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森的日常电话》半深

9、未雨绸缪

　　我抽了空，想了想我对顾木三的感情到底从何而来，从晨起朝阳到月落星空，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唯一能想到的是，这一切都缘于我俩每天一通电话培养出来的感情。所以，我决定，在没有下定决心表白之前，我得未雨绸缪，为表白做好铺垫。而这个铺垫就是――通过电话联络我俩之间的感情。
　　首先，我得让他了解我。一见钟情已经是不指望了，但日久生情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不对，不是考虑，是必须日久生情了，不然我还剩下什么了。
　　既然决定已下，那就剩下实际行动了。
　　第一步，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好。他有不吃早饭的习惯，这是我在他家住一个月所了解的。也不是不吃，是没有人做他就不吃，做好端在他面前他吃的比谁都欢实。我每天早上踩好点，总是在他的车进入车库后像幽灵一样飘到他面前，送给他早饭后又飘走。一天一个样，从不重复。可我的资金有限，又不想重复，不重复又没有那么多充裕的资金，这让我很苦恼。苦恼了一阵子，在一次逛超市逛干果区发现八宝粥这个好东西消失殆尽。既然它叫八宝粥，肯定是有八种豆类组合的，所以，一天一种豆类，那就可以不重复八天。如此循环，第九天我就随意把一种豆类变成两种，这就是那什么什么定律。想到此，都不得不崇拜自己。
　　家里正好有个合适的电压锅，煮好粥装进保温杯，一天一杯岂不妙哉！
　　准备八宝粥的第二天，我发现我没有盛八宝粥的保温杯了，没办法只能用家用杯。望着顾木三的车驶进车库，我四处乱瞟，看着周围没人我才放心的出来，翘翘他的车窗，他扭头看我，摇下车窗，淡笑：“今天这么地……”上下扫视一圈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索性，我也就不让他说了：“你把昨天的保温杯带来给我。”递给他家用杯，“今天估摸着不怎么热了，你到公司有微波炉热热再吃。”
　　他解安全带的手顿住，回头望着我，眸色幽黑无底，嘴角的弧度显得漫不经心：“杯子晚上拿给你。”望了望已经被我垫着脚，伸长胳膊放在方向盘右侧存放口里的家用杯，随口问问：“今天什么粥？”
　　我得意的朝他挑挑眉，“今天是黑米粥，熬了一个多小时，可稠可香了。”
　　他皱皱眉：“有别的么？”顿了顿，“比如，有没有带盐的东西？”
　　我不敢置信睁大眼，他这是嫌弃我天天只知道熬粥，不知道弄点菜给他吃了？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我就伤心，我一伤心，就恶狠狠瞪着他说：“明天在粥里给你放十勺盐。”然后气冲冲跑了。
　　事后想想，我可能也有错，毕竟人不能天天喝粥不吃盐，幸好在家的时候和娘亲学了烙饼，口味还不错，明天早晨就做薏仁粥加烙饼吧！
　　十天后，正值阳光浓烈，外面茂郁葱葱的树叶被阳光烤得卷了边，连这个季节特有的蝉鸣声都弱了几分。我坐在公司的餐厅，听着四周传来的讨论声，声声入耳啊。最多的莫过于，顾森这几天一直收到一个人的早餐，以女人的第六感，一定是个女的。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这几天到底有没有送到成果呢？我送的这么隐蔽，连公司的员工都发现了，顾木三为何到现在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呢？虽然我是心甘情愿的，可他就不晓得无视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么？没道理啊！
　　翌日。我提着新做法的红枣黑米粥站在通往车库的门前踌躇不前，思考片刻，觉得，当下正是风口浪尖，避避也好。我原路返回，正好在财务部门口遇见了阿蔺。自我进公司起，他是唯一一位对我颇为照顾的人，我想着，做了已经做了，阿蔺好像经常有不吃早饭，据说住的地方离公司有些远，那正好粥可以给他喝，也谢谢他对我的照顾了。
　　我将红枣黑米粥放在他的桌子上，他抬头愕然：“费悦，一大早有事儿？”
　　我笑着摇头，“没啊。”下颌朝着保温杯努努：“今天早上多做的粥，你没吃吧？吃点？”
　　他先是一愣，随后摸摸后脑勺，憨厚一笑：“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摆手：“没事儿，平时你对我的照顾都没来得及感谢你，一点儿粥而已，多喝点，喝完吱我一声我给洗了。”
　　他不好意思道：“哪能让你洗，我喝完洗好送给你。”
　　我一想：“那成。我先工作，手头还有份资料没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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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没送并不能改变我俨然已经成习惯的习惯。翌日的第好几个翌日，我依然习惯性多做了一份不同种类的粥带到了公司，却变着法子找借口不给顾木三，顾木三也一直没有找过我，最后，这些粥全到了阿蔺的腹中，成了他的养胃餐。
　　今天的天空我透过不大的转门空间都可以看见远处飘着的晚霞，红的似血，黄的似泥，像无数匹光线亮丽的绸缎铺展开来罩在云层之上，真是震撼。
　　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并不着急着回家，距离大门还有五米，阿蔺从后面赶上来追上了我，拽着我的手腕，我一个转身，“阿蔺，这么急冲冲找我有事儿？”
　　阿蔺张口喘了几口粗气，深吸一口气，道：“费悦，这几天的早饭谢谢你，”我毫不在意正准备打断他说出：“没关系，你帮我我帮你，人之常情。”这句话，他厉声呵道：“你不要在我好不容易酝酿出情绪的时候打断我。”
　　我的手臂还处于半挥在空中的姿势，看着他，茫然眨眨眼，将张开的嘴巴慢慢合拢，半举起的手臂放下听他说：“我知道，你们女生在某些方面都会比较害羞，比较矜持的，所以呢，在表达某些事情的时候方式可能会比较婉约。我可以理解，它是你们女生特有的权利。”再次深吸一口气，“现在，就有我来说出最后的意思――”掷地有声道：“费悦，我喜欢你！”
　　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啊――？”
　　他继续道：“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你不漂亮，可你在我眼中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儿。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被你脸上甜美的笑容给打败了。如果不是你这几天每天都送粥给我，我也不会知道我俩就是传说中的郎有情，妾有意。这不，我知道你是害羞，不好有事开口说你喜欢我，所以，我向你表白。”顿了顿：“费悦，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他说出这番话来我不震惊都是假的，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我表白。可，关键是：“阿蔺，我俩什么时候郎有情妾有意了？”我不就为了表达他对我的照顾，送了他几顿早饭么？
　　他挠挠头，有些扭捏道：“你如果不喜欢我会无缘无故送早餐给我么？”
　　我解释道：“那是出于感谢。”
　　他摇头，“如果一位女士天天送早饭给一位异性，那么，那个异性一定以为她喜欢他。”
　　我表示怀疑：“是么？”照他这样说也没错，我起初送早饭给顾木三就是想让他想我多一点。可：“阿蔺，我真的是出于感谢你才会送的早餐。”
　　他不相信：“怎么可能？明明是你对我比对别人好。连那些同事他们都说你喜欢我，而且你还连续送早餐。”
　　我无奈道：“可那也仅仅是，我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你对我颇多照顾，我可以感受的到，所以，我想感谢你。”我觉得，我不喜欢他，就要把一切都说明白，不能因此耽误了他。转念一想，阿蔺都知道一位女性送异性早餐是喜欢他，关心他，那顾木三为什么没有反应我是喜欢他，关心他啊？
　　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现在想曹操，曹操就到我身后了。
　　顾森右手搭在我的右肩上，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费悦，不是让你下班等我么？怎么，还在生我的气么？”
　　我挑挑眉，他这句话说得对我很有帮忙啊。阿蔺也听出了言外之意，指着我和顾木三，一脸悲愤的表情，可说的话让我觉得驴头不对马嘴：“费悦，怪不得你会拒绝我，原来你和顾……”看着顾木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他在风中自我凌乱有一分钟，扭头转身，悲愤的跑了。
　　我生平最讨厌说一半留一半的人，这种感觉就像，你坐在地毯上看一部动作片看的正酣畅淋漓的时候，突然插入一段广告，那种憋屈感让人特别力不从心啊！
　　我回身与顾木三拉开距离，双手环胸就这么仰着他，他嘴角的弧度弯的很漂亮。几天没见，我发现这厮还是那么地帅，“我谢谢你啊。”他要是听不出我的阴阳怪气的语气说明他就是故意的。
　　他果然是故意的，耸耸肩：“谢我什么？知道你不喜欢他，帮你，也是帮他。”
　　我挑挑眉：“帮我拒绝他？”我就不明白了，阿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为什么看不出来？
　　他说：“不喜欢一个人就要说清楚，以免耽误了他。”
　　“那么，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直接拒绝她？还是，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希望？”我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他，但我突然意识到，阿蔺说的话是对的，作为一名女人，矜持是女人特有的权利，既然阿蔺都明白，那我干嘛先去捅破这层纸。首先我得知道顾木三是不是也喜欢我才行。
　　他紧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随后一笑，“我从来不给我不喜欢的人接近我的机会。”
　　我哦了一声。看来我得试试能不能接近他。我看着他说：“我有点难受，我觉得我可能发烧了。”他显然不相信刚刚还和他聊天的我陡然就生病的样子。我憋着嘴可怜兮兮瞅着他道：“不信你摸摸我额头。”
　　他嘴角的笑容没变，只是我说出“不信你摸摸我额头”这话他思考了几秒，随后才将他温润的掌心撩开我的空气刘海贴在额头上，意味深长道：“但愿你回家不要烧的太高。”
　　我没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心底被“他不排斥我接近他的”这个事实弄得心花怒放，可又不敢表现出来，憋的实在难受，我得想个理由离开这儿。我佯装现在就很难受，“顾木三，我好累，我想回家睡觉，你送我一程呗？”
　　他看着我点头。
　　我在心里又高兴了一番。既好说话，又能接近他，看来有戏。但我得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