，眼前这个有着人类外形的怪物绝对不是来简单的要求赔偿的。
“让我来想一想……”她愉快的说“我该怎么回敬你呢？”
伏见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拜托了，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比如在那个小美咲身上，注射一点让人愉快的药物怎么样？”她的话语里恶意几乎要淌下来了“你不知道的哦，我住的地方，可是有上百种市面上看也看不到的有趣针剂呢！”
德累斯顿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人瞬间苍白了脸色。
“怎么样啊？伏，见，猿，比，古，君？”
像是生怕他受到的打击还不够大似得，德累斯顿凑近了一点，打算好好给他讲一讲这些有趣的药剂，就用麦比乌斯之环来作为开场吧！
但是她未能如愿。
在她凑近的一瞬间，伏见就好像是被操控了似得，用灵活的不像是普通中学生的身手挣脱开了那些黑雾的束缚。然后一个后仰，双手撑地，倒立起跳，迅速的拉开了距离。
不，不对，那些黑雾可不是普通的绳子，怎么可能光凭技巧就挣脱开来？
德累斯顿眯了眯眼，看见伏见的身上隐隐的，有种淡到看不见的蓝色光晕。
真理之海？！
而伏见早就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一溜烟的跑走了。
德累斯顿阴沉的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
就算是危在旦夕，你也要分出精力留意他的动向吗？
这么不甘心的想着，她消失在了这个小屋子里。
到底，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须势理已经无从得知了。
2008年12月26日，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须势理都没有参与进去。
德累斯顿说她能力暴走，已经昏迷了差不多两天了。
“啊，是这样吗。”
须势理的面容比以往更加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连死亡也动容不了的人偶。
她在2008年12月28日的早晨醒过来，但是德累斯顿却觉得，她还不如就那么一直沉睡过去的好。
“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德累斯顿小心翼翼的询问她，生怕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须势理没有答话，那对漂亮的，空洞的蓝眼睛盯着虚空的一点。
“安娜呢？”
她突然问起了那个和自己呆在一个笼子里的小女孩。
“她有个姑姑，是赤之王的旧识吧？”须势理想起来透过安娜的记忆看到的那个温柔的教师“周防尊……是她的学生吧？”
“你想做什么？我都能为你办到。”
德累斯顿听到她这些话，立刻就凑了上去。
“给她的姑姑下个暗示，让她带着安娜去赤之王那里逛逛吧。”
须势理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心酸的笑容。
“这说不定是一线生机呢。”
“我……我的话……有一个地方……想去。”
须势理来到的地方，是伏见仁希的病房。
她像上次一样出现的很突然，在夜深人静的，将近午夜时分的时刻出现在了单人病房的沙发上，也用刀削了一个苹果放在盘子里。
仁希的情况好像不太好，各种各样的管子和仪器堆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起来随时都要一命呜呼的样子，身边也没个护士。
可他还是一副，那种讨人嫌的小流氓样子。
“你怎么来了啊？”
他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不能理解的样子，两个眼睛睁的大大的，想用输着液的那只手去揉眼睛。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须势理走过去，握住了他输液的那只手，通过肌肤的接触，她真切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怕真的是要死了。
这个恶劣的，和妈妈有着奇妙情谊，恐怕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没什么特别大的恶意，可以让她看看妈妈的人了。
请不要死，她想这么说，可是这没有用。
“你觉得我会好心收留你？”仁希原本是想用更激烈一些的词汇来说这句话的，但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闭嘴吧……我只是来这里看妈妈的。”
须势理说完，一股深深的疲惫就席卷了她整个人。
“告诉我吧，我的妈妈的事情……”
告诉我吧，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我到死的人，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的怀抱温暖到什么程度？如果你知道，就请告诉我啊！
她眼睛里的悲伤刻骨，什么人都无法不动容。
可是须势理对面的人是伏见仁希。
素盏稻香少女时期的好朋友，把恶意视为空气的男人。
就算是生命走到了尽头，伏见仁希也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仁善的想法。
他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把刀塞进你肚子里去啊！”
说完，他咽了气。
——第十九章.真相篇-6.END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真相篇-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