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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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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子时三刻,无夷得了鸿玄真人的令,留下两个弟子看守设下禁制的殿阁,自己先行去悔过堂打点一切。临走时,他回头瞄了眼正在打坐的重华,嘴边泛起冷笑,讽刺道:“师兄,好生修炼,说不定现下增进的修为日后恰巧保了你的命。”
重华双眼紧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哼!”无夷长袖一甩,走出殿阁,顷刻之间,不知所向。
无夷离开后不久,这里便万籁俱寂,针落有声。重华缓缓睁眼,抬头望向远处琐窗,琐窗外皓月流波,清辉遍洒,隔着重帘,空空笼罩着华美大殿。
“连娟月色,琐窗只照离人。师兄,我不喜这景致,你别看了。”
倏忽间,一个青色人影由大殿门口飘进来,行动之快,叫重华根本无暇看清他的脸。然而,看不看得清都无所谓,电光火石间,他已扑入重华怀抱,勾着重华的脖子,笑得艳绝无双。
“师兄,想我吗?”他凤眸微漾,眼角尽是恋恋之意,“我可是想念师兄了。”
重华身子猛地一颤,俊美的脸上满是讶异,“你怎么……”为眼前之人轻易进入禁制感到惊奇。后欲言又止,双手下滑搂住那腰身,在其红润的唇瓣上落下一吻,轻轻道:“嗯,师弟。”他这几乎是承认了,承认他亦思念着炎轻离。
炎轻离微微一怔,看着重华,眸底晦暗不明。重华的温柔来得太过突然,他的师兄一直锋锐如宝刃出鞘,剑锋所指,睥睨千古,几时如此温情脉脉过?约莫,他觉得自己即将进入悔过堂,生死不明,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收敛锐气,显露出炎轻离从未见过的一面。
“师兄。”炎轻离胸口骤痛,想起重华被己所累,进入悔过堂却无怨无悔,这等维护,岂是另一人能给予的?哪怕是云衡真人,也会有一个白轻语分去关切。唯独重华,这么久以来照拂于他,甚至不惜为他贸然出手得罪天下散修,这样的师兄,从此再没有第二个。
“师兄,我心悦你,你知吗?”就在重华离开炎轻离唇瓣的那一刻,炎轻离勾紧对方的脖子回吻过去,辗转吸/吮,噬咬逗弄,肌肤相偎,情浓意深。
心悦,这似乎是一个永远不会出现在重华修仙生涯中的一个词儿,然而,它现下偏偏出现了,还出现得堂而皇之,极尽霸道地占据了他的一整颗心。炎轻离月下盟心,重华来不及回答什么,只狠狠环抱自己的师弟,单手托住对方的后脑勺,指间穿过那一头柔顺披散的青丝,舌尖启开皓齿,长驱直入,卷起对方柔腻滑润的软舌,与之追逐嬉戏。
炎轻离微阖双眸,睫羽轻颤,忍不住发出呻/吟,“嗯……师兄……”
不得不说,重华无愧天才名号,亲过几次后,技巧愈发娴熟,没一会儿,两人俱是识海翻滚,魂元骀荡,渐渐有些把持不住。
“师兄……”炎轻离一只手抚过重华裸/露在外的脖颈,另一只手落入重华衣襟。那手细如羊脂,温润滑腻,不消片刻,惹来重华浑身颤栗。
重华:“……不好!”沉浸于欲/望的魂元遽然清醒,立刻命令自己离开炎轻离那使人迷恋的唇瓣。可之后,重华漆黑的眸子依旧欲/望翻涌,看向炎轻离爬满红晕的脸颊时,指腹不禁微微摩挲起对方泛着水泽的微肿唇瓣,表情复杂万分。
“师兄?”炎轻离凤眸迷蒙,正销魂忘我时鸣金收兵,也只有他这师兄才干得出如此没情趣之事。“师兄,继续。”炎轻离一把扯了重华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就要继续,“后面的也一并做了罢,不是双修,而是我想要师兄。”
月夕琼碎落殿阁,正是缠绵悱恻时。
然而,重华却没有答应他,轻轻拂开两只不安分的手后,他搂紧了炎轻离,将这魅惑慵懒,浑身火烫的师弟整个儿抱入怀中。
“你怎么进来的?”他低首,淡淡问道。
炎轻离斜倚在重华怀中,郁卒地瘪起嘴,凤眸乜斜,“师兄,你真没趣,现下问这个作甚,一会儿问也是一样嘛。”
重华抚摸着他的墨发,一缕落下,钻进衣襟,愈发衬得内里肌肤白皙无暇,看久了,不由自主浮想联翩。
“你自己进来的?”重华继续道。
炎轻离叹了口气,又往重华身上靠了靠,说:“你明日便入悔过堂,鸿玄师叔准我跟你道别。”其实,是本座入悔过堂,师兄你马上就要看不见本座……
“师兄,你不要离开我。”其实,是本座不愿离开你。
炎轻离坐起身,伸出双臂环住重华的肩膀,脑袋搁进对方的颈窝,“师兄,你要等我。”
“是你等我罢。”重华回抱炎轻离。他发现,他现下是一刻也不愿松开这师弟,恨不得时时刻刻揣着捧着,这种心情,真是诡异莫名。
“呵呵,师兄,是的,我等你。”炎轻离眼波流转,神情无限寂寞。
重华轻叹,继续抚摸炎轻离沾染了月辉的墨发,它们披散下垂,直直落于地面,落到炎轻离精致白皙的裸足上。
重华一怔,为之皱眉,“师弟,你为何不穿鞋?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什么体统啊,师兄你都要离开我了,我才不管什么体统。”炎轻离长眉紧蹙,心道都这会儿了你还有空拿这个教训本座。
岂知重华冷下脸来,将炎轻离推开寸许,一只手搭住炎轻离的肩膀,另一只手挑起炎轻离的下巴,强迫炎轻离望着他的眼睛。“师弟。”他眉宇间已然恢复孤冷自傲,漆黑的眸子锐气逼人,似利刃一般刺在炎轻离心上。“师尊陨落,我又入了悔过堂,往后你要听各位师叔的话,好生修炼,切勿任性妄为,四处闯祸。你若敢丢我与师尊的脸,待我出来,绝不对你手下留情!”
……炎轻离暗道师兄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可片刻后,他竟笑了,如撩拂寒潭的春风,嘴角上翘,柔情万种。“若是这样,我不闯大祸还不行。我定要闯个滔天大祸,给宗门蒙羞,那样师兄一定会活着从悔过堂出来找我算账,我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师兄能活着,我便高兴了。”
“你……”重华怔了怔,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同时愣怔过后,心底逐渐泛起酸楚,令他情不自禁软了语气,说了声:“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我句句当真!”炎轻离忽地抱住重华,与之额头相抵,气息交缠,“师兄,我知道你为我好,叫我乖巧听话博取好感,让别人愿意照拂于我。可我不要他们,我只要师兄。没有师兄,我一定会被鸿平师叔欺负。师兄,你忍心看我受委屈?将我一个人留在外面吗?”
当然是不忍心的!别说早已渐生情愫,视为道侣一般的存在了。就算只是单纯的师弟,师尊留给他的唯一师弟,以他这性子,岂能叫别人将师弟欺负了去?要欺负,那也只能他一个人欺负。但现下偏偏束手无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悔过堂为龙潭虎穴,他根本不敢保证能活着出来。他若陨落,师弟必是无依无靠,不,就算他未陨落,困于悔过堂,无法照拂师弟,师弟还不是无依无靠?这……这简直是他心中的死结!重华情绪低落,眸色黯然,抿唇不言不语。
“师兄……”炎轻离忽然低首亲吻重华的脖子,唇瓣于那皮肤表面细细摩挲,“师兄,我知你一定能出来,我等着你。”乖乖,别玩过头了,日后师兄若知道真相,还不将本座吊起来打。见重华郁郁不乐,炎轻离赶紧出言相慰,行动之上,更不比言语逊色,“安慰”得格外到位。
没一会儿,重华突然颤了一颤,“师弟!”炎轻离的手不规矩,探向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师兄,我想要师兄。”炎轻离自行扯下半边弟子袍,有点霸王硬上弓的意思,“师兄,你就从了本……我吧。”一兴奋,差点连“本座”都脱口而出。
重华微眯了双眼,捏起炎轻离的下巴,抬起过他的脸,“我从你?”
“呵呵,我从你也行。”炎轻离望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月下笼了层清辉,冷酷而倨傲。
重华保持着一个姿势,沉默良久,炎轻离脖子仰酸了,手便勾住重华的胳膊,故意撒娇道:“师兄,我脖子要断掉了,你快松手。”
“断掉了,确实可惜,这么颗美丽的脑袋。”
“……师兄……”
下一刻,重华收手,炎轻离长吁一声:“脖子啊。”身子却依旧被重华抱在怀中。
重华抬手掐诀,食指轻抚过炎轻离酸痛的位置,顿时,不适一扫而空。
“多谢师兄。”炎轻离凤瞳微挑,浅浅一笑。
重华看着他暴露在月色下的胸膛,玉骨脂肤,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脖子?”炎轻离眨眼睛。
重华冷笑:“呵。”
“师兄,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炎轻离仰起脸,轻吻落于重华嘴角,“只盼往后日夜与师兄烹茶清话,秉烛夜谈,此生不负。”什么烹茶清话,秉烛夜谈,约莫是云雨合欢,共赴阳台,用修者那堂而皇之的理由,便是进行双修大业。
炎轻离都已经说到这份上,重华早已心动,眼看分别在即,不做些什么留下美好的记忆,以后如何凭记忆度过悔过堂内备受煎熬的日日夜夜?
重华抚摸炎轻离的脸颊,细细磨蹭,低首亲吻,鼻息相闻。稍后,他抬手望着那张姿容艳丽的脸,严肃且郑重地道:“等我出来。”
炎轻离微笑,缓缓点头。
既已有了约定,重华便不再顾忌,他直接散去两人衣物,摘下金冠,披散青丝,将炎轻离压于身下,狂肆亲吻。
向来欢娱嫌夜短,哪有缠绵嫌夜长。这孤殿月明,一响贪欢,喘嘶啼咽,不足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