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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因无岁月可回头,惟愿情深不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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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深情不辜负,因无岁月可回头
简介:
他们源于相识早,才熟悉。这是她认为的。
他们一个高耸入云,一个自卑成性。本难以有交集。只不过时间恰巧,他来早了,她也来早了。他没有伙伴,只能寻找一个她。
当后来,他有了与他同路的朋友。她悄然隐去,渐渐远去。
颇有些功成身退的意味。
他却说“你不是我的朋友吗?你和我现在的朋友没有冲突啊”。
她想“是啊。没有冲突。我只是本来就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生活啊。”
第一章
香樟树把夜晚璀璨的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路灯在其间调皮地撒下朦胧的光芒。
十点半的4栋女生宿舍楼下,他与烟火在地上投射出晦暗不明的影子。
他隐在路灯后,只看得见修长的影子。他嘴上叼着烟,注视着偶尔来往的人中是否有她。倘他看见她,他也不会叫住她。
因为昨天的聚会,她点了点头。
他叼着烟仰了仰头,一腔酸涩堵住胸口无法排去。
有人走近他未曾发觉。
“嘿,夏灼否,等谁呢?”有欢快的女声响起。
“反正不是等你。”他连头都没低,继续昂着头抽着烟。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等我,所以就问你等谁呀。”
“你猜啊。”他收回视线稍稍偏过头,目光却对上十几米外从十字路口的北边缓缓走过来的女孩。她穿着青色T恤衫,下身一件洗的褪色的牛仔裤。香樟树的踪迹在她那里戛然而止,而满天繁星正在她头顶盛开。
她乘盛景而来。
走到离他几米远的位置,对上他的目光的时候,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礼貌而又疏远,连句招呼都没说。
他也笑了笑,刚想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
身旁的女孩已经先他一步问道,“hello,厉泊,回来这么晚,出去约会了啊?”
她已经走过他们,站在几米之外,朝着宿舍门口的方向停下脚步,回过头冲着他身边的女孩扬唇一笑,眉眼弯弯,“是啊,这都被你猜中了。”
“哇哦,我不小心猜中了什么大八卦。”他听到身边的女孩这么说。
不远处的那个女孩笑出了声,“开玩笑的哈,刚从教室回来。”她举了举怀里的书,没待他们回答冲他们挥了挥手,“走了啊,拜拜,不打扰你们俩了。”转向他的时候,暧昧地笑了笑。
“不打扰不打扰啊。”
身边的女生大咧咧地回答她。他惯性地礼貌地笑了笑,嗓子里好像梗着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看着稍稍弓腰的她走进女生宿舍,最后消失不见。
那一个不算漫长的远去,那个穿着青T女孩的背影,马尾高高地扬起,在他的记忆里永恒。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失去了她,在那一个她冲他们暧昧地笑的时刻。
第二章
“你也是生物制药专业的啊?”
对面的男孩看着她,英俊的眉眼里带着笑意问她。
“对啊。”她一边用勺子吃饭一边抬起头冲他笑着说,“怎么,看着不像啊。”
“不像。”男生打量了她两眼,看着她似笑非笑。
“不像?不像什么?不像个女的啊?”旁边桌的男生笑得贱兮兮地,看着厉泊。
“不是,学长,是说你看着不像个男的。”厉泊叼着勺子,看着学长自顾自地乐成了个傻子。
对面的男生附和着说“是”,也笑了起来。
厉泊比开学早到了两个月,因为她的研究生导师要求她提前去实验室熟悉环境。
她去报道的时候遇见了夏灼否。当时学长正陪她去办住宿,路上遇见熟人,那熟人问他干什么,又勾搭妹子?
学长说是啊,勾搭我师妹。
“这就是你师妹啊,师妹好啊。”那师兄看了两眼厉泊。
“师兄好。”厉泊恭敬地敬了个礼。
“你们是去办住宿吗?”
“对啊,你师弟不是也今天来吗?是不是也要办住宿啊,一起呀。”“他人呢?”厉泊师兄回答。
“他去买水孝敬。。。”
“师兄。”
厉泊他们几个人站在樟树下的阴凉地,转过头的时候看见了走过来叫着“师兄”的大男生。他一边擦汗一边朝他们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把手里的可口可乐递给对面的“师兄”,“这边天可真热,师兄”。
厉泊看着他白皙的右脸颊上密密的汗,没说话。
“你来这两天不巧,正好是南京最热的时候。”
“不是吧,这两天也叫热,你没见过世面不要跟你师弟胡说啊。”厉泊的学长插话。
厉泊捧场地站在旁边笑,夏灼否好奇地看了她几眼。他的师兄这才介绍说,“这是你李岁师兄,这是他师妹,跟你一届的。”
“李岁师兄好。”“师妹好。”
“不不不,是我师妹,不是你师妹。”李岁师兄忙摆手耍酷。
“就看着好小啊。”夏灼否挠了挠脑袋,傻笑着看着厉泊。
“李岁师兄,去不去吃饭啊?”厉泊转头看向门口,夏灼否正探着个脑袋朝他们实验室里面看。
“师兄上厕所去了。”
“哦,我师兄让我来问问你们去不去吃饭。”夏灼否说着走进来,又是一副微笑着的温和模样。
看起来,实在有些诱人。
“去啊。”厉泊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想把桌子上的大花瓶搬起来移一下。
“劲真那么大啊?”
那种打趣的口气就好像他们已经相熟。真是自来熟的人啊。
但那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花瓶抱到一旁的动作,真是让人温暖地无法拒绝啊。
你可以,厉泊。你可以搬的动。但有人要帮你,你不必要拒绝啊。
就算这个人你认为他不是你的同类。
但是,是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啊。
“重不重啊?”她朝后退了一步,尽量不碍着他的移动。
“哎呦,姐姐你小瞧我吧。”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花瓶。回过头冲着她笑着说,“微信还是支付宝?”
“啊?”她开始没听明白。
“帮你干活不发工资啊?”他笑意徜徉在眼角,明显地在和她开玩笑。
“啊?你说啥?信号不好,听不见。”她也顺势接了下去,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
晚上十点左右。
“厉泊,走不走啊?”夏灼否站在门口,扶着门框问她。
他穿着件淡粉色的衬衫,看起来却很舒服。厉泊扶了扶眼镜笑着问,“你跟我一起走啊?”
“啊,可不是。要不然你跟你师兄一起走啊?你师兄在我们实验室陪他女朋友呢。”他戏谑地问她。
李岁师兄的女朋友是夏灼否实验室的大师姐。而他们两个的实验室就在隔壁。
厉泊笑了起来。
“走不走啊?大晚上的不安全,你师兄让我把你安全送回去呢。”
“走啊。”厉泊笑着回答。停下收拾实验室的动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夏天的晚风轻轻吹拂,带来一阵热气。道上的两个人却走得不急不缓。
“星期天你出不出去逛逛?”夏灼否问她。
“去哪啊?”他们俩转了个弯,快到分别的岔口。厉泊看着晦暗空旷的校园道,漫不经心地反问。
“这附近也没啥?好像就有个联华超市。咱俩去看看,有啥要添的没。”说完见厉泊没回答提高音量问,“去不去啊?昂?”
“去啊。”厉泊转过头看着他笑着回答。
“那我走了啊。”
“再见。”厉泊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走进宿舍老一会儿的时候,她还在想刚刚答应的事。实际上,她星期天一点出去的打算都没有,夏天四十多度的高温,她只想呆在屋里不出去免得中暑了。
以前她身边的朋友无数次跟她说过,厉泊,你活着可真够没劲的啊。连玩都觉得没意思。
厉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答说,“也不是啊,我挺想去大草原的。”
“哦,那改天可以约一波了。”
“昂,好呀。”
她想去开阔的地方,布满绿意的草原。而不是去一个人满为患的园林或者风景区。
我喜欢的风景和你喜欢的风景不太一样。你知不知道?
第三章
星期天出去的时候,夏灼否找他师兄借了辆电瓶车,把厉泊驮去了超市。到了超市的时候,俩人的脸都晒红了。
一进超市,空调温度打的很低,非常凉爽,两人直叫爽快。买东西的时候,厉泊看见了研究生复试时遇见的同学,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夏灼否问,“这都是我们同学啊?”
厉泊说是啊。
其中一个短发穿着露脐装的女生笑着对夏灼否说,“我好像见过你。”
“哦,真的啊?我们复试好像不在一起啊。”夏灼否歪着脑袋打量着女生,好像真的在认真地回忆。
“就感觉我好像见过你。”
夏灼否也没深究,挺知足也有点歉意地对女孩笑了。被人记得,挺高兴的一件事。
厉泊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天,没怎么说话。等到要分开的时候,跟夏灼否一起跟她们说了句“拜拜”然后分开了。
“这女孩我真没什么印象了。”夏灼否跟在厉泊后面,好像还在回想究竟在哪见过那女孩。
“她对谁都说见过。”厉泊挑着架子上的洗衣粉,看买哪个最划算。
听到这话夏灼否笑了,笑得特别有深意。厉泊没回头也就没看见夏灼否笑弯了的眼睛。
“嗨,这就叫会说话。”
厉泊拿了袋洗衣粉没回头放进了推车里,很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有一天晚上的时候,厉泊师兄挺早就放她回去了,大概八点半的样子。厉泊就跑到隔壁实验室问夏灼否能不能走?不能走她就先回去了。
她没在他们实验室做实验的地方看见他人,等进到他们里面休息室的时候,她有点愣。夏灼否的师兄,师姐还有他本人在聊天,还有一个女孩子。正是那天去超市遇见的女孩子,说好像见过夏灼否的那个。
当时他们好像正说到什么笑话,几个人一起笑得特别大声。厉泊只和夏灼否挺熟,进去的时候就对正回头朝休息室门口看着的他大师兄笑了笑,估计笑得挺害羞,大师兄打趣道,夏灼否,你吕朋友来找你了。
夏灼否转头看了厉泊一眼,嘴角还挂着笑。看到厉泊笑意更甚,似乎还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厉泊看着大师兄刚想开口否认,坐在沙发上的女生用惊讶的语气问,“真的啊?夏灼否,哇塞,什么特大八卦。”
夏灼否还是笑着没有否认的意思,厉泊转头看向那女生温和地辩解,“没有,大师兄开玩笑呢。”说完看向坐在休息室里面的夏灼否说,“我回去了啊,就不等你了。”她想他现在聊得正开心,那句要不要一起走也就没问出口。
夏灼否看了看电脑说,“今天这么早啊。”
厉泊嗯了一声,说了句,“走了,再见”。
然后冲坐在沙发上靠近门口的女孩笑了笑,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她听到夏灼否回了句“再见”。
第四章
第二个星期天的时候,厉泊又被夏灼否拉了出去。夏灼否的精力真足,周一到周六全天无休地干活,星期天还兴冲冲地想着出去玩。为了不显得太懒太没劲,厉泊又答应了和夏灼否周日到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逛逛。
结果第二天夏灼否他们刚骑车到校门口,就遇见了“故星”。那个好像见过夏灼否的女孩,那个上次在夏灼否实验室遇见的女孩。
又遇见了。
“真巧啊。”夏灼否骑在电瓶车上单脚撑地,叫出那人的名字,跟她打招呼。
故星回头看见他们,脸上露出很高兴的表情问他们,“你们干嘛去啊?”
“去纪念馆看看。”夏灼否也很高兴,骄阳下人人皱着眉头疾速行走,他却眉目舒展,笑容开朗。
“这么巧啊,我们也去。”故星说。
故星旁边还站着个女生,厉泊认识,也是研究生复试时候认识的,她冲那女生笑了笑。那女生刚开始好像不记得她了,也冲她礼貌地笑了笑,后来故星和夏灼否说话的时候,她突然看着厉泊问,“哎,你是不是厉泊啊?我记得你,初试第一名吧?”
厉泊点了点头笑了。
夏灼否转头看着她,有点惊讶的样子。
厉泊也看着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她们,“那一起走吧。”
“一起去纪念馆?”故星问。
“对啊。我把车停这里,咱一起到门口骑小黄车过去吧?恩,厉泊?”他回头看向厉泊询问,“反正也不远,骑个车大概也就二十多分钟。”好像怕厉泊不愿意,他接着说明。
“好啊,骑自行车挺好的呀。”厉泊说着麻利地从电瓶车上下来了。
厉泊他们参观完纪念馆又去附近的小吃街逛了逛,厉泊没什么兴趣,她家没什么钱,基本上很多东西就是看看,也不会买。其它三个就不一样了,饶有兴味地聊着各自家长的美食与特产。厉泊就插着口袋不时地看看这,看看那,没怎么说话。结果不知道哪一刻没注意,她跟丢了他们。厉泊刚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夏灼否,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夏灼否”三个字,一接通夏灼否在那边扯着嗓子问她在哪。厉泊看了看四周的饭馆,玩具城,说我也不清楚在哪。夏灼否说那你定位个地址我去找你。
厉泊笑了笑,说我不丢不了,有点累了,想回去了,你们三个逛吧。
夏灼否沉吟了几秒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厉泊说不用了,你们玩你们的,还怕姐姐我找不到路啊。
夏灼否好像思考了几秒,挺无奈地说好吧。
厉泊一回到宿舍就开始睡觉,她没跟夏灼否说她昨晚上熬了一夜赶导师要求写的文章。夏灼否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其实困倦得不得了。
厉泊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同宿舍的人好像都不在。她刚醒来没几秒,她手肘旁边的手机亮了,上面显示“夏灼否”。她按了接通键,喂了一声。
“出来一起吃饭吧。”夏灼否说。
他那边还挺嘈杂的样子,好像在哪个小吃街。
“不想去,懒得去了,我在宿舍睡觉呢。”
厉泊的声音听起来绵软又无力,肯定是刚睡醒。
“来吧,我跟故星她们俩女生吃饭有什么意思?”
厉泊迷迷瞪瞪地说我也是女的。
“恩,我喜欢跟三个女生吃饭。”夏灼否回答,挺调皮的音色。“来吧,人多热闹。”
厉泊说好,那你们等我一会儿。问清了地址以后她挂了电话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夏灼否好像和故星已经很熟,席间开着大喇喇的玩笑,厉泊和另外一个女生捧场地笑,偶尔加入他们说几句话让气氛不太低迷。她吃得挺快,很早就结束了。夏灼否他们因为说话吃饭吃得特别慢。厉泊差不多要闭眼的时候,这顿饭终于结束了。
第三个星期天的时候,厉泊又跟夏灼否出去了。这次还没出校门,他们就在宿舍楼下遇见了故星和季荏苒。季荏苒就是那个总是跟故星一起的女孩子。
到校门口的时候发现一起去的人不止故星和季荏苒,还有三男一女,都是他们未来的同班同学。各自介绍以后他们一起去了不太近的一个景区。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有人提议去酒吧玩。厉泊实在提不起精神来,就跟夏灼否说先回去。
夏灼否皱着眉看了她几眼,恐怕也有些不乐意厉泊每次都那么扫兴。
“我师姐还有实验没结束,让我帮忙处理。”厉泊笑着跟他解释。
“我送你回去,这儿离我们学校可不近。”夏灼否说着就拍了拍旁边同行人的肩膀,打算说些什么。
“不用,我坐xxx路公交就能回去。你们玩你们的。”
夏灼否转头看了她一眼,好像在估量她到底行不行。没一会儿他说好吧,那你回去小心点。
厉泊转了身,心想下次还是不要再答应和夏灼否一起出来玩了。他已经有了同行的伙伴,以后还会更多,也不差她这一个。
第四个星期天的时候,到了七月末、八月初,研究生院陆陆续续放假的时候。再开学就是九月份正式开学的时候了。
夏灼否问厉泊哪天的票,说自己是七月三十号的票,可以一起去火车站。
厉泊说自己实验室大概二号才放假,不能和夏灼否一起走。夏灼否哦了一声。
记忆里,这好像是研一开学之前夏灼否和厉泊最后一次单独在一起吃饭。而在那之后,正式开学以后,夏灼否成功竞选了班长,忙着和班里的每一个人、研究生院的每一个人打交道。而厉泊,好像渐渐在他的生活里远去。即使他们的实验室就在隔壁,但每天见面的时候也只是笑一笑,礼貌地招呼一下。
夏灼否不知道因为什么,但他确实感觉厉泊在疏远他。正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才觉得厉泊有些无事生非,矫情又难以相处。他也有些呕气,在两次叫厉泊出来她都拒绝以后,他不再叫她。在厉泊说了几次和其他人一起走以后,从实验室回宿舍的时候他不再和她一起走。
他有些恼怒于厉泊的捉摸不透,但这种恼怒也只是转瞬即逝的。他的世界,他的朋友那么多,不需要为了一个主动远离他的人浪费太多感情。
第五章
研一下学期的时候,夏灼否谈了场恋爱。他在雨夜的操场邂逅冒雨哭泣的女孩,她穿着短袖短裤,蹲在篮球架旁边小声地哭。夏灼否刚好回去拿忘在篮球架旁边的外套,刚踏进操场的时候就看见了那小女生。连伞都没打。
他拿了外套以后就打算走。但突然响起声雷音,女孩猛地叫了一声。
他顿了顿,还是走了回去把伞举在那女孩头顶。那女孩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夏灼否。那一瞬间,夏灼否觉得自己这次回头真是值了。因为这个女生,比厉泊漂亮好多,好多。
“早点回去吧,不早了,这里也不是很安全。”夏灼否被女孩惊艳了的心情即刻平复下来,他说着蹲下身把伞递给女孩,自己顶着外套冒雨跑回了宿舍。
站在宿舍门口的时候他揉了揉额头,真糟糕,为什么又想起厉泊不理他的事。
隔天的时候,夏灼否又见到了那女孩。大师兄带着她走进来,说,“夏灼否,来来来,给你介绍小师妹,大四的,以后跟着你做毕业课题。”
“哦,师妹好,我是你三师兄哈。”“哎,我是不是。。”夏灼否看着笑得一脸调皮的女生,这不是昨晚那个?
“对呀,师兄好,我是占椿。”女孩露着大大的笑容。
后来便是若有若无的暧昧,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这些事,夏灼否不知道厉泊知不知道。他想她大概知道一点吧,毕竟有时候他和占椿一起走的时候也能在电梯里遇见她。占椿开朗地跟厉泊打招呼,叫师姐好。厉泊也微笑着和这个小师妹聊聊天。反倒是夏灼否有些沉默,他默默地站在后面,不怎么说话,在这种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刻,他总是觉得有些郁闷。
因为厉泊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
他站在后面看着她的侧脸,直到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才收回视线,跟着走了出去。
有一次占椿跟他说,你跟厉泊师姐不是一届的吗?好像不熟啊?我看你们都不怎么说话。
夏灼否在心里想才不是。可转念一想怎么不是,曾经他占得先机,成为那个人在这里最早的好朋友。后来却被他人捷足先登,和她越来越陌生。
于是他低头吃着饭,嗯了一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还好吧”。
研一下学期没毕业的时候,夏灼否和占椿分手了。占椿大四毕业要回本地,她家在安徽,夏灼否是山西的。毕业的时候占椿问夏灼否以后打算去哪工作?夏灼否说没想好,毕业不还有两年呢。
“那现在为我想一想?”
夏灼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山西吧。”
占椿的眸子当即灰暗了下去,“不能来安徽吗?”
“你能来山西吗?”夏灼否面带讥讽地反问。
为什么一定是我走向你?为什么一定是我一退再退?厉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
厉泊看着面前喝到面红耳赤,神志不清的夏灼否有点无奈。还挺巧,她刚从实验室回来就遇见他们了。
“哎,和他小女朋友分手了。”扶着他的他的同班同学跟厉泊说。
厉泊心里惊了一下,压根不知道她谈了恋爱。虽然也曾怀疑过他和那个叫占椿的女生为什么走得那么近,但她却压住了好奇心没有去打听,想着他本来就和很多女生玩得好,没什么的。
原来是真的啊。
一瞬间她心口一酸,说,“那你送他回去吧。”
夏灼否却闹了起来,拉住要走的厉泊开始疯,“你不许走,你凭什么走?为什么非要我主动?你不能,不能回头看看我吗?”说到后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他小女朋友要回安徽,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回去,他没同意。你看,这不又舍不得了?”
厉泊低着头恩了一声,只用力把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掰开。
“你还敢这样?!”夏灼否好像生气了,猛地一下吼得特别大声,恶狠狠地看着厉泊。旁边路过的人都在偷偷瞧着他们。
厉泊欲哭无泪地看着扶着夏灼否的男生。
那男生也挺无奈的,只好把夏灼否扶到女生宿舍对面的长椅上,让厉泊也跟着过去。没一会儿那男生接到电话,说有事得先走,厉泊看着瞪着她的夏灼否,笑了笑说,行,你先回去吧,等他一会儿清醒了我送他回去。
“哎,你跟那女生什么时候谈的?”
“哪个女生?”夏灼否仰躺在长椅上。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有点无赖地看着厉泊。
“哦,这就记不得了。”
夏灼否弯着嘴角无所谓地冲厉泊笑了笑,“我知道,你说占椿吗?全院的人都知道的事你非让我告诉你,还是我们分手的时候,厉泊你说你怎么非要活得这么闭塞。”
夏灼否看来醒了些酒,认出来眼前的人是厉泊。又好像没全醒,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直接地跟厉泊这么说。
厉泊笑了笑,仰头看天。“醒酒了啊?回去吧。”
“你陪我坐一会儿。”夏灼否拉住站起来欲走的厉泊,靠着长椅昂起头有点乞求有点可怜地看着厉泊,“陪我一会儿,厉泊。”
那有点像撒娇的样子太戳厉泊的软肋,厉泊坐了下去。
“你是不是不喜欢吵?”夏灼否掏了根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斜着眼问厉泊。
“是啊。”
夏灼否用夹着烟的手指挠了挠脑袋,看着厉泊很认真地说,“那我以后陪你一起安静,厉泊,我们做回好朋友吧?”
“不用啊。”厉泊受了惊吓,急忙笑着摆手解释,“我是不太喜欢吵闹,但你可千万别为了我变得安静,夏灼否。”
“那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我,当然好啊。”厉泊憋红了脸,“但你要继续做你自己,别想着什么安静不安静的。”
“好。”他将烟蒂踩灭扔进垃圾桶,笑意盈盈地回答她。
第六章
又一个暑假开始了,南京的夏天好像一年比一年热。今年热得连夏灼否这种精力十足的人都不出去了,连星期天都和厉泊一起呆在各自的实验室,然后到饭点的时候来叫厉泊他们一起吃饭。
只偶尔他会赴朋友的约,去酒吧或者是某个风景区一起玩。他不再叫上厉泊。在她面前,他把他的那群朋友暂时封闭,不说给厉泊听打扰她的安静。
好像只有夏天的时候,厉泊才真正属于他。她温和地和他说话,不拒绝他的邀请,晚上一起回宿舍。
对厉泊来说,也是这样的。只有暑假,夏灼否才真正属于她。他和他的朋友们正常交往,却开始有些理解厉泊渴望的安静,不再强求她走进他喜欢的热闹的世界,却又同时可以游刃有余地在她的世界里留下痕迹。
但没有人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夏天了。
一个星期天的时候,两个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出去了,留下两个人留守,而那两个人理所应当地是年级最小的夏灼否和厉泊。
厉泊没什么实验,就跑到隔壁实验室想看看夏灼否是不是也在偷懒看电视或者打游戏。她到的时候,夏灼否正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脑桌面,连她靠近都没有发觉。厉泊敏锐地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
“夏灼否,生气了啊?”
“没啊。”他转过头看着她,停了两秒回答,神色有些茫然。
“哦。不能生气哈,气得长不高了怎么办?”厉泊走到他旁边的座位拉了个板凳坐下。
他无奈地假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我本来就长不高了。”
“对啊。还可以缩啊。生气可能缩得快。”
他朝她翻了个白眼。
她哈哈笑了起来。
他面色严肃地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开口道,“厉泊。”
“啊?”
“我爷爷死了。”
她猛然严肃了神色,怜悯地看着他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节哀。”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看向窗外,视线里除了高楼,这个城市一片荒芜。
“昨天走的,我都没来得及见他。”
那个青年坐在窗旁微躬着肩膀望着窗外,穿着白衬衫的身体映在窗户上,厉泊感觉一股莫名的难过在体内泛开。
“我昨天在酒吧跟他们玩,音乐声音太大没听到手机响。”他说着转过头看着厉泊,眼睛发红,轻声却坚决地说:“我再也不跟他们去酒吧了,厉泊。”
厉泊看着那闪着泪光发红的眼睛,突然很想很想拥抱他。但她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抱住他。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刻意忽略那微微发颤的手掌,装作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夏灼否这两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啊。”等电梯的时候,身后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你不知道啊?他爷爷死了。”
“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真的啊,就前天,夏校草跟我说的啊。”
厉泊身体猛地一颤。她昨天才得知的消息却有人比她更先一步听说,这个人和夏灼否该是怎么的关系呢?无论如何,是比她更亲近的关系吧。她终于还是成为了他面前泯灭于众人的一个。
“好可怜啊。”
没有人看到,站在靠近电梯门口位置的女人突然泪流满面。
我要的太多。
自以为你不会将这件事说给太多人听,自以为我是你的知心人,自以为这是你心底里流泪的秘密。
可难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吗?
原来只要是你的朋友,谁都有资格窃听这秘密啊。
我是太贪心了。
对啊,我想要做特别的那个人,如果不是,那我宁愿不要。如果不是,我又凭什么舍弃我所爱的生活方式去迁就你。
“夏校草当时眼圈都红了。我就。。”“没忍住,把他抱怀里了。”
“我去,真的假的?夏校草可非池中之物啊。”
“真的啊。夏校草在我怀里特小鸟依人。”
“下一秒把你推开了吧。”
“昂。”
厉泊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出电梯的时候她低着头。
“厉泊。”
她顿住了身体,捂着脸回头匆匆说了句“有事”就跑开了。
夏灼否站在原地看那个人渐渐消失,突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情绪。但他最终选择忽略了它,想着厉泊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和同伴踏进了电梯。跟电梯里的两个女生打了声招呼。
在夏灼否不知道第几次听到厉泊说先走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厉泊又莫名其妙地疏远了他。他这次实在是无奈了,直接把她从宿舍里叫了出来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厉泊看着他笑,说没怎么啊。
夏灼否只好柔和下语气,有点哄的意味问,“厉泊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行不行?”
厉泊装作起了鸡皮疙瘩的样子,笑着说,“夏灼否你别这么温柔,吓死人了。”
“有这么可怕吗?”夏灼否盯着厉泊看,想看看这女孩笑着的脸下到底在想着什么。
“没有。”厉泊笑了,而后她温和地跟夏灼否说了她为什么不理他,说了电梯里的听闻。挺无理取闹的一件事,只不过是好朋友,要求的也太多了。但夏灼否认真听了下去,也没打断。
或许是他太明白,对面的女人不止想做他的朋友。
“厉泊,我需要安慰。不只是你的安慰,我要很多的安慰。”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他这么回答她。没有辩解,他告诉了她他的想法。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个人可能是我的朋友,可能是我的家人,也可能是对我来说一个特别的人。”
他却不知道,他在心里把她当作特别的人,却在行动上表现得和对别人并无二致。
而此刻的厉泊,更是无法理解他。
不过就是暧昧罢了,就是一个喜欢搞暧昧的男生,她到现在才看明白他。
她说,“你回去吧,反正我不想交你这样的男性朋友。”
“像你这样,永远交不到男性朋友。”夏灼否说完转身走了。
第七章
每一次都是因为厉泊耍小性子。夏灼否更加确定,就算自己对厉泊有些特殊的感觉,受不了她不理自己,也不能草率地让她当自己的女朋友。
她想要的太多了,而很多东西夏灼否并没打算给。
所以他在这个即将过完的暑期和厉泊亲密,却也没忘了以前的女性朋友。说暧昧,肯定是有的。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和她,毕竟现在只是好朋友的身份。
进可攻,退可守。真是好位置。他也笑了,为自己的贪心与狡猾。
研二开学的时候,故星提议开一场舞会,号召全班同学,不准不来。夏灼否觉得办舞会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班有几个人会跳舞的。所以他刚开始拒绝了,故星后来说那改一改吧。夏灼否说好,行。后来就改成配对游戏了,一男配一女玩队伍游戏,输了的就跳舞,再不行就唱歌。夏灼否觉得更无聊了,但表面上,他还是笑着同意的。
这事是交给故星办的。所以直到聚会那天夏灼否才意识到他们班男女比例25比26,多了一个女生。在KTV的大包厢里,他刚想问故星多一个女生怎么办?
抓阄已经结束。
夏灼否问谁是多出来的那个女生,角落里的厉泊举起手小声说了句是我。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夏灼否看过去,厉泊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他。他刚把纸条塞进口袋里,想说,那你和我一组。旁边故星已经拉了拉他的胳膊,说“你别管”。
然后故星对着话筒说,“怎么会让我们班的大美人一个人呢?在聚会正式开始前,我们有一个惊喜要为我们的厉泊美女送上。”
在故星说话的同时,有一个胖胖的男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捧着朵花慢慢地走到了厉泊面前。厉泊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手放到前面又背到后面。
那男生在厉泊面前一跪,大声说,“厉泊,我追到这里了?你跟不跟我?”
夏灼否看着跪着的矮胖男生,不屑地一笑。尽管他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厉泊的答案。但他觉得要他走上前跟一个这样条件的男生抢厉泊实在掉水准。而且,他其实很自信,厉泊喜欢他。
但接下来,一股浓重的背叛感向他袭来。“谢谢你。我。”他看到厉泊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下一刻,男生举着花欢呼了起来。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聚会中,他强忍着巨大的耻辱感,跟一群人欢笑。并且发誓再也不理厉泊这个女人。
故星走了过来,在他的身旁坐下,“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你和厉泊真的是好朋友。”
夏灼否没回答。
可算澄清了,他以后再也不必跟每一个对他有意,与他暧昧的女生解释,厉泊啊,我跟她就是特别好的朋友。
真好,真TM的好。
接下来的两年,他们又变得疏远。
接下来的两年,不断有人问夏灼否他是不是修仙,拼了命地做实验,也不怎么出去玩。
接下来的两年,矮矮胖胖的男生每天接送厉泊。
他们不断相知相熟,却好像只为了一场最终的分离。
第八章
“战狼2成最快破10亿作品。”这是昨天的微博头条,印在今日众人手中拿的报纸上。
报纸上有什么内容才让那么多人都关注?
这报纸该在什么时候成形才写上昨天刚出的数据?
是什么报纸呢?
她目光一路追随,地铁上捧着报纸看得人很多,她却只看到零星的几个新闻“好酒只喝上品”、“女人出门只带手包”。
却始终无法读出那报纸名。
在火车站等候的时候,她又看到许多人手捧报纸低着头。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那报纸名称,“今日S报”。
而端着那报纸的人也抬起头微笑地看着她。
“你好啊,厉泊。”
厉泊身后的男人看见跟厉泊打招呼的男子,倾刻间充满了戒备。
不过如此。他嘴角勾起微笑,深掩不屑。
那个人不过如此。
斤斤计较,不够大气。
“你别生气啊,他这人平常说话不这样,今天就是有点心情不好。”男人去8号车厢买饭的间隙,她这么跟他说。眼睛里有点歉意。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心脏处传来阵阵钝痛。
就如她从来不曾看到他失态的样子,他也没有看见她这样维护一个人。当面斥责,背后却替他辩解。
他恍然间有些明白,那个男人刚刚的失态源于喜欢,而充满敌意只因没有把握,没有自信她心的归属。
刚刚男人的挑衅无法激起他一丝慌乱、一丝愤慨,而此刻她带着歉意的脸、温柔的辩解却让他愤怒极了。刚刚气定神闲,只因为自己心里自信地以为自己定在她心里占有独特的一席之地。而这一刻,她的道歉告诉他,没有了,也许早就没有了。他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甚至不配称为朋友的朋友。
不要,不要说话。
不要暴露!
你不要再告诉自己,你真的喜欢她。
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不看她,也不说话。
厉泊奇怪地看了他两眼,虽然她觉得他不至于这么小气,但还是继续道歉,“真的对不起啊,夏灼否。”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脸还是朝着窗外,闷声答了句,“没有。”语气听起来别扭极了,像极了撒娇等着别人哄的小孩。
厉泊觉得古怪,她知道此刻该做什么让他不生气。但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拿了瓶农夫山泉放在他的桌上,说了句,“那就好”。
不一样了。
以前他即使没有表露生气,那个人也能从他的少言寡语猜测出他心情不好。而此刻,就算他明白地表露不快,她也不再深究了。
夏灼否在合肥站下车。他没有跟厉泊说他此行的目的,厉泊也没有问。
而在厉泊在下一站下车的时候,她身后座位的陌生女子突然递过来一个包裹。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疑惑地询问。身旁的男人绕是好奇,还是只是老实地抱着这个四四方方的包裹,等待着她下一个拆解的命令。
“是上一站坐在你们旁边的那个男的,我不知道,他就跟我说让我在你们快下车的时候给你。”
“谢谢。”厉泊礼貌地道谢。
“拆开看看?”男人问。
“好。”
“卧槽,这什么东西啊,好丑!”
厉泊探头看过去,盒子里放着几只没有眼睛的绿色玩偶,厉泊知道这不是急于竣工,而是这手工玩偶本就没有眼睛。
她记得那是研一有一次他来她实验室。
“你们实验室这玩偶没眼睛啊。”夏灼否转头问她。
“没啊。小学妹送的,人家纯手工制作的,有心吧。”
“哇,纯手工制作的咋给你了?”
“感情好呗。”
“那咱俩多少年的感情你才能送我这个啊。”
“得有个百八十年吧。”厉泊看着电脑上的英文文献漫不经心地说。
而现在,没有百八十年,他将这个送给了她。
“就算它长得丑你也没必要哭啊!”她的男朋友这么安慰她。
“滚。”
“我不!”
厉泊斜着眼睛看他。
第九章
最后悔什么?
后悔没跟她草率地谈一场恋爱。
为什么?
直到离开她,我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她。
因无岁月可回头,惟愿深情不辜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