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有始无终。》喃遇

17、第十七章 【谨遵老

　　【谨遵老祖宗的话，多给他们一点爱】

　　大巴车一路上颠簸作响，总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各种声音响在耳边像是炸了锅那样，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玻璃窗外的风景。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司机一声哟呵，我才惊醒，三个小时的车程就这样结束了，国清寺突然间又变得模糊起来。

　　跟着人流下车，外面竟出奇的冷，我的头发肆意的飞起，模糊了视线，长长的针织外套也被风刮得往后飘。

　　出了检票口，出租车一齐，满满的都是，司机热情的话语让我有些不厌其烦，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对，为了生计，大家都不容易。

　　我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直到穿出重围，长嘘一口气把手里还有小半瓶的矿泉水扔进左手边的垃圾桶，咻的一声，进去了。

　　那一刻我觉得我特别帅。

　　“滴滴”，我听到响声下意识往边边靠，喇叭声还是不断在后面想起，我皱着眉头回头。“你好，去哪？”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降下玻璃窗伸出脑袋问我，“需要帮忙么？”

　　我只用0.1秒的时间思考，随即展开眉头笑着拒绝:“谢谢，不用了。”直到黑色的奥迪开出去混入来往的车辆，我才挑眉，笑得开怀。

　　瞧，属于我的桃花运，我做的真棒。

　　“今天开了一朵桃花，可惜不是我的顾先生，我觉得自己做的棒极了，为顾先生守身如玉。”——喃遇。

　　大巴上睡得多了，坐公交反而不困，也许是五颜六色的疝气灯刺激的，不得而知。

　　白桦树的枝干透过招牌灯映在地上，影影绰绰的，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店面进出着各色的人，各种型号的车在大街上奔驰。

　　这个世界五光十色，光怪陆离。

　　回去就有个包裹，来自池州的，寄件人，胡亦嫣。

　　“我要辞职。”

　　督导店长都挽留了，最终我还是决定离开这里。

　　硕大的房间就我一个人，一个皮箱，一个背包外加一个手提袋，回头看看空旷的房间，唯一不舍的就是这扇大大的落地窗了。

　　“我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舍不得，就像这份工作一样，这个房子都让我觉得像是我自己的家一样。”

　　“我还好。”

　　没有舍不得，我在一个待久了就会厌倦，喜新厌旧是我的缺点，可如果真的要说舍不得，我舍不得那扇大大的玻璃落地窗，重要的不舍总是需要反复强调。

　　提着皮箱一节一节的走楼梯，盘旋而下，坐车去高铁站，排队取票，检票进站，醒来时就听到乘务员一板一眼的说:

　　下一站，余姚北，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走之前去了慈溪，看看阿姨。

　　我知道阿姨对我说走就走的任性很不满，可是她没有说什么，虽然没有血缘，可我私下心里喊她小妈妈。

　　第二天。

　　“唰”，拉开帘子。

　　阿姨喊我起床吃饭。

　　她吃完饭就出去了，我磨磨蹭蹭的继续喝着碗里的稀饭，果粒发来信息，问我晚上要不要订双人房。

　　都可以。

　　吃好饭我走到水龙头旁边把碗冲了，随便擦拭一下手就爬上阁楼把被子折好，换了双高跟鞋，把披散的长发扎成马尾。

　　阿姨就回来了，临走塞给我一百块钱，我顶着骄阳坐进出租车，跟她摆摆手。

　　“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经周转，跑到余姚火车站的时候离发车时间还有近两个小时。

　　这个火车站并不大，许是因着高铁开通的缘故，稀稀拉拉的，人不多。

　　在我为数不多的几次绿皮火车旅程，总让我有种恍惚，坐着它去云南畹町，七天七夜，看一下那些终身信奉佛教的国家。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跟刘胜男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要去旅游，做什么交通工具。我记不清她的回答了。

　　只记得我说，我要做火车。

　　低头看了眼染红的指甲，我觉得自己的手好像变好看了，虽然还不是骨节分明白皙透亮。

　　想起我娘给我的电话，突然觉得我就跟被宠坏的小姑娘一样。

　　不知悔改。

　　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了K466次的火车在屏幕下方滚动，是终点站西安，有一刻我想就去西安吧。

　　然后想到果粒，那就合肥下吧。

　　又看了会北倾写的小说，车站广播通知可以进站了，熙熙攘攘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跟那个时代的大海上一样，绿皮火车，人群，离别。

　　金先生昨天微信说，刚开始相识就走了，下次见面什么时候。他说的我有些舍不得。

　　金先生是个爱紫砂壶的雅人。

　　上车的时候没有人排队，把我挤来挤去。

　　阿姨说：小西，你这个性子不好，太淡，在这个社会容易被欺负。

　　“挤什么挤，不知道排队啊，又不是不让你上，等下把我挤掉轨道里怎么办！”冲旁边大妈嚷了一声才提着行李箱迈进去，随口嘟嚷着：“太没有素质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出反驳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知道去合肥干嘛，阿姨跟叔叔昨天旁敲侧击的想让我留在慈溪，都插科打诨过去了，我想，要是我去找男朋友，他不对我好就要遭雷劈了，可是不是，我只是去陪闺蜜，我说，你要是留在合肥，找到医院实习了，我去陪你。她实习医院定下来了，所以我要过去了。

　　旁边坐着一位婉约的老阿姨，我在听歌，她在旁边织着不知道送给谁的毛线，温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洋洋洒洒的大片散下来，她皱眉，抬手把帘子拉上。

　　岁月静好。

　　“小姑娘，你去哪里？”阿姨笑着转头看我，脸上有着细细的皱纹，眼睛甚至有些不那么清明，这声小姑娘叫得我心里妥帖的暖。

　　“合肥，阿姨你呢？”我下意识软了嗓音。

　　“我回杭州。”

　　我挑挑眉,“阿姨是哪里人？”

　　她笑笑，窗外的阳光射进来映在她眼睛里满满的碎光，“我是余姚本地的，嫁到杭州去了，“

　　”这次是回去探亲吗？“

　　”我妈年纪大了，哥哥在外面回不来，我过来守两天。”

　　“你妈妈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嗯，快90了。”

　　我有些惊讶，因为她看着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她告诉我她已经66了，说的时候笑得像个被人夸了年轻很开心的女孩子。

　　“你去合肥找男朋友吗？”

　　我笑笑，哪来的男朋友，“不是，是个闺蜜。”

　　“你多大了？”

　　“20岁。”

　　她放下手里的针织活问我:“怎么还没找男朋友？小姑娘。”

　　火车外刚好经过一片池塘边，大片大片的绿蔓延整个窗口，她的问题让我想到了今后想要的生活。

　　我想我甚至能想出那里的样子，道路会很宽。

　　没有高低起伏的高楼，没有宝马香车，也许连路都不是柏油的，或许还有些坑坑洼洼。

　　那里很空，房子是略带破败的青砖白瓦，灰白的墙透着丝丝青涩安然的意味。

　　木门推开，会咯吱咯吱作响，男人都裸着上身端着没有花纹的碗蹲在石阶上大口大口的吃饭，上了年纪的阿婆坐在小板凳上依着门框。

　　小卖铺里最贵的玉溪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天空旺蓝旺蓝的。

　　“为什么像你这样好的丫头现在还到处跑啊？”

　　“因为没人管啊。”我轻笑，耐心回答陪阿姨聊天。

　　配不上比我好的，又看不上与我为伍的。

　　在我还在想念我的顾先生的时候，手机显示有新的动态。

　　你说过要陪我生活一段时间的。

　　我也变了，变得去计较，再也容忍不了我爱的人爱着我也爱着别人。不知道生活这个阶段到底要怎么样过，我怕下巴最后随便找个人过一生，我也会随便找个人去恋爱，虽然不在一起，但我总觉得你的生活一团糟的感觉我觉得你一个人并不快乐，但又逃避一切所以我要你跟我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告诉你一个秘密，当然这个秘密徐玲瑶跟刘莹秦敏还有我同桌都知道，所以我现在也告诉你。

　　我爱的人，已婚，生子。刘胜男这个女人又开始作了。

　　找不到你了，号码也打不通。。。肿么可以丢下我！胡姑娘在那边嚎。

　　包裹里是一双粉色的高跟鞋，这个第一个送给我一双高跟鞋的小姑娘。

　　胡亦嫣。

　　我想去看看她。

　　“阿姨，你家女儿跟儿子应该对你很好，很孝顺吧。”

　　“挺好的，女儿嫁去宁波了，平时会回来看我，儿子对我也很好，家里请了保姆照顾我，每个月也给我钱花，孙子现在在上大学呢。”

　　我回复好收起手机，微微测了身体看着老阿姨，“平时救你一个人在家吗？”

　　“是的啊。”她说的时候叹了口气，“我家老头子去年已经走了。”

　　“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她反过来劝慰我，“人都要死的，这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活到六十岁差不多喽，能吃能喝的，什么都经历了，这不亏。”

　　人都是有贪性的，想着要吃饱，吃饱了就想穿暖，生计不愁了就想着挣钱，挣了钱花不掉就想着涉及权，想着名流千古，但又想活下来看着自己名流千古，最后想长生不老。

　　看透生死的寥寥无几，可是这个偶遇的老阿姨告诉我，吃好穿好，经历了该遇的，不亏。

　　“那家里就你跟保姆么？”

　　“是的。”

　　“你儿子是做什么的？”

　　“开公司的。平时也特别忙，老是出差。”

　　“哦。”

　　“其实啊。”老阿姨手下不紧不慢的织着，低着头，语气低沉，“挣那么多钱干嘛啊，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就好了。”又像是自言自语。

　　。

　　工作是为了？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可是现在大部分人为了工作搞坏了身体，半夜喝的醉醺醺的回家，为了工作忽略了身边的人，这种本末倒置的活法却被大受推崇，钱多真的能买来什么吗？

　　中国每年多少的留守儿童跟留守老人的数量在增加，即使国家政策对留守儿童好些补贴，可这些能改变什么？孩子的童年有多长？老人的晚年有几次？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句话传承几百年了，还是谨遵老祖宗的话，多爱他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