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水晶杯》说梦话

21、猜心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蓝凝只好先换了衣服回易霄那里。今天，张锦程那边自然没那么平静了。更不会立刻回来找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易霄知道，然后乖乖的等。千万不能让张锦程觉得她麻烦，要的就是他的心，他的妻子越闹，她越乖，她就会赢得这个男人的心。
　　蓝凝悄悄的回家，易霄已经休息了，她轻轻回房拿起一片面膜敷在脸上，希望明天依然是美美的。刚刚李莉的那巴掌实在太狠了，脸上的巴掌印希望明天看不出来了。
　　而李莉情绪很激动的跑出来，开着车就走，张晞拍打着车门，母亲都不理她。后来父亲跟出来，伸手以人身挡在车子前面，张晞见到这一幕，心立刻提到嗓子眼，本能的也跑了过去，用自己挡在车头前面。李莉的车子并没停下，可是车速降下来了。张锦程和张晞被推后好几步，张锦程也吓坏了，妻子这是疯了吗？恨他也就算了，女儿还在前面呢。忙急切的对张晞说：“晞晞闪开。”
　　张晞还没反应，平时再不搭理父母，这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此时她怎能闪开，一不小心，张晞被车头推倒仰着躺了下去，张锦程紧张的立刻去拉女儿。李莉猛的一踩刹车，车子嘎然而止。
　　张锦程忙将张晞从车下拖了出来，看了看只是手臂擦破了皮，并无大碍。他一把把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将李莉拉了出来，李莉拍打着他的手，“你不要碰我，恶心。”
　　张锦程不管，将李莉塞到后排，对张晞说：“看住你妈，回去再说。”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一路上李莉怒目圆睁，双手握拳，整个人都是僵直的，张晞也不敢说话，车内气氛凝重。
　　一路无言回到家，李莉径直走去卧房，张锦程紧紧跟过去，张晞看着父母的背影，嘴唇轻颤死死咬住，眼泪无声而落。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有些懵。
　　李莉进了卧室，反手就要将门关上，张锦程立刻以半个身子挡住门，哐一声撞上，张锦程吃痛，李莉也不坚持了，手立刻松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与张锦程一路走过来并不容易，回想一开始的苦难，心里隐隐作痛。
　　李莉此时像炸毛的猫，不让张锦程近身，“张锦程，我看错你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一通的数落和发泄，张锦程静静看着，李莉最后吐出一句：“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张锦程自知有愧，他犯了错误，李莉说什么都是对的，然而他不能离婚，他爱李莉，爱张晞，爱这个家。还有他的事业。
　　他扑通一声跪在李莉面前，以前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因犯了错祈求原谅的男人，“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可是求你看在女儿，看在这个家的份上不要离婚。”
　　他从来没求过任何人，更从没求过李莉。李莉看着跪在地上憔悴的丈夫，眼泪簌簌往下跌落。她该怎么办？她心里好痛，好难过，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张锦程抬头看到妻子状况不对，立刻起来拍着她的后背，李莉大吼：“你不要碰我。”
　　张锦程努力抱住妻子，头埋在她的颈处，眼泪缓缓留下，沙哑着嗓子说：“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那眼泪顺着李莉的脖颈一路滑到胸前，李莉眼泪不停的滑落，滴到张锦程的脸上。
　　这一夜张家无眠。
　　第二日，孙阿姨进来就看到张晞窝在沙发里睡着，眼睛又红又肿。她小时候一害怕就是这样窝在沙发里。
　　孙阿姨并不懂得什么情况，给张晞盖了个毯子，张晞揉揉眼睛，醒了。孙阿姨奇怪，“晞晞怎么了？”
　　张晞昨夜窝在沙发里，一直不敢睡觉，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没事。”
　　昨晚张锦程一直抱着李莉，他知道一放开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两人就这样抱着，李莉一句话也不说。
　　早上张锦程必须去上班，换好衣服，看着李莉闭着眼睛，眼睛又红又肿，他知道李莉是醒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早点回来。”
　　张晞正在安静的吃早餐，听到张锦程下来才自然的抬头看了一眼，一夜之间，父亲明显苍老许多。忽而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和蓝凝一起。
　　她只好快速的吃完，去上班。临出门张锦程终是出声，因着孙阿姨也在，他只说：“晞晞，最近多陪陪妈妈。”
　　张晞眼泪又要落下，父亲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头也不回的离开。
　　呆滞的窝在自己的办公桌里，她今天要找蓝凝问清楚。今天易霄先来上班的，自从张晞搬走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有些尴尬。彼此刻意躲着。
　　然而易霄还是发现了张晞的异样，轻声侧过隔板问：“张晞，你眼睛怎么了？你哭过？”
　　张晞抬头，看着易霄，心底突然无限委屈，但是她却不能和易霄说。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他女朋友。
　　张晞揉了揉眼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没有，就是眼睛有些不舒服。”然后装着没事一样，开始翻看新闻稿。顺便将许久不带的黑框眼镜戴上。
　　她的态度让他心里并不好受，他不希望这样疏远的感觉，却又害怕太过亲近。
　　中午的时候，蓝凝才来上班，戴着茶色墨镜遮住了脸，径直走进当初李莉的办公室。
　　张晞看到蓝凝来了，立刻抱起一沓文件跟了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蓝凝回头看到张晞，并不奇怪，微信的坐到李莉的位置上，摘掉了脸上的墨镜。
　　张晞走过去，将手上的文件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在蓝凝对面坐下。
　　蓝凝今天上了精致的妆容，一派落落大方的样子，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若不是昨天看到母亲打了她一巴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粉底之下的微红。她好好的。
　　“有事说吧。”反而是蓝凝先开口问她。
　　“你和我爸爸怎么回事？”张晞明知故问，因为她还是不能相信。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蓝凝不躲不闪。这让张晞拿她没办法。
　　“可是你已经有易霄了，我爸爸他也有自己的家庭。”在她心目中，蓝凝条件那么好，还有易霄，为什么还要做第三者。
　　从张晞走进来和她谈，就注定她输了，蓝凝很清楚，所以她不怕。
　　直言不讳的告诉张晞，“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张晞为易霄心痛，她竟从不知原来蓝凝是这样的人。“那易霄呢？如果易霄知道你……"那样的词汇，她说不出，只好省略。
　　“你会告诉他吗？让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背叛他，让他心疼，痛苦，让他觉得自己没用？还是告诉他你是广电总局局长的千金？你的父亲利用权势玷污了他的女朋友？”
　　张晞听到这些话，后背都凉了，她方见识到蓝凝的厉害。每一个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她知道却不能说。只能盯着蓝凝发抖。
　　蓝凝轻笑：“小姑娘，大人的事，你就别掺乎了。”
　　张晞咬唇，觉得蓝凝太不简单了，最后问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张晞从来没跟人说过，可蓝凝居然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只有可能一早就知道了，却从未提过。
　　“说起这个，我还要感谢您呢，如果不是你搬去我家住，我和你父亲还不会更近呢。”蓝凝依然淡淡的笑，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大方。
　　张晞却被打击的破碎不堪，难道是她的错，她居然在这件事里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她失魂落魄的离开蓝凝的办公室，易霄见她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可是张晞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
　　张锦程这几日态度比之前更好，每天带着一束红玫瑰早早的回来，不管李莉如何冷言冷语，将玫瑰花摔的稀巴烂，他都温柔以对。玫瑰花刺甚至划破了张锦程的脸。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张锦程破相在单位里被议论纷纷，即使他们不敢当他的面议论，可是那表情依然告诉了张锦程一切。他心情郁闷，压力山大。下班之后，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漂着。却不知不觉的开到了与蓝凝的爱巢。
　　索性下车上了楼，蓝凝还没下班，他只好在房间里随便走走，想起之前蓝凝的温柔，心里寻到了安慰。特别是事后，蓝凝只发了一条信息给他，说：“对不起，都是我的情不自禁害了你，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我的歉疚，我真的不想伤害莉姐，不想破坏你的家庭，这段时间我不会烦你，你专心处理家庭的事。我会一直等你。永远爱你！”
　　这个女孩太懂事了，而且那么爱他，她并没有错。
　　眼看着蓝凝差不多要回来了，张锦程翻了一下冰箱，除了鸡蛋什么也没有了，摇了摇头，现在的女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他在柜子里找到一把面，干脆煮起了鸡蛋面。
　　蓝凝这几天下班之后会来这里待一段时间，待到认为张锦程不会再来就会回易霄那边。今天一样，一打开门，里面灯是亮的，走进去就看到张锦程在厨房里忙碌着。
　　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张锦程的腰，“你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呢。”
　　张锦程转回身子，用手指擦掉她眼里的泪水，看她这样子，心疼了，深深叹了一口气。
　　蓝凝泪眼朦胧，细心的她一下就看到张锦程脸上那道血印，惊呼：“这脸上怎么了？”
　　张锦程忙转过去，装搅着锅里翻腾的面条，轻言：“没事，不小心刮到了。”
　　“怎么会？是不是她打的？”说着，又从后面抱住张锦程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她的身体，她的气息只隔着一层棉质衬衫传递过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你，不该……"
　　张锦程心动了，“傻瓜，你没错，你就像天使一样，又美丽又善良，而我只是一个老男人，能得到你的爱是我的幸运。”
　　那天他们像小两口一样一起吃了面条，饭后张锦程洗碗，蓝凝抱着他，隔着一层棉布让温度逐渐升高。两人接吻，拥抱，旋转到卧房的床上。事后，张锦程不好意思的搂着蓝凝美好的身体，“现在特殊时期，我不能在这过夜。”
　　蓝凝懂事的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会乖乖等你的。”
　　张锦程感动的亲了亲蓝凝，恋恋不舍的离开。他一离开，蓝凝立刻冲凉换衣服赶回易霄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