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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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历史上，重华以身殉道后，修者日渐式微，炎轻离所在的年代灵气枯竭，灵脉尽毁，大概就是式微的最后结果。想到为争夺一片洞府引发道魔大战，可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阎浮界，修者最后只余云衡真人、白轻语，及他自己。不过，什么妖孽如此厉害，妖修？魔修？还是人？或者是，魔尊？！炎轻离凤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重华会陨落，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比听到自己注定以身殉道更加令人暴躁。若这妖孽是白轻语这样的魔尊，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他要他的师兄好生活着，往后渡劫飞升，乃至与宇宙大化同死生！
“师叔，妖孽是谁，师尊可有明示？”炎轻离冷笑着问。
鸿玄真人摇了摇头，回答：“本座并不清楚，至于你师尊清楚否，本座亦不清楚。”
炎轻离想，就算鸿蒙真人知道，现下也问不出来了。“反正，除掉便可，是么师叔？”过了会儿，他眉梢上扬，凤瞳微眯，眸底戾气翻涌，“我欲顺天道而行，斩妖除魔，驱邪避祸，然数千年间，我等应劫之人都以身死道消为命，而妖孽犹横世间，那便不是我顺应天道，而是那妖孽顺应天道。既然如此，不管他是谁，我亦逆天而行，誓将那妖孽斩落剑下！”
“听你师尊的意思，那妖孽如今便已出现，而且一直到你本该陨落的日子，他亦活着。”鸿玄真人道。
炎轻离一惊，凝思出神，不久，迟疑道：“不可能啊，最后世间修者只余三人，乃弟子，弟子养父，及养父劣徒……”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魔尊白轻语，也是玉阙门的天心！”
鸿玄真人皱眉：“天心？”
炎轻离严肃点头：“正是。他是魔尊，还与弟子一起通过时轴。”
“可他十一岁便扬名天下，你在这之后两年才来到这里。”鸿玄真人继续皱眉。
“什么？”炎轻离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年他明明跟白轻语一齐掉进法阵，白轻语如何能早他两年来到这里？
鸿玄真人道：“上古禁术，其中奥妙大概不是我等能轻易勘破罢。”
也是，约莫是时轴自身的问题，而且早两年晚两年，现下看来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反而那“妖孽”竟一直由现在活到未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连云衡真人也没发觉。不，不对！天地将兴，必有祯祥，天地将亡，必有妖孽！这不是云衡真人的原话吗？他作为自己的养父，万殊宗的宗主，自己是应劫之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回头来看，便是有许多蛛丝马迹值得他怀疑，否则如何解释云衡真人执意不肯收他为徒，赠他仿琅霄而炼的瑶光剑，并悉心将缥缈剑法传授于他，还偏偏不提重华这缥缈剑法的创造者。种种迹象显示，这简直就是在为他跟重华相遇而做准备，不叫人朝这方面想都难。
“师叔，师尊向您提过弟子的养父，云衡真人吗？”炎轻离突然开口问道。
鸿玄真人正在想那时轴和白轻语，冷不丁听到“云衡”二字，不由出声道：“云衡？同你师尊接触过的那人，是你的养父。”
“真的提过？”炎轻离霎时便震惊了。
鸿玄真人点头，道：“提过，但不多，我只知亦是我万殊宗宗主，你为应劫之人，他收养你时便知晓，想必师兄的逆天大计，他也参与其中罢。”
云衡真人也参与其中？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事儿，他也参与其中？炎轻离怔然，并无丝毫掩饰地表现出来。
“难道……”炎轻离望着鸿玄真人。
鸿玄真人意味深长地回望他一眼，淡淡道：“这上古禁术我并未研习过，自不知架通时轴需几人魂元，你若有心，自己去查罢。”
“弟子……”炎轻离站在原地，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若云衡真人的陨落与时轴有关，那便是说，白轻语并非直接原因？
可现在鸿玄真人不可能给炎轻离思考这些的时间，他让炎轻离说了白轻语的事，后又询问了白轻语跟玄翎彧的关系，听完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天隐和天心忽然叛门，本座跟无瀛都认为事有蹊跷。那散修盟甚是可疑，此时不顾大劫，非要联合天下散修向我万殊宗发难，这些未必不与那妖孽有关。”
听到妖孽，炎轻离暂时按捺住内心迷惘，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鸿玄真人，“师叔，无瀛师兄道，隐隐之中，似有幕后黑手操纵一切。莫非那妖孽就是幕后黑手，你们不认为魔尊便是那妖孽？”
“魔尊？或许吧，不过无论谁是那妖孽，他都定是幕后黑手。”鸿玄真人冷冷道：“行事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小人行径！”
“呵。藏得再深，弟子也要将他揪出来。”炎轻离凤眸微垂，朱唇上扬，已没有骨相端严之态，姿容妖冶明明似带千般风情，却偏透出些冷酷无情。
鸿玄真人忽地朝他眉间一点，一朵玉臻净莲转瞬即逝，“无尘，你心魔已生，切勿杀戮过重。”
炎轻离一怔，忙低了头，沉声道：“弟子谢师叔赐下玉臻净莲，弟子谨遵师叔教诲。”
这玉臻净莲每三千年一次，每次一朵，盛放于灵海，有提高修为，净涤魂元之用。鸿玄真人能将这么珍贵的玉臻净莲送于他克服心魔，说起来，他还是很意外的。
“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这小小净莲不算什么。”鸿玄真人为鸿蒙真人神伤魂断，对方拼尽修为也要完成的事，他如何能叫它毁在心魔上。“无尘，本座此番与你相邀，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未办。”
炎轻离抬头，心下了然，“是师兄的事。”
鸿玄真人点头，缓缓道：“无尘，你可知今日大殿上，鸿平师弟为何那样针对你？”
“约莫鸿平师叔不喜欢我罢。”炎轻离鄙夷地翘起嘴角。
如此不恭，鸿玄真人却未生气，反而同是鄙夷，哼了声，道：“他不喜欢你，亦不喜本座。在他心中，本座与你皆是祸水，叫你师尊和无嵇道心不定。”
炎轻离：“……”
“本座从未不喜无嵇，他是你师尊的大弟子，本座视若亲传，那些谣言，他身为监宗非但没有及时制止，反而连他自己亦深信不疑。”
好吧，炎轻离很想承认错误，当年有这误会的不止鸿平一人。
“五年前，你师尊刚刚陨落，本座伤心以情，哀恸万分，态度是冷淡了些，也未及时照拂你们，他这么想，情有可原罢。”
“师叔说的是，弟子绝无记恨鸿平师叔之心。”
“有记恨也无妨，他今日处处针对你，日后，他便会变本加厉付诸行动！”
炎轻离一颤，这鸿平老不死的果真要棒打鸳鸳？
鸿玄真人像似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眉宇间阴云密布，且眼露愤恨，“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本座与你师尊又怎会聚少离多？他不知道心无情，亦难成大道吗！”
“确实……”炎轻离遽然忆起鸿蒙真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太上忘情，并非无情，忘情乃寂焉不动情，有情不为情困。”
鸿玄真人似有所触，肩膀微微抖了一抖。
“师叔，此话为师尊陨落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可见师尊一直到死都心悦师叔，未曾有一刻忘记师叔。”炎轻离看着鸿玄真人。
鸿玄真人神情惨淡，心碎神疲，一时百感交集，不知涕泗何从。“罢了。”片刻后，他低笑，“他都陨落了，本座又能奈他何？无尘，鸿平师弟很是欣赏无嵇，为了他的仙途，他断会像刁难本座般刁难于你。你且听本座一计，明日替无嵇入悔过堂，随后诈死，本座自有法子保你周全，你可宽心。”
等等，鸿玄师叔你说什么？诈死？炎轻离睁大了眼睛望着鸿玄真人。
“师叔，诈死？弟子没听错罢。”
“原本也无须做到这份上，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无嵇致散修陨落之事已闹得天下皆知，悠悠众口，我万殊宗不拿出一命抵过，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也是，散修不是人命么？那也是命好不好，还是数条命。既然幕后黑手将一切矛头指向重华，这事儿闹到最后，绝不会轻言结束。
“本座认为，操纵这一切的人想借机除掉无嵇，在他眼中，无嵇乃应劫之人，是他的宿命大敌。于是，一切便顺理成章，可以解释他为何借天下散修之力向我万殊宗发难。”
“师兄陨落，他的日子就更快活了罢。”炎轻离冷冷笑道。
鸿玄真人道：“他既藏形匿影，我们也能化明为暗。你诈死后，我将允你离宗，亲自去会一会这妖孽！”
“师叔，你是想叫的弟子暗中调查散修盟？”炎轻离问。
鸿玄真人点头，道：“正是。顺便，还能躲过鸿平师弟的暗箭。”
“鸿平师叔对付弟子应该用不着暗箭，而是明刀明枪。”炎轻离苦笑。
鸿玄真人却道：“当着本座的面，他敢明刀明枪？本座只怕无嵇为难，毕竟，他很尊敬鸿平师弟。”
炎轻离默然，说实话，他也不想重华难做。
“而且……”鸿玄真人欲言又止。
炎轻离看向鸿玄真人，“而且？”
“而且时轴之事，逆天而行，现下虽无人提及，却并非真瞒过了天下。这妖孽既神通广大活过数千载，万一他听说一二，知你是何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什么妖孽啊，好捉急！还是赶紧揪出来扒皮抽筋，以免打搅他与师兄携手永世的未来。想到这，炎轻离立即向鸿玄真人作揖行礼，郑重地道：“师叔既有如此想法，弟子领命便是。只是师兄那边……”
“无嵇那儿我自会替你去说，不会叫他真以为你陨落了。”鸿玄真人道。
“弟子谢过师叔。”
“你这次也算替他受过。”
“不，师叔，是师兄替弟子受过，此事皆因弟子而起，若不是弟子一心要杀魔尊白轻语惹来天隐出手，师兄也不会替弟子出头，无辜累及数位散修。”
“孰是孰非，已不重要，最后左不过是你们自己的事。”鸿玄真人仰头遥望那空中皎月，“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可若重新来过，师叔也会再认识师尊一次。”炎轻离盯着鸿蒙真人凄情流动的双眸。
“呵。”鸿玄真人轻笑，忽地御剑而起，罗带飘飘，“无尘，自明日起，你与无嵇将有数日不见，现在，先去跟你师兄道个别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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