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森的日常电话》半深

18、见家长

　　当天晚上我就去找了顾木三，可他不让我进去，我眼巴巴站在门外向房间里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倒是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的，这让我想起了前不久看的一鬼片，就是这个场景，突然冒出了一个身穿白衣长裙，披头散发的女子，飘荡在走廊中……
　　我抖了抖，一股阴森之气从脚底往上冒，惊叫一声:“啊——”跑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心有余悸抵在门上，喘着粗气。
　　顾木三听见我尖叫声立刻从书房跑出来，一脸担心:“怎么了？”
　　我直接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身上淡淡的清香钻入我的鼻子里，让我暂时忘了刚才自己没事找事吓自己的事情，在他的身上嗅了嗅，“你洗过澡啦？”
　　开始还安慰我的顾木三直接推开我，阴着脸，看都不看我一眼又进了书房，我紧随其后，展开我的碎碎念:“今天不去是我的错，让你身陷灵旸的情网就不是我的错了——”
　　他蓦地返身，咬牙道:“我身陷谁的情网了？”
　　我满脸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学没有学好这个词的用途。我就这么一比喻，party我没去你不是也没搭理灵旸么？这说明了你压根就没对她有好感过，这只是阿姨阴差阳错弄了个误会。”我看着他那张快能滴出水来的脸，心有悸悸，难道又用错词了？小心翼翼的问:“阴差阳错没用错吧？”
　　他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对她没好感你知道？”
　　我拍胸脯保证:“我当然知道。”谄媚道:“因为你对我有好感么。”我上前抱着他的胳膊，“哎呀，我一知道你和她没什么，这不来找你了么。其实你也不能怪我和你冷战，灵旸都出现了，你都没有和我解释过，我也会难过的好么？”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你这是有多相信我不会借题发挥啊？不过正是因为这层信任，我才和他冷战，他才会任由我和他冷战的。
　　他捏着我一侧的脸颊，咬牙切齿:“你倒是也没问过我啊！”
　　我任他捏，抱着他撒娇道:“平等，平等。”我笑眯了眼，“我现在比较好奇你爸妈的感情，和我说说呗？”顿了顿，“哎，不行，你先说一下灵旸是怎么一回事。”我得先问个明白，不然哪天她要是说出一个我接受不了的事实，我这不是留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么。
　　顾木三抱着我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底蕴泛了白，年代久远。
　　照片中是一位孩子被一位妇女抱在怀里，两人脸上笑容明媚。
　　他慢慢开口:“那个孩子是我的母亲，年纪长的是灵旸的奶奶。”
　　我笑着打断他，“你妈妈长得真漂亮。”
　　顾木三从鼻子里哼出反驳我的话:“她现在更漂亮。”
　　我眯着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是你爸爸爱护的好。”
　　他没反驳。
　　今天大月还和我说过在传奇的手机里看到了他的妈妈，长得端庄大气，婉约可人，和以前有了莫大的变化。
　　那是顾容律滋润的好。
　　我催着他，“后来呢？”
　　他斜了我一眼，“你不要打断我。”我比个OK的手势，他刚想说，我又打断他，“我再说一句。”他看着我，眉毛慢慢上挑，我嘿嘿笑了，“我听说你——不近女色？”他刚放松的眉毛又慢慢的往上挑，我立刻闭嘴了。
　　他看我半晌，才慢慢说:“我近不近女色你不知道？”
　　我没说话，反手指着自己。
　　“是我妈看我一直没交女朋友自己猜的。”
　　他像是知道我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淡淡丢了一句:“不是想要带回去的女孩子我从不和家里人说。”
　　我点头，摆了一个“您老继续”的手势。
　　“正好妈去奶奶家看到了照片上的灵旸，觉得这一姑娘长得不错，问了奶奶一番，就自己做决定把她介绍给我。”
　　我实在做不到不问，于是我问了:“那为什么当时阿姨没和灵旸说你是她孩子呢？”
　　他淡淡瞟了我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涂六月和宋简然的关系不错啊。”
　　明明是肯定的语气，我干嘛要回答。我还是比较关心他妈妈的想法:“为什么？”
　　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无奈:“这不是她的想法，这是我爸的想法。“叹口气:“我妈在某些方面可没有这么灵活。”
　　我摩拳擦掌:“那阿姨的性格是不是大智若愚？”
　　他若有所思看着我，模棱两可道:“下次见到你就知道了。”他不理会我被惊到的神情，又说:“我从不忤逆她的意思，勉为其难答应了她，又因为她是奶奶的孙女，在一些事情上我尽可能去迁就她，但是爱情从来不是我能迁就的范围。那时我也没想要公开自己的身份，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认可远比家族的荣耀受人认可要来的实际。机缘巧合下她认识了学校一位风云人物，两人谈了恋爱，我自动出局了。”
　　我弱弱问了一句:“你当时多大啊？”大月说灵旸和顾木三这件事都过去三年了，那他们恋爱那会儿不会是高中吧？那他妈妈是不是也太着急了一点？才高中就怕他儿子娶不到老婆啊？
　　果然，顾木三说:“高三。”
　　我像是被雷劈了，“都高考了还谈恋爱啊？”
　　他嘴角勾起，吐出几个字:“我大学保送。”
　　我差点没把自己噎死，用不用这么嚣张啊？
　　“那灵旸能和你分了就是因为你耽误人家学习了。”
　　他哼了一声:“明知道自己学习不好还谈什么恋爱？”
　　我……:“那我俩分手吧！”
　　他皱眉:“你学习不好是天生的。”
　　我瞪眼，“所以我说分手。我学习不好，我不能谈恋爱。”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谁说的？”
　　我指着他，装傻:“你啊。”
　　他说:“……”
　　我笑着搂着他的脖子，“你舍不得我对吧？”
　　顾木三看着我的眼睛，说:“不要相信别人说的，你的眼睛很漂亮。”
　　“哎？”我眨眨眼，委屈因为他看似无意的一句话慢慢溢满心房，“他们都说我眼睛长得像灵旸。可我不觉得。我仔细看了，我眼睛比灵旸眼睛大，而且有神，而且还黑，更好看。他们都什么眼神啊，说她比我好看。”
　　他突然将他的唇贴在我的眼睛上，我就这么搂着他，“那是他们没眼光。”
　　我吸吸鼻子，“就是。”想起他妈妈，“你说说你妈妈呗，我特别想听你妈妈的故事。我觉得你爸爸对她真好！”
　　顾木三可能觉得我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无奈刮刮我的鼻子。
　　我只是觉得，他能够懂我的顾虑和悲伤，能够关心我，让我有机会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就够了。
　　他将我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脑袋，他一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有种魔性，我不知不觉就犯困了。
　　“我妈的故事你要自己听她说，她可是从来不和外人说她的故事的，你要是想听，需要有诚意。”
　　我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

　　我发现我只要一躺在他的怀里，我俩聊天都是以我睡着了结束。
　　我十分懊恼，这就等于我又在他家待了一夜，我的名声啊！
　　我出了卧室，外面飘了一阵饭香，我跑到厨房，顾木三正在熬粥，我伸长脖子往锅里看，“黑米薏仁粥么？”
　　顾木三看了我一眼，“洗了么？”
　　我点头，“我洗了。”话音刚落，门铃响了。我对他眨眨眼，“现在会是谁？”他耸肩，“开门。”我屁颠屁颠跑去开门了。
　　一开门，一位头戴田园帽，墨镜，身穿米黄色连衣裙，一直用手在耳边扇风的华丽女子站在门前，看到我，一脸惊恐加惊喜的表情。
　　我特好奇，这两个表情怎么来的？
　　华丽女子朝着屋里望，我礼貌开口:“姐姐请问你找谁？”
　　华丽女子突然笑了，声音细细柔柔的，“小姑娘嘴真甜，我找阿森。”直接越过我进去，越过我的同时还拉着我的手，把我一起带进去。
　　顾木三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到华丽女子蓦地展开笑容，我颇为嫉妒，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容这么灿烂的。
　　他出来上前搂着她，“妈，你怎么来了？”
　　“妈？”我睁大眼，不用看我都知道自己是一脸惊恐状。
　　钱慢笑着看着我，“哎，我儿媳妇嘴真甜。”
　　我紧张到语无伦次:“不是，我只是喊您——”
　　钱慢点头，“我知道你喊我妈，所以我应了。”
　　我想要解释，一时找不到语言，我一副要哭的表情看着顾木三，想让他帮我解释，他视而不见，“妈，你今天怎么来我这儿？没跟爸去公司？”
　　钱慢仰头望天，哀怨道:“好无聊啊。我趁你爸开会，偷偷跑出来的。我听你的助理说你今天休息，所以就过来找你了。”换了一副“赚到了”的表情望着我，我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女子开口:“没想到遇到了好事儿。”上前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客厅坐下，嫣然一笑:“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怯怯开口:“费悦。”
　　她拍着我的手背:“好名字。”
　　我看着顾木三把饭盛好，眼疾嘴快:“阿姨你吃饭了吗？一起吃啊？”我拉着她到餐厅。
　　饭桌上，钱慢一直盯着我，我食不知味，顾木三看不下去了，“妈，她又不会跑了，你不要一直盯着她，连饭都没怎么吃。”
　　钱慢笑笑，“哎呀，心疼啦？那我不看还不成嘛，我去个洗手间。”
　　我低着头看着他妈妈离开，激动的手舞足蹈，“你怎么没说你妈妈要来啊？她误会了怎么办？”
　　顾木三摸摸我的头，话还没说，钱慢的声音从卧室传来，“阿森，你其他房间都没有收拾啊？”
　　顾木三抬高了声音，“没有。”
　　她跑出来，眼神在我和顾木三身上看了看去，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句。
　　我炸了，立刻解释:“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笑嘻嘻打断:“哪样？”突然皱眉:“你怎么改口喊阿姨了？你应该喊妈。”
　　她皱眉的动作让我感到一丝长辈的威严，条件反射站起来喊了一声“妈”，喊完反应过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钱慢眉开眼笑，走过来站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坐下吃饭。”
　　吃完饭，我收拾好碗筷，本来今天顾木三准备带我出去玩的，可他妈妈过来了，我们就要在家陪长辈。
　　不过好在顾妈妈觉得在家里待着确实无聊了一点，提了个建议:“不然我们去逛街啊？”
　　我深深觉得，顾妈妈这个建议还不如不提。
　　孩童时候起，我和大月就开始狼狈为奸，上到吃喝拉撒，下到穿衣洗脸。我呢，对穿着没有讲究，只要是衣服我都能往身上套，这就导致了我从小学到高中竟然没有吸引一位异性向我表白。到了大学看中顾木三，还是我死皮赖脸追的。
　　高中的时候我其实也暗恋过一个男生，碍于那时候性格腼腆，不好意思表白，高考过后，抱着“反正成不了我们以后也见不着面，也不会尴尬”的心态，破罐破摔去向那个男生表白，可他竟以我土，穿衣没有品味拒绝我，还说了一句:“像你这种不修边幅的女孩子，还敢出来表白？你的勇气真是老天赐给你最好的宝贝了。还有，经常和你一起的那位都比你有品味。”
　　一直都知道他的嘴巴毒，可没想到有一天毒在我身上竟是以这种方式。至此，我的衣服都让大月承包了。认识了顾木三以后我好像都没怎么买过衣服。
　　还没等我们回答，顾妈妈就挽着我的胳膊，以温柔的语调说:“小悦我们一起走吧？”
　　我下意识点头，顾妈妈很高兴，“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给阿容打个电话。”
　　我看着顾妈妈秀丽的背影走到阳台上，挨着顾木三，轻声地问:“阿姨和叔叔说话也是这种语气么？”轻轻柔柔的，让人很难，不，应该说是不忍拒绝。
　　他的视线落在顾妈妈如嫣如笑的脸庞上，浅浅点头，“十年如一日，我爸把她保护的很好。”
　　我眼里的光芒是由衷的羡慕，“阿姨何其幸运！”
　　顾木三深深望了我一眼，嘴唇轻抿，那一眼有点复杂，我看不懂，我勾起唇角，“你这表情让我有种‘你把我卖了，我还得乖乖给你数钱’的感觉。”
　　顾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