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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奔战场 ...

  •   喀海泰走了,悠兰的心也碎了,她没有心情绣嫁妆,也没有心情学规矩了。她每天跪在父母的牌位前祈祷:“阿玛,额娘,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喀海泰、都统大人还有咱们八旗子弟兵平安吧!”接下来,是一段可怕的,等待的日子。一个月以后,喀海泰在朝中为官的朋友们每天上喀海泰家,开始从朝廷上陆陆续续地带回喀海泰最新的消息,这些消息一天比一天坏,一天比一天揪紧了大家的心。“据说,将军大人的大军,十天前在天池寨落败!”“今天有紧急奏折发到,将军大人和十三家军,首战于天池寨失利,接着,又于巫山脚下,激战七日七夜,将军大人带着军队退守于黄土坡一带,等待支援……”“今天又有紧急军情发到,说将军大人又率兵攻上巫山去了!”“听说将军大人已被十三家军,逼进了九曲山山谷中,情况不明……”喀海泰全家的人,自是人人慌乱,每天忙着打探军情。大家都又是紧张,又是害怕,悠兰却已魂不守舍了。每夜每夜地站在楼头,遥望天边,担忧和恐惧使她几乎要崩溃了。就在此时,太后的懿旨又到了,要悠兰和索额登回宫,准备出嫁。
      悠兰在回宫的前夕,留下了两封信,一封写给喀海泰的家人,一封写给太后。然后,她卸下钗环,轻骑简装,换上粗布衣服,脸上涂上黑灰,带了一个装有钱物,干粮和两壶水的小包袱,就要去巫山找喀海泰。梅花和铁木吓坏了,苦苦相劝,拦住门不许她走。梅花急切地说:“格格,如果您当初要和将军大人私奔,奴才们都支持您。可现在将军大人兵败巫山生死不明,战争激烈,您去了会有生命危险呀!”悠兰激烈地说:“如果喀海泰要是被困在山谷中,那我就跳进山谷里去!不管有多危险,我也要去找喀海泰!今天谁要拦我,谁就是要害死我!我要去找喀海泰的心意已决!不让我去,你们就拿刀来杀了我吧!要不然,我自行了断也成!阿玛留给我的匕首还在!”说着,她拔出匕首,就要抹脖子。两人见悠兰已经豁出去了,再难劝阻,立即做了一个决定。梅花留下来,照顾索额登进宫。铁木随悠兰去,保护悠兰赴巫山。悠兰还不肯,坚持地说:“你们两个的小主子是索额登,你们给我好好地保护索额登,我把他交给你们了!我不需要保护……”“除非格格踩着奴才的尸体出去,否则奴才不可能让格格一个人走!格格要去找将军大人是尽格格的心,奴才要护送格格是尽奴才的心!”铁木意志坚决的说:“何况小主子明日就进宫,有皇上太后顶在那儿,他比谁都安全。”“罢了!”悠兰投降了。“要跟着我去就快走!” 悠兰往门外奔去,铁木急追在后面,梅花心都碎了,奔上前去,她扑进铁木怀里,真情流露地说:“请你好好保护格格,也好好保护你自己,求求你们活着回来,格格还有索额登,你,还有我啊!”铁木震动地看了一眼梅花,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就掉头紧追悠兰而去了。就这样,悠兰带着铁木,披星戴月,餐风饮露,跋山涉水,夜以继日地奔赴巫山去了。在悠兰走后的第二天,宫里派太监总管来接悠兰姐弟进宫,梅花带着索额登进宫了,临走前将给喀海泰家人的信交给采萧,进宫后将另一封信交给太后。悠兰走了,不管她给采萧她们留下了多大的震撼,也不管她给太后留下了多大的震惊。她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去了。她留给太后的信很长,几乎把整个故事,和自己那千回百转的心情,都全盘托出了。留给采萧她们的信,却只有寥寥数字:“请原谅我,我必须去找喀海泰,和他同生共死!”
      终于,悠兰和铁木到了巫山,望着眼前的山谷和旷野,真是触目惊心,但见草木萧萧,尸横遍野。悠兰看见在尸体堆中,有一个人似乎在动,她和铁木立刻上前,将那个人上面的死尸搬开,一看那个人穿的是满人的军装,铁木兴奋地说:“格格您看,这个士兵是自己人!”悠兰轻轻摇晃那个伤兵:“我们也是满人,我是从北京来的悠兰格格!”奄奄一息的伤兵吃力地睁开眼睛:“格格?”悠兰急切地问:“这支镶白旗的统帅是喀海泰吗?”“是呀。”“那么这次战争,咱们是输还是赢?”“唉...别提了,咱们输得一败涂地,死了不少人呢!当然,十三家军也没少死人。”“那喀海泰在哪里?你知道吗?”“不知道。但我听说他和那些活下来的士兵被敌军围困住了,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铁木催促悠兰:“格格,我们再去找找吧!”“不!这个伤兵好歹帮咱们指了路,告诉咱们战争情况,咱们也不能扔下他不管吧!咱们先留下来照顾他,也许老天能看在咱们积这份德的份上保佑喀海泰平安呢。”善良的铁木点头同意了。悠兰打开包袱拿出水壶(那是她当天早上刚打来的河水),给伤兵喝下,铁木从附近的河边打来水给他清洗伤口,悠兰又撕下衣服上的布条,给伤兵简单地包扎了身上的伤口,然后,二人又将伤兵移到附近比较安全的小山洞中,给他留下一壶水和一块干粮,就急匆匆地向前赶路了。悠兰心里一直在祈祷:“老天保佑,喀海泰还活着,让我能见他一面。”
      喀海泰一生没打过败仗,但,这次和夔东十三家军的战争,却一败涂地。此时此刻,他和他的部队被敌军围困住了,既无法抵抗也无法冲出困境。因为他的部下死的死,伤的伤,敌强我弱,兵力相差悬殊,军队中已弹尽粮绝,再也无力突破围困了。喀海泰自己也受了重伤。喀海泰的心都冰冷冰冷了。罪恶感和挫败感把他整个人都撕裂了。这些日子来,他眼看着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的倒下,虽然不是生平第一次了解到战争的可怕,却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败兵之将”的绝望。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这是一个悲惨的人生。而他,是一个“死有余辜”的将军。他站在那旷野上,手中提着他的长剑。从古至今,战败的英雄都只有一条路可走,“一死以谢天下”!朔野的风,呼啸的吹过来,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迎风而立,一片怆然。不自禁的想起了项羽自刎于垓下的惨烈。“七十二战,战无不利,忽闻楚歌,一败涂地!”这不就是喀海泰的写照吗?想到项羽,就想到虞姬,想到虞姬,就想到悠兰。“虞姬虞姬奈若何?”悠兰悠兰奈若何!他仰天长叹,手握剑柄,长剑出鞘。在他身后,他的亲信阿山、松格以及巴哈带着一群劫后余生的弟兄,全体匍匐于地。大家齐声喊着:“将军!请三思而行!”还有什么可三思的?他回头看着众人,坚决地说:“你们统统退下!”没有人要退下,巴哈凄厉地喊:“将军请珍重,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是啊!是啊!”众人哀声地喊着:“咱们还可以卷土重来呀!”喀海泰却激动地吼:“不!你们都找机会逃生去吧,不要再战了,再战下去,只有无谓的牺牲!我自杀,你们就分散开,各自找机会逃命吧!敌军们都认识我,我逃不掉,可你们如果找机会逃亡,敌军不见得能认出你们!你们家中都有父母、老婆、孩子,你们为了他们也要求生呀!巴哈,你能割舍掉你的琵琶吗?”说罢,喀海泰举起了手中长剑,正要横剑自刎时,却忽然听到一个好遥远好熟悉的声音,从天的那一边,清澈地、绵邈地、穿山越岭地传了过来:“喀海泰!喀海泰!喀海泰!喀海泰……你在哪里啊?喀海泰……我来了……我是悠兰啊……”
      喀海泰的剑停在空中,无法相信的抬起头来,对着那声音的来源,极目望去。虞姬虞姬奈若何?悠兰悠兰可奈何?怎样荒唐的幻想!但是,他蓦然全身大震,只见地平线上,悠兰骑着马,突然冒了出来,她正对着营地的方向,策马狂奔而来。在她身后,紧追着另外一人一骑,是铁木!“悠兰格格!悠兰格格!天啊!是悠兰格格来了!”巴哈已脱口惊呼。那么,不是幻觉了?那么,是悠兰真的来了?喀海泰睁大了眼睛,努力地看过去。悠兰的身影已越来越明显,悠兰的声音已越来越清楚:“喀海泰……喀海泰……喀海泰……”“哐当”一声,喀海泰手中的长剑落地,他立即像一支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奔跑中,看到旁边的一匹战马,他跃上马背,疯狂般对着悠兰冲去。嘴里忘形地狂呼:“悠兰……悠兰……悠兰……”两匹马彼此向对方狂奔,越奔越近……越奔越近……在这片杀戮战场上,他们像两团燃烧的火球般向彼此滚去。终于,他们接近了,相遇了,两人同时勒住了马,马儿在狂奔后陡然停止,都仰首长嘶,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热气来。悠兰和喀海泰也都重重地喘着气,大大地睁着眼睛,痴痴地望着对方。好久好久,他们就这样相对凝望,谁都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不见了。然后,从悠兰眼中,滚落了一滴泪,这滴泪的坠落,竟石破天惊般震醒了喀海泰。他喉中发出一声低喊:“悠兰!”整个人就翻身落马。喀海泰一落马,悠兰也跟着滚下马背,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两人眼中就是“无限”,这一刹那就是“永恒”。他们紧紧相拥,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全身全心,都融进对方的臂弯里。他拥着她,吻着她,紧紧地箍着她,他已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每一下的痛楚都证明臂弯里是个真实的躯体,于是,每一下痛楚都带来疯狂般的喜悦。
      好久,喀海泰终于冷静下来,他推开悠兰,惊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悠兰含泪答:“我从京城赶到这里,就是想见你一面,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如果你死了,我就在你的尸体旁边自刎!”喀海泰慌忙说:“你身为格格,被指婚就应该服从,你现在这样是抗旨逃婚背叛皇室,私奔战场扰乱军事,抛弃年幼的弟弟,背叛去世的父母!你怎么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悠兰幽幽长叹:“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我压根就没打算活着,索额登被接进宫里去了,我托付梅花照顾好他,我准备和你一起同生共死的,我宁愿死,都不想嫁给他人!”喀海泰激动地说:“那怎么行?巴哈,快送她回京城!”“没用的,这里被敌军包围了,你无法出去,我也无法出去!”“不行不行,巴哈,你快带她回京,想办法离开这里!”“慢着!”悠兰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如果你让我离开你,我立刻就死!”“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让你胡闹,你必须回京去,你是格格,你有服从皇室指婚的义务......”巴哈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军,您让我做别的事我可以照办,但你让我送格格回京,我不能照办!我虽然是个笨人,但男女之情我还是懂!现在就算是八匹马,也无法把格格从你身边拉开!逼格格离开你,相当于逼她去死!您还是先领格格回到军营里去,听听她自己的想法......”悠兰感激地说:“都统大人,谢谢您!”喀海泰领悠兰进了军营,问她:“您有什么打算?”“我没什么打算,我就是想见你一面,我什么也不想,满脑子只有你,就这样马不停蹄,翻山涉水,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如愿以偿?我现在早已没有活路了!我正预备取剑自刎,以死谢罪!”“那我不阻止你,求求你先陪我一个晚上,明天咱们一起死,好吗?”喀海泰心理防线崩溃了:“你怎么这么傻?我连面对自己情感的勇气都没有,我不值得你爱我!我承认,我早就爱上了你,每次羞辱你的同时我的心也在滴血......”“不要自责!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死心......”“每次想向你表白时,身份与责任又隔在咱们之间。我还没有巴哈了解你!”悠兰扑在他怀里痛哭,每一滴泪都饱含喜悦和激动。这晚,在喀海泰的帐篷中,悠兰把那个完完整整的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喀海泰。她说:“我们已经没有明天了,对不对?”是的,没有明天了。一个是败兵之将,无颜见江东父老,一个是情奔之女,再也谈不上玉洁冰清。两人心中都那么明白,今夜,是他们从老天那儿偷来的一夜,也是他们仅有的一夜。他对她深深点头,她投进了他的怀里。“让我们彼此拥有,彼此奉献吧!今夜,就是咱们的一生一世了!我一路追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但求能这样活过一天,我死而无憾了!”他拥住了她,泪水,竟夺眶而出。他那么深深地悸动着,连言语都是多余的了。他又吻住了她,从她的唇,到她的脖子,到她的胸膛……他的吻,一直与泪齐下。这一夜,他们彼此付出也彼此拥有,两人都不是狂猛的激情,而是向对方托出了最最完整的自己,和整颗最最虔诚的心。
      当天空蒙蒙亮的时候,喀海泰微微地动了动身子,这一动,悠兰立刻就惊觉到了,她从他臂弯中抬起头来,询问地看了他一眼。她接触到他那深沉的眼光,读出了里面的言语。于是,她披衣起身,束好自己的头发,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然后,默默的走到喀海泰的盔甲旁,她郑重地拿起那把长剑,走向了喀海泰。喀海泰站起身子,眼光始终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他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微笑。是的,她在笑。她的唇边,漾着那么幸福,那么满足,那么温存,又那么视死如归的笑。使他的心,因这样的微笑而绞痛起来。她停在他面前了,举起了长剑,她静静的说:“你就像我阿玛一样,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愿苟且偷生,我有一个请求,让我先死好吗?请你帮我,让我死在你的剑下吧!”喀海泰接过了剑,眼光仍然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他看了她好一会儿,这么年轻,这么美丽的脸庞!这么热烈,这么坚强的心!他的每个思维,每分感情,都为她而悸动着。这样的女人,会让人愿意为她生,为她死,为她付出一切的一切。“好!”他点了点头。“别怕,我下手会很快的,不会让你有太多的痛苦!”他咬咬牙,拔剑出鞘。她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甜蜜而微醺的。她的面颊红润,睫毛低垂,整个人像是浸在浓浓的酒里,芬芳而香醇。他看呆了,看傻了,手里的剑竟迟迟不能下手。“怎么了?”她的睫毛扬了扬,清澄如水的双眸对他瞬了瞬。“下手吧!我们来世再见了!”她又把眼睛闭上了。他注视着那张脸,注视着那美好的颈项。举起了剑,却感到那把剑有几千几万斤重。他咬牙再咬牙,就是无法对那细致的肌肤刺下去。她才只有十八岁呀!为什么该陪着他去死呢?他的手开始颤抖,意志开始动摇。一旦意志动摇,不忍的感觉就像海浪般排山倒海地卷过来。他再也握不牢那把剑,“当”的一声,长剑竟落在地上。她被长剑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再度睁开眼睛,她立即了解了。“你下不了手是不是?”她说:“你不忍心,舍不得?好,我不为难你,我自己来!”说着,她扑下去就拾起了剑,一横剑就往脖子上抹去。他想也没想,一伸手就夺下了那把剑。“悠兰!”他喊着:“你不能死!一定一定不能!你的生命几乎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陪着我一齐死?不行不行!你得活着,你痴情,善良,温柔,孝顺,有才华,老天创造了如此美好的一个你,绝不是要你这样糟蹋掉的!”“可是我失去了你,是无法独活的!”她情急的说:“难道你还不了解吗?我连索额登都丢下了,我什么都不顾了,就是要和你同生共死的!”她忽然用双手攀住了他,眼中闪出了希冀的光彩,喘了口大大的气,急切地说:“要不然,你也不死,你陪我活着!我们活着,注定要受苦,注定要受惩罚,但是,我们至少会拥有彼此,”她越说越激动:“你要我活,就陪我一齐活!我有勇气追随你一齐死,你难道没有勇气和我一起活吗?”“不可以!”他叫了起来:“不能再用这样的话来诱惑我!你活下去,是天经地义,我活下去,是苟且偷生!”“那么,就为我苟且偷生吧!”她喊:“偷得一天是一天!偷得一月是一月,偷得一年是一年!偷不下去的时候,我们再一齐死!”“不行!一定一定不行!”他挣扎着说,内心开始交战。“反正,你活,我跟你活!你死,我跟你死!要活要死,我都听你的!”“你不能这样缠住我……”“追你到沙场,我早就缠你缠定了!”“你想想索额登,想想你的责任,让他来牵挂着你,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难道要丢下他不管吗?”悠兰眼中迅速充泪了:“那你怎么不想想你的责任?你有年迈的岳母,有妻儿,如今更有了我,此时此刻,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这样的日子,可不可以不止一天呀?”喀海泰犹豫了:“可这里已经被敌军包围,我无法冲出去呀!”巴哈走了过来:“将军大人,不行咱们再试着突围一次吧!”“可敌我双方兵力相差悬殊,突围只能造成无谓的伤亡呀!”“可我们也不想当逃兵,咱们再试一次吧!格格,您说是不是?”悠兰用力地点头,喀海泰迎着巴哈和悠兰鼓励且信任的眼光,同意再领士兵们突围一次,他斗志昂扬,率领士兵们与敌人进行最后一次决战,出乎意料的是,喀海泰竟然打赢了!他和劫后余生的弟兄们突围了出去,带着胜利的喜悦,带着悠兰回到了京城。在路上,悠兰向喀海泰发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管,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喀海泰还在担忧:“但回京城以后怎么办?你是格格,太后不可能同意你做我的侧室或妾室呀!”“我可以求太后,把我贬为庶民,这样我就可以嫁给你做妾了!如果太后不同意,咱们仍然不能在一起,我立刻自尽。”喀海泰感动地抱住了悠兰,巴哈的眼眶也湿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情奔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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