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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意燃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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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当初遇渐渐走远,美好与爱慕也随之而去。过去时光里的你不见了,而过去的我也会被浩大时光逐渐埋葬。
是,你还记得我。
记得风沙掩埋下只剩下顶端的枯枝。
记得阳光破云而出后溪间漂流的碎冰块。
记得骤雨初歇后浸湿鞋子的水坑。
你在万物生长的开始记得我,也即将在万物消融的一刻忘记我。
楔子
深夜的小区楼下,只偶尔划过几道嘈杂的汽车鸣笛声。小区本该更寂静,却被一个人有些粗重的喘息声打扰着。
致黑色的车旁,他弯下腰紧紧抱着她,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你知道我做过最正确的事是什么吗?”
她沉默地没有作答,眼神空洞地看着发亮的车身。
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径自说道,“我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追到你,而现在我依然不会放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坚定,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也许是因为这次他切实地感觉他会失去她。
第一章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不坏,只是有些自私而已。
她的自私会伤害我。
间逅在会议室听吴知报道的时候走神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汇报的年轻女人,看到第三张PPT的时候有些惊讶。
那是一个关于汇率的有些深奥的问题,她昨天刚问过吴知,吴知当时坐在桌旁看自己的PPT,看了一眼问题后说我现在有点忙,回头帮你看。看到现在,也没给她一个答案。而此刻答案出现在她眼前,她听懂了,也许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有些略微的苦涩。
会议结束后吴知叫住她,说间逅我星期天搬家,你有没有时间,可以帮我搬个家吗?
间逅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明天给你答复。
吴知说好。心底里料定间逅会答应,她就是个老好人,不会拒绝这种别人主动要求的帮助,自己可是她的朋友呢。
回家以后孟枯深还没回来。她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一起吃晚饭。那人很快回了短信,路上遇见吴知了,周总说要请她吃饭,我走不开。
一如既往的诚实。
间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厨房做饭去,没再回消息。
晚上十点多孟枯深回来了,间逅当时正在对着电脑整理文件。抬头一看,那人笑容满面,看起来很是高兴。
间逅嘴角也荡起了一个笑,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他先开口了。他边脱掉外面的驼色大衣,笑着朝间逅走过来,问她,“吴知搬家你去不去?”
他走到她身旁,低下头在她右边脸上落下一个吻。
“不太想去。”
“怎么?有事吗?”他的唇离开她,翻开她的报表随意地看了两眼。
“我昨天问她一个问题她都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她的语气里有些小小的愤懑,却大多都是无奈和潇洒的自嘲。
“哦,就这事啊?”他手中拿着翻了几页的报表,勾着嘴角表情戏谑地看着她。
“对呀,就这事。”她回答的一脸正气。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
“我就是这么小气啊。”她的目光猛然变得诚挚起来,炯炯地看着她。
他心猛地一动,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抱住她,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有些撒娇意味地说,“去嘛去嘛,我都答应她了。”
他没去深思她是不是真的有些生吴知的气,或者是觉得她生气了也没什么,都会好的,都会好的,这个人怎么会因为这些事和他们计较呢。
“你答应了自己去就可以。”她语意平淡,说完从他手里抓过报表,看向电脑屏幕核对数据。
“你怎么了啊?吴知不是你朋友吗?搬个家怎么了?”他似乎也有些生气,轻轻地咬着她的脖颈有些埋怨地说。
“我们不是朋友。”她低着头审视着报表,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不是朋友?吴知跟我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不是东西了。”他不再拥抱她,挺直了身子看着她冷酷的脊背。
她缓缓回过头,看着他森然地露齿一笑,“对,我不是东西。”她说完站起来推开他,电脑也没关直接回了卧室。关门的时候还是轻轻的,似乎温柔已经成了习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迁怒。
他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呆,挠了挠头开始反思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不坏,只是有些自私而已。”他爬上床从后面抱住她,凑近她的耳旁说。
她闭着眼过了好久才轻声回他一句,“她的自私会伤害我,所以我不会和她做朋友。”
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他似乎总是记不住。
“可她把你当朋友。”
对呀,对一个愿意为她在50多层跑上跑下帮忙请假的人,对一个在暴雨天乘车去看她的人,对一个自己明明害怕也要陪她一起加夜班的人。她对别人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当我用了她的无线她会说我在看东西,你会抢我网速;当我痛经让她帮忙带个饭,她说你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当我电脑坏了想借用她的电脑,她皱着眉头说你要干什么我来帮你,我电脑不外借。
这样的人,不会做她的朋友,而她也没精力去教她怎么做朋友。她早就意识到,所以要及时抽身,和这个人当一个点头之交。她仍然会在她请求帮助的时候给予帮助,却不再主动,不再嘘寒问暖,不再和她做朋友之间的亲密的事。
可身边的这个人,一次次地问她,“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只是有些自私而已。”
对,只是自私,可这自私伤害不到她自己,伤害的是周围人。
她有时想问,你到底懂不懂我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你很喜欢她吗?”她手绞着被单,忍着心口的疼痛问他。
“我怎么会喜欢她啊,我喜欢你啊。”他搂紧了她,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欣赏她。”他朝后伸手暗灭了灯。
她猛地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周围。
面颊上积着无声的眼泪。
第二章
“你要的什么爱?不以对错站方向。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帮着你?间逅,你简直无理取闹!”昏暗的楼梯口,他暴躁地松开领带,朝她低吼。
“不以对错站方向?对,对,这就是我要的。”可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让你不站在我这边。她几乎站不稳,半是瘫软地倚在墙边。
突然渴望来一场倾盆的暴雨了。
“让我们祝愿玄大和精诚的合作圆满成功。”吴知嘴角扬起灿烂的笑,一桌人在她的倡议下齐齐举杯。砰砰的玻璃碰撞声后,间逅悄悄地走出包厢。她没去厕所,而是找了一个安静的楼梯拐角玩火柴人。
“间逅,你怎么躲这了?”
间逅还沉浸在游戏里,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着吴知。说了一句不舒服,很快又低下头去骂了一声操,说自己掉冰里了。
吴知凑了过来,跟她头挨着头看间逅的手机屏幕,好似漫不经心地问她,“嘿,间逅,我真找不到人了,你星期天真没空啊?”
有些暗的楼梯拐角,间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吴知嘴角挂着的讨好的笑让她很不舒服。她一向对别人的示好无所适从。她低头打游戏,想那人不是说有空吗?他一个人还不够?“孟枯深不是跟你说他有空吗?他一个人不够吗?”
“你男朋友我哪敢随便使啊。”
间逅吃吃笑了两声,没说话。
“哎,你星期天干啥啊?”
“去师大看我堂妹。”
“那你下午回来吗?”
间逅想了想,照实回答,“回。”
吴知一听乐了,“那你下午来帮我吧,我有个袋子好重。我们俩不知道能不能抬动。”
间逅非常不爽吴知的自作主张,没好气地说,“孟枯深有时间,你找他去。我最近没吃好饭,没什么力气。”
“孟枯深说了他星期天有事,要加班。”
间逅手中动作一滞,哦了一声。
“小间间你不爱我了,你就帮我搬个家呗。我就你一个好朋友了,间间。”
“好。”
吴知高兴地搂住她。
间逅看着她开心的神色皱起了眉头,她想到孟枯深那天的话。过了几秒,她很平静地开口,“但吴知,我们不是朋友,只是同事。”
吴知手搭在她肩上,愣了几秒,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不欣赏你,也不会和你做朋友。这有关于讨厌,我不评价你。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我对于每一件小事都耿耿于怀且不善于袒露心扉,而你神经大条,伤害了别人也不自知。我们两个,不适合做朋友。”间逅看着吴知有些受伤的眼神定了定心神,冷静地说。
吴知静静地听她说完,面色很是紧绷。她惊讶而受伤地看着间逅。过了一会儿,她猛然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我才不稀罕和你做什么朋友!”她说完快步走了。
间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出了拐角。然后她看到那个人,身形笔直地倚在墙上抽烟,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回家吗?”她收起惊讶的神色问他。
他灭了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说,“你做得不对,间逅。”
间逅愣了愣,有些紧张地握住了拳头,朝他笑着说,“孟枯深,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了,我要和你分手。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喜欢。”她依然笑着,灯光的照耀下,那悲伤却无可隐遁。
“你要的什么喜欢?不以对错站方向。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帮着你?间逅,你简直无理取闹!”昏暗的楼梯口,他暴躁地松了松领带,眉头拧得像一股麻绳,朝她低吼。
“不以对错站方向?对,对,这就是我要的。”可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让你不站在我这边。她几乎站不稳,半是瘫软地倚在墙边。
突然渴望来一场倾盆的暴雨了。
第三章 插(曾经的问)
“你欣赏她什么?”
“她的敢说敢做,想要的别人觉得再可笑她也敢说,想做的别人觉得再不可能的她也敢做。”
“还有呢?”
“不想做的事会直接拒绝。”
“对呀,会拒绝,比如说怕我抢她网速所以不告诉我她的无线密码。”她靠在他身边,玩笑着说。
“小屁孩挺记仇啊?”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完自己笑了,“不过你说得确实对。像你啊,有些事不想做还笑着答应,太累了。”
间逅心口微微一滞,为这个人的懂得。
“你想要别人的喜欢。我知道,间逅。”间逅眼里闪着细碎的水花看着他,主动凑上前去在他的下巴上印下一吻。这一刻,因为他对她的了解,她心生感动,连对吴知的夸赞都不再感到愤懑。
“你其实并不是个好人。”
间逅顿了顿,不自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肯定还是在否定。“你只是想要得到别人的喜欢,你对所有人都不说你想的可恶的事,可我知道,宝贝儿,我知道。”他笑着低下头去吻那愣住的傻呆呆的人。
第四章
昨天晚上,因为间逅和吴知的摊牌他们大吵了一架,孟枯深被她气得半死,为她的冥顽不灵。幸好后来闹完了。
“间逅,你不要跟我闹。我真的没有耐心,如果你真走了,我喜欢上其他人,你害不害怕?”
间逅面色一僵,冷冷问,“是谁?”
“你不要走,就不会有谁。”
她抿着唇好一会儿没说话,面色苍白得可怕。
“好了,我吓你的。”他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
她趴在他的大腿上跟他嘀咕着说了很多。
他坐在沙发上看书,原本心不在焉地勉强敷衍,心底却没办法安宁,后来竟然看着她的脸认真地听了下去。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先是她睡着了。他从沙发上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头,看着她闭着的双眸轻声说道,“宝贝儿,我很爱你。”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被吵醒,眼睫毛闪烁了两下。他的心情奇异地好了起来,想想今天晚上的争吵,觉得可能是她向他亲近的一步。毕竟这个女人,总是不爱袒露心扉,也不能自在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伤心了、愤怒了、生气了、不耐烦了,她总是压抑,今天发泄出来了,也好。
他回去做完事洗了个澡爬上了床,把她塞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早晨,他感觉旁边有了响动,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的时候,她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穿衣服,他伸出手想要把她抓回来,却没有勾着,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又闭上了眼睛。她好像察觉地笑了一声,然后他的下巴被一个软软地东西温柔地啄了一下。她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他实在太困倦了,随便“嗯”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伴随着一声惊雷,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是被雷声炸醒的,而是因为突然想明白她早上的那句话。
“再见。”
再见?他还没有给她吃早饭,怎么可以再见?!
是吧,是这么简单吧?这个早上一定与其它的早上别无二致,只是她还在生他昨晚的气,所以没给他做早饭。
“间逅。”他叫了一声,走下床连鞋都没顾得穿。
没人应,他边喊着她的名字边走到每一个房间去找她。
没人应,没有她。
他终于发现了,那一个她视作宝贝的皮箱不见了。
而在客厅的茶几上,有着一张纸条,上面有她被他批评丑陋的字体,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直觉这上面的字会让他难受。
“孟枯深。想了很多话又觉得不需要多言,再见吧。”中间有很多条被杠掉的字,他想辨认出来却感觉看到的字都是模糊的,怎么都看不清。
一瞬间他有些懵怔,随即不自觉地捂住胸口,仿佛为了防备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想想觉得她不至于因为昨天那种事就真的跟他说拜拜,应该是想跟他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
但在没有打通她的电话后,在问了所有人以后,他却不敢那么想了。
“阿逅辞职了,你不知道吗?”
“逅逅呀,哦,几天前来过,说不要在这干了,。。。”“去哪了,没说,说安顿好了联系我。”
“简简前两天还跟我吃饭呢,怎么你问这干什么?哎,你会不知道她在哪吗?!!!”
他烦躁地挂了电话,无力地把手插进低下的头里。他从没有这样慌张过,想要立即找到那个人,就像童年壁窗里的威震天,总缠着爸爸妈妈想把它买走,害怕被别的小朋友抢去。
他不知道去哪儿找她。
他没问过她父母的家,因为他觉得没有到那一步。
他不曾知道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
算了算了!他烦躁地想了很久,无奈地抓了抓头。她要走让她走不就好了。总是他主动地朝她走,这个女人以为她是女神吗?他是不是太宠她,才让她在明明爱他的时候无事生非。
他躺在沙发上,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不想吃饭,不想上班,甚至忽然觉得有点不想活了。好像突然有点那么生无可恋的感觉。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口一股一股翻涌着疼痛。
他不是爱她吗?
他躺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阴沉沉的天色,整个房间很是阴暗。
他的心里是一片恐慌。
大学时候在宿舍的最后一个夜,同宿舍的朋友都走了,剩下空空的床板和覆满灰尘的风扇与他作伴。他坐在桌子前靠着椅子看着空旷的宿舍,心里有些没来由的惶恐。那是他意识到什么是别离。在想到身边的同学与朋友都难以再见的时候。在想到这个校园所有点头的、认识的、相熟的门卫,宿管阿姨,食堂打饭的,超市老板,授课的老师,肩并肩的同学,通宵打牌的室友都要挥手告别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惆怅。
而此刻心里的绞痛告诉她,这个人的消失,带给他的不安与惶恐远胜于那一场盛大的别离。
她一个人的默然离去,是他在天地之间的宏大离别。
他不自主地捂住胸口,感觉眼底涌起一阵湿意。
天色好阴沉,这样的天气真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今天干什么呢?请一天假吗?好像真的没力气。
夜晚的夏,一对男女坐在广场旁边的座椅上 ,戴着一个耳机延伸出来的两条线。四周的嘈杂被耳机里的安宁掩盖了下去,他们静静听着歌。
歌曲结束时她问他,“好听,不过没想到你会喜欢听这首歌。”
“是呀,我自己也没想到,却喜欢上了。”他亮如星辰的双眼渴望地看着她,手却规矩地搭在自己的身侧,意有所指地说。
她逃避开他的暗示,笑着问道,“不过学渣知道这首英文歌是什么意思吗?”
“学渣不知道呀!”他无赖般地露出一个笑,“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很喜欢。”
他说完敛去了不正经的笑,异常真挚地盯着她。空气中暧昧流动,间逅没打破这令人觉得神圣的开始。说下去吧,静静地听着就好。为什么要逃避这令人心动的美好呢。
“我或许不懂你,但我真的喜欢你。”男孩温柔地说了下去。
广场上孤单或成群结队的人不断地闪过她的目光,在她的东北方却有一对情侣迟迟没有走开。
他们站在背对着她的位置,站在垃圾桶不远的地方,男人高大的身体微微斜着,头靠在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身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但我是真的想靠近你。”
身旁的大男孩不自信地说着,尾音里有着小小的失意。
东北方向,男人站直了身体,转了个身把女人抱在怀里留下一个亲切的吻。
她突然满面泪痕地转过头,眼里闪烁着泪花笑着问他,“喂,有兴趣来认识真实的我吗?”
雾蒙蒙的双眼让她看不清面前的人脸,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行驶过去车牌为4483的别克车,那辆车停在东北方向旁边的街道,停在那对男女旁边,一个背着大提琴的长发女孩不小心撞到了那对男女,而那男人回头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摆摆手似乎在说没事。
女孩捡起手里的玫瑰,欢喜地往前面走,
男孩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一切都无关于别离,但这却是一场无声道别。
身旁的男孩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地问道,“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身边的女人笑容脸上溢满了笑容,他喝了太多酒,神志已经恍惚。只觉得自己太久没有接近女人。他有些搞不清原因,是否因为太久没有接触女人,才让他反复想起那个走得悄无声息的女人。
他想确认一下,女人的味道究竟有什么差别。他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确没有无法忘记的女人。
于是他站直了身体,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女人尖叫地推开了他。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只想吐。
身边有广场舞的声音,吵得受不了。他烦躁地看过去,却只看到西南方一对小情侣拥抱在一起。他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为那女孩的背影太像她。
想到她被另一个男人紧紧拥抱,他憋闷得不得了。他砰的一声摔上车门,把吴知甩在大街上。
第六章
“我不会为你做任何改变。”他说完感觉这句话太过强硬,又加了一句“但我会对你好。”
半夜她睡横了被子,他不耐烦地把她掐醒,气呼呼地威胁她。
她说讨厌他欣赏的人,他回答你真是个可恶的女人,让她试着接受。
当她像个傻女人问了一个应该问的问题的时候,他这样回答,“你离开以后,我可能会有点不适。毕竟习惯了,刚开始改变总是觉得奇怪。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你的感情会慢慢地减少,甚至可能寻找新的猎物。”
他说实话,说真话,却偏偏不说情话。
这就是他的不改变。
让他看起来毫不心疼这个女人。
而心疼不才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开始吗?
他在沙发上躺下,等惊觉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深夜了。他最近常常这样,不自觉地回忆以前。他开始反思自己在那段感情里究竟做了什么错事。仔细想想实在令人胆寒,他错的太多了,错的太离谱了!
他依仗着自己对她的了解,消磨着她对他的感情。
她是个温柔的人,他就总是任性。
说自己不会为她做任何改变,说自己欣赏她的朋友,说她走了他可能会爱上其他人。
他做的一切,都让他看起来毫不珍惜这个女人。
“她为了救一个女人断了腿,回老家了。”
他震惊地抬头看向吴知,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以为这个人温柔却最为贪婪,她想要他全部的忠诚。所以才对她说些不在意的话怕她太过放纵。
他以为这个人纯正却最是狡诈,她讨厌别人却在其他人的眼中与那个人相谈甚欢。所以才欣赏直率又勇敢的吴知。
也许这都没有错。
此刻得到的消息不过证明了,他以为温柔却贪婪,纯正却奸诈的人也许也是一个想要正直地活着的人。
他似乎搞错了顺序。
重要的是,她是个想要正直的人不是吗?他是不是总是这样,明明爱着她却说她对他不那么重要。明明她是重要的人他却总是向别的女人投去青眼。
他要去找她,因为半年一年的放纵与牵挂不过证明了,他真的,无法放下她。
第七章
我愿意接受一个尽力尝试理解我的人,而不是一个明明理解我却什么都不为我考虑的人。所以,我放弃你了。
“听得到吗?”间逅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她动了动舌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难受得发不出声音。于是只能晃晃手指,慢慢地睁开眼皮。床边的人好像感觉到了,语气里是明显的欢快。
“你终于醒了。”
但两秒后,他的语气猛然阴沉了下去。他说间逅,你是个傻逼!
间逅那时候刚刚勉强睁开眼皮,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孩。他红着眼睛骂她傻逼。间逅感觉无措又难过,嘴里呜呜咽咽地想发出声音。
男孩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平缓下心情,温柔地看着她说,“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知道你付出了什么吗?你知道我着急你吗?”穿着简单的黑T恤的男孩弯下腰温柔地抚摸她的脸,眼眸颤抖,嗓音里已听得出哽咽。
“别气我。”她有气无力地说出这几个字。
“如果你再有这样的想法,我不会放过你!”男孩蹲在她的床边,抬着头目光凶狠地看着她。在目光触不到的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心疼,一阵阵翻涌而来。
“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你想做什么。你首先得记住一点,间逅,你受伤了第一个难受得是你自己,第二个难受就是他妈的我。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你听到了没有?”他最后恶狠狠地反问她。间逅就在那凶狠而又小心翼翼的目光里渐渐柔和了神色,笑了起来。
“听到了。”她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轻声回答。
“只要好好做复健你的腿就会恢复,别想太多,啊?”他搀扶着她走到车的旁边,为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进去。
她贪恋地享受着他的照顾,微笑着说,“恩,好。”
“难受吗?腿。”
“不难受。”她笑着摇了摇头,“哎,我头发油了没?”
“没,又好像有点。”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声认真地回答她。
“乔来,我想回家。”
“恩,什么时候?”他面色未变。
“就这两天吧,我让我爸妈来接我。”
“不用接,我跟你一起回去。”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间逅温柔地笑了,“你不是在忙工作吗?不用送我。”
“我不是送你,是跟你一起回去。”他的眼神像是要看到她的目光深处。
间逅看着面前穿着蓝色衬衫的大男孩,眼睛湿润了。狭窄的车厢后位,彼此的气息和神色无处可遁。她再怎么也逃避不了男孩认真而又执拗的神色。“你早该走了你知不知道?”
“你说呢?我24了,间逅,你不用总拿我当小孩。所有人都来对我说我该离开你。但间逅,就你不应该说,因为我现在最爱你,你说的什么话我都在意,都他妈难受。”他的喉结耸动,目光看起来很受伤。
司机不时地从后视镜里观看这对刚从医院接到的恋人,见怪不怪地报以同情的神色。
女人的腿断了。
“回去再说吧。”间逅把头扭向窗外,怕自己没忍住哭了。
“你是怕我变心吗?”
“是。”
“所以你连试都不敢试?就怕自己以后吃亏。”
“我怕你吃亏,我怕耽误你。”
“我吃什么亏?几年后我也不过才30岁,要是不想养你了把你扔了,你觉得我会找不到对象?间逅,几年以后我要是了吃亏的绝对是你,就算你不喜欢我。”
她沉默地看着窗外热闹的街景。
“趁我现在想照顾你的时候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爸妈会感激你的,因为你把他们儿子弄回他们身边了。间逅,我从来没有因为谁而放弃过什么,现在我因为你放弃了很多,你开不开心?”
“开心。”
“那我也开心了。所以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第八章
有些人遇到的太早,明白的又太迟。
间逅的腿坚持做了几个月的复健,竟然真的渐渐好转了起来。
乔来很开心,推着她去他们共同的母校转了几圈。去的时候是傍晚,有很多人在操场上散步,没想到遇到乔来以前的高中同学,现在在母校当老师。那同学看见乔来很开心,问他怎么想起回来了?
乔来嘴角一歪,温柔地看着轮椅上的人,说她想家,就回来了。
同学忙着让乔来介绍。
乔来说,“未婚妻,间逅。比我们高四届的学姐。”
那同学说你行啊。笑着给予祝福,说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叫他。留了联系方式后走了。
吴知晚上接到堂弟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孟枯深吃饭。他约她的。
“哎,堂姐,你以前是不是高我四届啊?有个叫间逅的人你认不认识。”
“认识。”
“我今天看见她了,她要和我同学订婚了。但竟然是个残废。”
“怎么了?”她放下餐具,有些紧张地问。
对面的孟枯深眉头深锁,听到残废两个字却猛然抬起头盯着她看,像是和她一起等着答案。
“她腿短了。”
“腿断了?”
“是啊。”
“谁腿断了?”吴知挂了电话以后,孟枯深随意地问了一句。
吴知感觉嗓子有点发干,好一会儿才回答,“间逅腿断了。”
啪。
孟枯深的杯子从手里怦然滑落。
“她要结婚了。”
第九章
连日奔驰九百里,当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眼前,他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深秋的大街上,车轮碾过一片片枯黄的树叶。晚景凄凉,却全被那女人的笑温柔地掩盖了下去。
男人推着轮椅,不时用手摸一摸她的头发。
那是从前只有他能做的事,现在却成为另一个人的特权。他心里懊丧到了极致,却只红着眼眶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间逅和乔来慢悠悠地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看见那里停着一辆挺熟悉的车,而更熟悉的是那个倚在车旁的人。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倚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过来也不惊讶,只是双手抱拳冲她扬唇笑笑。
间逅也笑了。隐隐猜到他为什么来这里又有些不确定。
“间逅。”他叫住走过他身边的他们。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有话想和你说。”
乔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询问地看向间逅。
“这位先生是?”乔来开口问。
“孟枯深。”间逅回答,笑着看向孟枯深,“他是我男朋友,乔来。”
“哦,这样啊。”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用手指扣了扣额头。“你好。”
“你好。”
“我想和你说话。”他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她,面色凝重。
“乔来你先上去吧。”
乔来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像是看透了什么似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过了片刻,他还是礼貌地对孟枯深说,“好,那孟先生,请帮我好好照顾我的未婚妻。”
“放心。”他低下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她,语意森冷。
“喝杯咖啡?”
“有什么事直接在这说吧。”
他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她眼神无波地看着他一厘厘凑近,似乎并不拒绝他的接近。但当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时,她却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摸别人的头会让人长不高吗?孟枯深,我已经站不起来了,但还是想长高的。”她戏谑地说出这段毫无逻辑的玩笑话。
孟枯深面色不虞地收回手,冷声道,“你早就长不高了。”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没问他为什么来,没假意客套,只带着平静疏离的目光看着他,却又像以前对待不够熟悉的人一样和他假意开着玩笑,只为让气氛不太凝重。
他恨死了此刻她毫不在乎的模样。因为这是在明确地告诉他,他与所有可以和她攀谈的普通朋友别无二致,都再也碰不到她的深处,靠近不了她的内心。
他低着头看着她的腿,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我。。。我不知道。”
“没事,是我没告诉你。”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知道她断了腿。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那场你不知道的我亲眼目睹了的亲吻里,很多都已结束,而更多的,也已开始。
“就是。”他的语气有些消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问为什么的时候他稍稍抬头与她的目光对视,眼神就像是幼儿时期,同伴先行一步时的委屈。
为什么不辞而别啊?
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了李逵的卡片吗?
为什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抛弃我啊?
我想和你一起啊。
但谁能说得清呢?究竟是你太贪图美梦不在乎我的等待,还是我太着急不愿意等待呢?究竟是谁呢,让我们从今以后不再一起走了?
一瞬间她心口一梗,有种想要立即落泪的冲动。但她强忍着,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笑着说,“没必要麻烦你,阿来在照顾我。”
而对面的男人,几乎是顷刻间就红了眼眶。
他闭着眼昂起了头对着暗下去的天,喉结微微抖动。
这个动作让间逅瞬间想起了他给她制造的第一个美好回忆。
第十章 插(第一个美好回忆)
“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我被你吸引,但我没有想过抓住你。但当我第二眼,第三眼,当我靠近你,我仍然喜欢你的时候,我决定追求你。”“你看低了我,你真的看低了我。”
那语气里的可惜,可叹,可哀,谁能将它消融呢。
冬天的十点半,清冷的宿舍楼下,昏暗的路灯光芒里。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清秀男孩仰着脖颈对着天,喉结微微抖动,对她说出了这番话。
因为她说,“你喜欢我太简单了,我其实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么好。当你真正认识我的时候,你不会喜欢我。”当时的她以为他喜欢她会太短暂,他喜欢她是一时动心,他喜欢她是不够了解。但他的回答表明,他懂她,他喜欢她,短暂却深刻。
于是她看着他仰着脖颈露出的优美曲线,笑着说,“那我们在一起吧。”
“我其实也喜欢你。”
他们尝试过,不留遗憾。没有走下去,是一种缺憾。但无妨,这缺失的一部分,会有另外一个人代替彼此补上去,终得、圆满。
第十一章
她不忍再看,有些慌张地滑动着轮椅说:“我回去了。”身子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四肢僵硬起来,她动弹不得。
致黑色的车旁,他弯下腰紧紧抱着她,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你知道我做过最正确的事是什么吗?”
她沉默地没有作答,眼神空洞地看着发亮的车身。
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径自说道,“我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追到你,而现在我依然不会放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坚定,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看着右前方低矮的灌木丛,目光渐渐沉静下来,轻声说道,“可是我,早就放手了啊。”
抱着她的手猛地一颤,沉默了一会儿,那人松开手,目光冰冷地打量着她的脸。
她静静地与他对视。
“说完了吗?”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间逅抬起头有些恍惚地看着乔来面带微笑地朝她走过来,“起风了,你的腿会受凉的,回家吗?”他边朝她走边拧开手中的保温杯,那里面是他给她熬的补品。
孟枯深看着他们温柔地四目相接,熟悉得慢慢走近。突然,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去拉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驶动车子开走了。
连一句道别都未曾说。
“喝一口?”“恩?”乔来又说了一遍。
“恩?好。”轮椅上的女人猛然回过神来,收回看车的目光,突兀地撞进一双有些烦躁的眼睛里。
“不喝?那回家吧。”他盖上杯盖,把杯子放到她怀里,推着她走进楼房。
他按了电梯,在电梯缓缓降下的过程中,她问他,“你听说过孟枯深吗?”
“我没有听过,但我看过。”电梯门开了,他推着她走了进去。
“在哪?”
“你写下那么多个孟枯深,自己不记得了吗?”
她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勾唇一笑很是不羁。
“怎么,不会要骂我偷看你的草稿纸吧?”
她想了想回答他,“不是,我是想告诉你,那些名字是我在半年前写的,这半年里我没有写过,以后也不会再想写。你不要怪我。”
他的表情猛然沉静下来,不再嬉皮笑脸,他歪着脑袋看着她思考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喜欢我?”
“就当是吧。”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带着明显的不屑。
“有些感情源于同病相怜,有些感情起于相濡以沫,有些感情藏于感激、欣赏、同情、憎恨、嫌弃、嫉妒。你只在乎一件钟情吗?真是个、小孩子啊。”她看着地面喃喃自语,眉宇间携着某种忧思。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不懂你?”
她笑笑没否认。
男人推着她走出电梯,“对,或许我确实不懂你,但我也不必懂得全部的你吧,我对你好不就行了嘛。对吧?”他嘴角挂着些得意的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对。”她嘴角扬起灿烂一笑。
第十二章
不会放弃的人连一个字都没留下就仓皇逃走。
因为他只需要回忆,不需要深情的现实。
他此后常会想。是他的爱不长久,所以才不配拥有吗?
但他依然有那女人的面衣食心在脑海啊。
不是吧,其实是,从头至尾都是他最先放开了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