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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忍耐 再忍一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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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里面包含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汪曼春回头发现他站在门口,面色不渝的看着她。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小刀,小跑过去,一脸欣喜:
“师哥,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约你吃饭,去你办公室找你发现你不在,张秘书说你在审讯室,我就过来看看。”
明楼顿了顿,专注的看着汪曼春,温柔的问道:
“这都几点了,女孩子要懂得照顾自己,走,师哥带你去吃饭。”
汪曼春本来还对伤了阿诚有些忐忑,但看见明楼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喜上眉梢,她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刑架上的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但我工作还没有做完……”
“有什么工作比吃饭还重要,76号又不是没人了,非要你汪大处长亲自来做,这些小事,交给手下人去做就好了。”
明楼一使眼色,两个76号的人走了过来:
“汪处长,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嗯……也好,那师哥我们走吧。”
“好。”
明楼的眼神在汪曼春走出来的瞬间迅速扫过阿诚全身,确认他还活着。眼光扫过他都是血的脸颊后,眸色紧了紧,阿诚感觉到他的目光,对着他笑了笑,比了个嘴型,他无声的说:
“我没事。”
明楼不敢再看一眼,因为再看,他怕他会忍不住推翻他所有的计划。他立刻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那条长长的伤疤,就像划在他的心上,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疼得不能呼吸。他的右手指尖有些颤抖,他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绢,却感觉使不上力气,手绢直接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汪曼春走过来,帮他捡起手绢,关切的问道:
“师哥怎么了?”
“没事,审讯室有些冷,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
明楼接过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着说道。汪曼春娇嗔道:
“身体不好还去那里。”
“这不为了找你嘛。”
刚说着,汪曼春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走廊口,一小团的似乎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汪曼春定睛一看,试探着喊了一声:
“明台?”
人影听到声音后连忙站起来,小跑几步过来,果然是明台,汪曼春惊奇的问道:
“明台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是大哥,带我来实习,一转身就不见了,这里阴森森的我也不敢乱找,就蹲在这里等他啦。”
明台埋怨地说道,明楼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说道:
“你自己心不在焉,还怪我。”
“师哥怎么把明台带来了?”
明楼看着明台说道:
“给我补缺的秘书还没到位,正好明台也毕业了,我就说先让他顶着,打打杂,帮我开车,也算让他见见世面。”
“我可是港大毕业的,大哥居然让我打杂,曼春姐你可要给我做主。”
“嘿,你个臭小子!连个文件都不会送,连杯咖啡都泡不好,还敢告状!”
明台嘟囔着说道:
“我又不是阿诚哥……”
明台说完才发现说错话了,明楼和汪曼春两个人脸色都变得不好起来,明台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汪曼春连忙打圆场道:
“要是让人家知道大名鼎鼎的明长官居然不会开车,那还不笑死,是吧明台?好啦,我饿了,师哥我们去吃饭吧。”
明楼点了点头,汪曼春拉着他走了两步,却发现明台还站着不动,明楼没好气的说道:
“走吧,小少爷,不饿啊?”
明台别扭地说道:
“我不去,你跟曼春姐两个人去吃饭,我跟着凑什么热闹。我回家去,阿香给我炖了汤,哼。车我开走啦,曼春姐再见。”
明台说完就越过两个人跑了出去,明楼忙喊道:
“晚上记得来接我。”
“自己走回来吧……”
明台的声音远远传来,把明楼气了够呛,只得摇摇头笑骂道:
“这个臭小子。”
华灯初上,上海滩却喧嚣热闹,战争的阴霾让这个城市的人们在恐惧中变得放纵,他们麻痹自己,醉生梦死。十里洋场,灯红酒绿,硝烟还没消散,人们却已经奏起了笙歌艳舞,腐朽的臭味,充斥着整个城市。
明台说是说,还是来接明楼了,明楼在上海明处暗处到处是仇人,明台可不敢随便让他暴露在别人的刀口之上。
车快速的行驶在街上,两兄弟却都静默不语,半晌,明楼才开口问道:
“没回家?”
虽说是问,却是肯定的语气,过了一刻,明台才说道:
“去了江边公园。”
他顿了顿,又说道:
“小时候大姐最爱带我跟阿诚哥去那里玩。阿诚哥最喜欢在那里画画,他画的画……很好看……”
明台说着,哽咽起来,明楼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他长叹一声,不知道怎么跟明台说,只能问一句:
“今天你都看见了。”
“那么多伤,全是血,我差点就忍不住……”
今天明台从明楼身边的缝隙看到了血肉模糊的阿诚,当时他就觉得血往脑上涌,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杀了汪曼春。但是,理智又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所以他不敢再呆在明楼身后,他跑到了一边,狠狠打了墙壁几拳,手上的疼痛才压下他的怒火,让他平静。
“忍不住也要忍住。”
明楼淡淡的说道,他疲惫的按压着太阳穴,头又疼了。今天他的人已经接近了阿诚,只希望他能明白他的意思。
再忍一忍,阿诚,大哥很快接你回家。
夜色无边,明楼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一闭眼就是阿诚血淋淋的笑脸,当时他恨不得把汪曼春活活撕碎,但是他只能忍耐,他还要陪着笑脸,他还要夸她干得好,真是可笑,真是太可笑。
混沌世道,魍魉纵横,黑变白,白是黑,天道有数,却少见报应,这究竟是因为什么?明楼浮起满满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阿诚应该很疼吧,那么多伤,那么深的伤口,那么多的血。明楼只觉得心里被钝刀割着,一刀一刀,吸气呼气间全是疼痛。明楼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泪。
纵使再伪装,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真情流露,只求漫天神佛,保佑阿诚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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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小剧场
明楼:不会开车怪我喽。
明台:怪阿诚哥,谁让他什么都会。
明楼:就是!
阿诚:阿嚏,阿嚏,阿嚏!(诶,谁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