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水晶杯》说梦话

19、愿望

　　那天张锦程如他所说，早早回到家。张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父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母亲本来是躺在父亲腿上的，听到张晞进来，立刻坐起来，和父亲一起做正襟危坐的样子。
　　张晞内心翻天覆地的变化着思维，这到底什么情况，她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
　　母亲一改往日形象，温柔的说：“晞晞回来了，冰箱里有糖水，要不要喝？”
　　张晞的下巴都要惊掉了，今天回到电视台，就听说蓝凝接了母亲的节目，今天她又在电话里冲了母亲，按道理回来又要被训斥一顿的，而不是什么糖水。
　　张锦程今天心情也非常好，站起身说：“晞晞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我们回房休息吧。”
　　说罢，张锦程向二楼卧房走去，李莉一副娇羞的样子跟在后面。
　　张晞还搞不懂什么情况，跑去厨房倒了一碗糖水，边喝边想，蓝凝接替了她母亲，那么蓝凝、易霄和她又要聚在一个办公室里，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心里不舒服。
　　第二天早晨，张晞正坐在餐桌吃早餐，忽然看到父亲和母亲手拉手下楼，然后一起走到餐桌旁坐下。这一幕也看呆了孙阿姨。
　　张锦程见此发声：“孙姐，早餐呢？”
　　孙阿姨才反应过来，忙说：“来了，来了。”然后开心的将粥、包子，油条一股脑的端上来。
　　这本来是他们一家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顿早餐，可是偏偏被张晞给破坏了，她自然不是有心的。
　　她犹豫半天，终是开口，“妈，你给我办的出国手续办好了没有？”
　　张锦程也疑惑了，“怎么？你要出国？”
　　“嗯，毕业的时候就这么打算的。”张晞如是回答。
　　张锦程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妻子，“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还不是上次化工厂的事，我担心他们报复，就想着送晞晞出去躲一阵。后来没事了，也就没办了。”李莉一心想女儿接替她的事业，自然是不想张晞出国的。
　　张锦程则无所谓，“要是真想出去，也无妨，年轻人嘛，多见些世面是好的。”
　　李莉听此，很不赞同，放下筷子，“见世面不一定非要出国，在台里一样可以。再说，我也不放心晞晞一个人去国外，那些鬼佬过度开放，我不放心。”
　　“妈，你怎么这样？为什么非要我留在电视台？我不喜欢。”
　　“喜欢能当饭吃？现在妈妈给你铺好了路，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你该好好珍惜。”
　　母女两个又开始争执起来，张锦程听着心烦，大吼一声，“住口，能不能好好吃顿饭？”
　　好好的一顿饭，不欢而散。
　　张晞又要在办公室面对她最不想见的一幕。她尽可能的早早报道，然后出外勤去。可是总会碰到易霄和蓝凝一起进办公室，看到蓝凝给易霄整理衣服，拨弄头发，甚至那种亲密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张晞总觉得蓝凝故意在她面前示威，宣誓对易霄的主权，哪怕她笑的很柔和。这让张晞想逃，好像心思被人看透了一样。
　　易霄并不懂女人之间的战火悄然拉开，因为张晞师出无名，便注定处于下风的。最近蓝凝终是早早回家，与他相伴，可是内心里总有些失落。特别是在办公室里，张晞的位子大部分时间是空的，两人都在跑外勤，能撞上的时间就不多了。而碰面的时候，却充斥着一种尴尬。
　　易霄自己心里的尴尬，特别是在张晞面前，他和蓝凝的小动作，这些让他尴尬。他在心里自我斗争着。
　　三人各自打算着自己的心思。一切仿佛又平静了下来。
　　李莉放假在家，看着自己的节目换成蓝凝，心里堵着气，那女人她一看就是狐狸精。
　　想着丈夫近日的变化，越想越奇怪，他的丈夫好像回到当年谈恋爱的样子，情话已经二十多年没听过了，听的时候自然开开心心，可事后想想总觉得奇怪，非奸即盗啊。
　　丈夫近日没什么大事，下班就会回家，李莉仔细的观察着他，张锦程年近五十，虽是发福了些，身材并未有太大影响，也没有大肚子，他年轻时就生的英俊，如今年纪大了，更有成熟的男人味。因着工作的关系，常常上电视，因此形象上也颇为注意。她的丈夫样子不错，更何况那样的位子，即使是个糟老头子，也会有大把的女人想上位而近他的身。
　　她越想越觉得有事，张锦程穿着睡衣，轻拍着脸上的乳液走进来，晃一看到李莉坐在床上直盯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掀开被子坐进去，轻声说：“老婆，睡吧。”
　　李莉并未答他，却问：“老公，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张锦程被这话吓住了，定定看着李莉，李莉也抬头迎向张锦程的眼神，张锦程心里落败，将李莉抱在怀里，不再对视。“我确实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忙着工作，忽略你了，还有我们的女儿。一晃她都长大了，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李莉身子僵硬，脑子里想的却是她的丈夫以前一定会说他是为了工作，为了家庭，不会说这些话的。奇异比妖啊。
　　第二日，李莉并未同张锦程一同下楼吃早餐，张锦程看着窝在被子里妻子，她的妻子做新闻节目，头发一直是短发，脸也小，如今小脸上一双大眼睛下一片青黑色。他心底一片愧意。
　　张晞安静的吃着早餐，张锦程和女儿自小也没亲腻过，他很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不知从何开始，每次说话，他的女儿就是回答是或不是，好或不好。
　　张锦程轻咳一声，张晞也没理他，张锦程终是开口：“晞晞，你妈妈最近精神不太好，你抽空多陪陪她。”
　　自张晞记事起，她的母亲就是铁人啊，精神不好，大概是闲的吧。印象中，她的父母也很少有温情的时候。“好。”父亲发话，而且不是无理的要求，张晞点头答应。
　　又沉默了，张锦程看着女儿的头顶，他的女儿已出落成大姑娘了，集合了他和妻子的优点，将高挑和精致完美的结合，只是她现在还不注重打扮，否则他的女儿必是很出色的。
　　“晞晞，有什么愿望？”
　　张晞呆住了，抬头看着父亲，保养的再好，终不是年轻小伙子了，对着女儿露出了慈祥。张晞心里某处触动了，想了想说：“我小时候的愿望是一家人可以天天在一起，后来就没想了。”没想过愿望，还是没想过一家人天天在一起呢，或者两者都有吧。
　　张锦程心底触动，“以前爸爸不知道，现在爸爸知道了，会尽量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张晞心里想的是，“爸，我现在长大了啊，小时候的愿望过期了吧。”但这些她必不会说，父亲的态度已经让她心里好受很多。
　　然后就尽可能温柔的说：“爸，我去上班了。”平日里，这样的招呼也是很少打的，突然觉得家庭开始温暖了。
　　张锦程和张晞陆续出门上班，孙阿姨也离开了，李莉坐在空旷的屋子里，心里也空旷的紧。她拨了一通电话，就出门了。
　　李莉戴着一副墨镜，将车停到一个窄巷子口，不一会一个戴着墨镜，穿着普通的男人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男人将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李莉，李莉拿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男人，男人打开，拿出两搭捆好的钱，一手在下，一手在上，快速的过了一遍，呵呵一笑：“谢谢了，剩下的就不用点了，以后有这种事，再找我。保管专业又安全。”
　　李莉没说话，男人早已习惯，自动的下车快速离开。
　　李莉透过墨镜扫了一眼刚刚男子给她的信封，不厚，却很重，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法释怀。她前段时间觉出异样，女人总是很敏感，而且还有个要命的直觉。她希望是自己出错，作为公众人物，她不好出面，就找了私家侦探。
　　这个私家侦探早几日就约她要把调查的照片给她，可是她害怕了。患得患失之下今天终是决定拿回照片。但是她还没准备好看。心里忐忑不安。
　　拿着信封回到了家里，坐在两人共同的大床上，摩挲着信封。最终缓缓的打开了信封，几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看得出是从很远的地方透过窗户拍的，有男人看女人煮饭的照片，有两人一同吃饭的照片，那男人是她最熟悉的人，而那女人她也不陌生。正是一心想要主持她节目的蓝凝，而且现在愿望成真了。
　　心头大石落下了，却连带着将心一起砸的稀巴碎。李莉趴在床上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