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门 ...
-
建造公主楼的一共有几十名工人，那天统统被打了，虽然都没受什么大伤，但是却以规模之大令整个丞相府人心惶惶。
经过这件事，他们也领教了林东阳真不是什么好惹的，路上见了她或者她的下人，都得老远就退至一旁给她们让路。
甚至是在朝廷里叱咤风云多年的老丞相，也一下子被她的举动给弄蒙了。他知道林东阳有些公主脾气，但至少应该给他几分薄面，没想到可好，竟然连给自己造公主楼的工们都不放过。
而且还是自带人手和棍子，根本不顾金耀的劝阻，拉着人就打。
出手之迅速，下手之绝情，简直令人发指。
她一个女子，尚未亲自出马，就把整个丞相府的风气一下气弄的紧张了起来。
高堂之上的老丞相面容凝肃地放下茶盅，啐了一口嘴里的茶叶沫，皱着眉头感叹：“哎…能在当年五子夺嫡的那种腥风血雨的战场里杀出重围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善类。”
后来的几天比较平静，她没再找事儿，金耀也没来找她，直到六天后到了林东阳回门的时候，他才来找她。林东阳知道，他就算是不对她妥协，也要对皇权妥协。
自古女子嫁人后带着丈夫回门都是一件大事，绿荷特意帮她换上了正装，金耀也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再次见到他时，他身上上次刚有的零星阳光一扫不见，转而又变回了往日的冰冷，周身都布满了阴霾与杀气。
金耀依然对她极尽礼数，只是脸上俨然没有那么多的笑意了。
她知道，自从上次那么一闹后，她与金耀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以前他还愿意伪装，愿意对她做出一些讨好的事情，如今，他连这些都不屑了。
意识到这些，林东阳的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她太了解这种感觉了，不就是难过了吗。
她还会难过？
她为什么要难过？
难道这一切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吗？不是她故意要报复他的吗？为什么到头来伤心的是自己？
“长公主，臣已备好马车，随时恭候长公主回宫。”金耀对她行了一个浅浅的拱手礼，语气不似之前般缓和，而是一种不带温度的冰冷。
林东阳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越过他往外面走去，绿荷小桃等人都跟在她身后走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冷战。
这一次，只有林东阳一个人坐在装潢盛大华丽的车架内，其余所有的婢女均是行走在马车两侧，而金耀一人骑着毛色光泽的宝马走在最前方带路。
沿路的百姓一直从丞相府门口围到了皇宫门口，关于那些工人被打的事情被封了口，所以民间几乎没人知道那档子事，长公主还是他们心中圣德无上的长公主。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百姓就会对着马车行三叩九拜的大礼。如此浩大的阵势，一直维持到他们全部步入了皇宫城门，那些百姓的热情才被拒绝在漆着红漆的高大城门外。
这天，林如海特意在天龙殿正门口摆了露天的大典，统共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了酒盅和解救的点心。
除了只在正上方摆了两张更加大且精致的桌子，剩下的均是摆放在下方的左右两侧。
在皇宫里，大家的坐席都有严格的规定，正上方的两位，一个是给九五之尊的皇帝坐，另一个本应该属于皇后，但因为林东阳盛极一时的缘故，所以那个位置自然是她的。
皇帝曾说过，这个天下有她的一半。
在皇帝和林东阳的桌子旁又放了两张稍微小些的桌子，分别是皇后和金耀的，且这两个位置还不是正着摆的，因为金耀的身份还不足以和他们平起平坐，所以是四十五度角斜着摆，便能与两个主座区分开来。
如此分配，很明显就能从坐席的位置和桌子的大小上看出身份的尊卑。
剩下的那些座位才是薛贵妃等其他后宫妃子，和皇帝的其他兄弟，也就是其他被封王的人与他们夫人的了。
此次回门，接见他们的只能是林东阳的娘家人，而她的娘家人，只有皇帝和他的后妃们，以及那些还合得来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们。
林如海显然很高兴，宴席一开始，便举着酒杯左右示意了一下后就自己灌了一杯，其他人不好意思不喝，于是纷纷举杯同饮。
“瞧把皇帝哥哥高兴的，一上来就先自己灌自己了，也不怕失了礼仪，如此待遇，怕也只有东阳姐姐一个人有了。”
此语一出，其他人均是捧场地笑了起来，宴席的氛围这才正式地被打开，之前大家都尚且拘着，此刻就连林如海本人眉角也微微挑了挑。
说着话的人是皇后张诺，林东阳的视线扫过去，神色微微诧异。明明她走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如今才七天，怎么在这种大场合上说起话来就如此拿捏有度了。
她这边还没想明白，又一件令她更加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张诺微微起身，对着下座的众人笑道：“皇帝哥哥都敬完了，我这个做皇后的自然也要敬大家”她转过头来，“敬东阳姐姐和驸马一杯，祝东阳姐姐新婚快乐、安康幸福。”
说着，她便先昂头一饮而尽，随后又将酒盅反过来向大家展示，表示一滴不剩。
而且，她知道林东阳与金耀成亲的尴尬点，所以才没说出该说的“祝他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的话，而是避重就轻，只说了“祝林东阳新婚快乐、安康幸福”的句子。
如此，既不让一些明白其中缘由的人听了心里有刺，也不会让其他人感觉话里哪里不对。
这等心机，绝对不是张诺那个小丫头能想得到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这次回来一定得弄个清楚。
林东阳在大家纷纷举杯中对着张诺、又对着众人回敬了一杯。
之后，皇后便很少说话，若有人向她敬酒她都定回不误，若没有，她便安生地在那坐着，偶尔帮一直被其他兄弟劝酒的林如海说两句话，将嫂子该有的风范发挥到恰到好处。
看来她不仅懂得了说话之道，还明白了祸从口出的道理，就是话要说的是地方，但不能多说。
张诺在宴席上的两句话，一下子把她这个平时存在感为零的皇后的身份重新摆在了众人面前，让人从此不能再忽视她的存在。
就连一直因宠冠后宫而目中无人的薛贵妃，都只能在下座望尘莫及。
大林国的等级制度十分严苛，比如皇后可以当着众人的面代表娘家人率其他弟兄敬林东阳，她却不能，她只能代表自己，还要等到大家都敬完之后单独去敬她。
或许她平时私下里可以耍耍性子，但她却不能在今天这种如此正式的家宴中有所逾越。
皇后再不受宠，也是皇帝唯一的嫡妻，而她是仅在皇后之下的贵妃又怎样，还不统统被划分为妾，妻妾的身份在这个礼教纲常森严的社会差别实在太大了。
金耀作为今天的主人公之一自然被灌了不少酒，虽然他们一直处于冷战状态，但金耀依然很识时务地帮她挡了不少酒，且不说他是不是故意作秀给皇帝看的。
以至于现在她都还没事，而金耀已经微醺了。
酒过三巡之际，金耀涨红着一张脸，眼神迷蒙，突然对她端起了酒杯，因为醉酒的关系他连说话都开始打结了，“臣，臣还没有和长公…公主敬过酒，臣敬长公主一杯。”
说着，他就要连饮三杯，在倒最后一杯酒的时候因为意识模糊连酒壶就给打翻了，可他还要坚持倒酒。
“你少喝点。”林东阳忍不住皱着眉头说。
她端着酒杯的手却久久未动，僵在空中，着实尴尬的很，她内心还在挣扎，本来他们就在冷战，谁也不愿意让谁，但是她现在要是回了这杯酒，便是有意要与他和好。
那么她才树立起来的威严，又要不攻自破了吗？
金耀看她一直不回，低下头把掉落的酒壶摸了上来后，就准备继续倒酒。
“哎，脏？”
他根本不顾林东阳的提醒，就一杯一杯地灌自己，每喝一杯之前都会举起酒杯冲她示意一下，仿佛是只要她不回，他就一直喝下去。
这里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一小部分人的注意，林东阳不想太多人介入到他们之前，赶紧回敬了酒，金耀果然就不在喝下去了。
“留青，快把你家主子扶下去。”林东阳冲着一旁候着的留青吩咐，一边转头对林如海说：“皇上，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此时天色也不早了。况且……”
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驸马今日许是太高兴了，醉的早，本宫惶恐，怕他再留下会给皇家蒙羞，所以本宫就带着她先退下了。”
林如海正喝的高兴，难得解决了他长姐下嫁的事情，也算是替他九泉之下父母了却了一桩心事，又加上难得聚齐后宫妃子与自己众多兄弟聚在一起饮酒作乐。他是真的高兴坏了。
林如海越过她扫了一眼烂醉如泥的金耀，又瞄了一眼渐渐暗沉的天色，一拍桌案，“也好，今天的宴席到此为止，大家都各回各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