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才子俏佳人》式微归未

6、命运

　　不要怪当初的决定，也不要为当初的决定后悔，因为对于后悔的定义是站在现在往回看。人们都喜欢往回看，所以有了后悔。但是同样喜欢往前看，所以有了义无反顾和痴人心碎。
　　都喜欢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今日，萧晨当初也不会那样做，可当初的他怎么能够看到现在的自己腰缠万贯。
　　三人手里的酒停下，静静的等着萧晨说话。
　　萧晨灌了一口酒，辛辣的白酒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灼热起来。“现在还好，度过的危险期，现在在家调养。”
　　一句话，这是萧晨能说的，三人也知道这是萧晨能说的极限。谁都有自尊心也是高傲的人，而萧晨尤其如此。
　　他不说多是不想牵动他们。
　　“什么病？”胖子的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
　　“脑梗塞。”
　　“医生怎么说？”
　　萧晨沉默些许，说：“保持心情愉悦、维持饮食健康，能多活。”
　　“这就是你的原因？”第五琴书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萧晨听到就像是要回答禾小小一样。
　　“是的，她老人家从小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现在不能干重活，家里的生计成问题，我可能要回去经营那个小超市。”
　　萧晨的声音很悲怆，至少在第五琴书听来很惨，那是雄心壮志被迫掩藏的无奈，也有负了禾小小的悲伤。
　　爱情，从来都是奢侈品。
　　没有经济基础，上层建筑注定没戏。
　　心酸也许莫过于此。
　　“走，我跟你回去。”胖子站起身。
　　萧晨沉默。
　　“把阿姨接来凤城，你在凤城做你要做的，我借你钱养着阿姨。”胖子嘭的一下把瓶子砸在地上：“解决你的后顾之忧，你好好干，你注定就是干大事的！”
　　“胖子，别闹了。”萧晨站起身把胖子摁着坐下，自嘲说：“本来这个世界就没有公平而已，也没有注定一说，如果有的话，这可能就是我该做的。”
　　“你的律师梦呢？”第五琴书开口了，他抬起头看着萧晨：“你要成为最好的律师的梦想呢？我们的律政梦想呢？”
　　“梦想，可能就不是用来实现的。”
　　“你就真的放下禾小小了？”
　　“放下了。”
　　这顿酒显得有些不欢而散，之后的萧晨离开了凤城回到了老家。在到家的第二天就听第五琴书说禾小小离开了学校，毕业照都没有照，不知何去。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也没有要解释，她只是尊重了萧晨的选择，虽然她连原因都不知道。
　　离开凤城的那天是人民路吹着七月的风，路边的梧桐树被一阵阵的热风吹得有些垂头丧气，禾小小最后看了一眼便是转身离开。
　　爱上一座城大抵就是因为两个原因：那里有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和一直爱着的人。而凤城不管对萧晨还是禾小小，都是值得深爱的。
　　——
　　咖啡热了又热，助理玫瑰已经看着萧晨坐在办公室好几个小时了，她知道老板在想事情，可是神情却和以前不同了。
　　“玫瑰，萧晨呢？”第五琴书回来了。
　　玫瑰指了指办公室。
　　“你去买点东西回来，他应该是一天没吃东西了。”第五琴书看了看表，说：“算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我叫外卖。”
　　“萧律师没事吧？”玫瑰小声的问。
　　第五琴书笑了笑，想到今天的一幕，“表面没事，心里有大事儿。你先回去，明天记得把天水公司的资料送过来。”
　　“好的。”
　　第五琴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开门进去坐下，手里的西装顺势扔在了沙发上，看着坐在窗前看着夜景的萧晨。
　　“怎么？悲伤了？”第五琴书的表情带着挪耶的笑容。
　　“没。”
　　“嘴硬，彻底的嘴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有，在想案子。”
　　萧晨坚持。
　　第五琴书耸耸肩，笑着：“谁不知道你想什么？怎么说都和你同窗十多年了。她还是没变，嗯，没变。”
　　萧晨沉默。
　　她没有变，如果真的要说变，可能就是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变得更加有气质。变得更加——更加让人心疼。
　　成长总是伴随疼痛，成长的速度越快只能说受的伤越深。
　　“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天水公司这个案子你上点心，这是我们律所的大案子。”第五琴书想了想，再次嘱咐道：“别把个人感情掺杂到工作里面来，不然的话你可是自己在砸招牌。”
　　梧桐咖啡厅，人民路的尽头，一颗大梧桐下。
　　“小小，还记得这个味道吗？”叶温柔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把旁边的白糖一股脑的全部倒了进去。“还是喜欢甜甜的感觉，人生都那么苦了，还喝那么苦的咖啡，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说者有意、听着自然也有心，禾小小没说什么。
　　“哎呀，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柳眉挪动了一下身体“小小，这次你回来就不走了吧？我们几姐妹可都在呢。”
　　“可能吧。”禾小小说。
　　叶温柔和柳眉对视一眼，然后欲言又止的说：“那个……你知道第五琴书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吗？”
　　“就是就是，当初法律系的才子就是才子，你说现在那可是腰缠万贯，贼有钱。每次找他出去吃饭专门挑贵的点，人家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禾小小点点头。“我知道，他们一起办的。”
　　叶温柔的声音缓下来，摆弄着咖啡勺子，缓缓说着：“看来我们倒是多虑了，原来你一直关注着呢。”
　　“我今天看到他了。”禾小小的声音虽然竭力的显得平静，可谁听不出来那一份伪装。“在天水公司，他俩是公司请的律师。”
　　“然后呢？”
　　“什么然后不然后的。”叶温柔说道：“小小心里当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是我觉得吧有的事情本来错过就错过，但如果上天都给机会挽回，我倒是觉得必须珍惜这个机会。”
　　“这话该给萧晨说！”柳眉哼道：“当初是他这个混蛋说的，伤了我们小小的心，现在就该他来挽回。”
　　“柳眉。”叶温柔使了一个眼色：“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才多少岁？放在谁身上都难做。”
　　叶温柔以为禾小小会问原因，但是她没有。
　　“我知道。”
　　“你知道？”
　　“后来才知道。”禾小小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胖子告诉我的，一年前告诉我的。”
　　“一年前？那你……”
　　“当初的我们不成熟，但是在感情里有多少人成熟？”禾小小自嘲的笑了笑：“他一直单身？”
　　“一直单身。”柳眉拍了桌子一下：“这个是有什么说什么啊，萧晨这货我都以为他有病了。给他介绍女朋友绝对不理你，有女的扑上去那绝对是送死，这么多年就钻在他那个法律里面去了。”
　　“你呢小小？”
　　叶温柔知道萧晨是什么样的人，处女座的他真的已经把处女座奇怪的习惯全部体现了，她在替萧晨问。
　　“走吧，我还要回去整理房间。”禾小小站起身拍了怕柳眉的肩膀，然后拿起包往外走去了。
　　“这俩人都是这样。”
　　“有啥办法？”叶温柔摊摊手：“等他们都好好消化消化，这么多年没见、没有消息，这一下子相见还不得消化消化？”
　　我问佛为什么总是在我悲伤的时候下雪，佛说冬天就要过去，留下点记忆。我问佛为什么每次下雪都是我不在意的夜晚，佛说不经意的时候人们总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我问佛今年是否还会下雪，佛说今冬的错过才会有珍视的明年。
　　柳眉的话很无奈，再次谈起这段话却是徒增伤感。
　　“小小当初说着话的时候还是满怀坚定吧。”叶温柔叹了一口气看着消失在街角的禾小小“这个傻姑娘。”
　　“这也就是萧晨还算人，不然我早抽他了。”柳眉如同被抽干的气球，躺在椅子上说：“希望今年不再下雪，他们都懂得珍视彼此。”
　　叶温柔点点头。
　　“局外人都看得到别人犯傻，温柔，你也该想想是不是继续犯傻了。”
　　叶温柔突然愣住，不知所言。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