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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隔着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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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机器的两个世界,彼此探讨好奇着,现在我来到她的世界,才发现我们有些格格不入,相顾无言。】
拖着皮箱跟着哄哄闹闹的人流往出口走。
晚上十点三十七分。
“好久不见。”我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退开一步拉着皮箱看她笑盈盈的,“走吧,你定的宾馆远吗?”
她愣愣的回道,“不是很远。”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我帮你拉吧。”然后从我手里接过拉杆,我笑笑松了手。
“还有多久?”
“快了,应该就是前面。”她挠着头左右看看。
“······”应该。
过了几分钟。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就是这个方向吧,我记得是这个方向来的。”
最后的最后,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袋里想的是以后再也不相信果粒的认路能力了。
房间很简单,进门对着就是一张深棕色的桌子,我喜欢的颜色,上面摆着两瓶农夫山泉,两个玻璃杯还有一个烧水壶,我饶有兴趣的走过去拿起桌上唯一的奢侈品—冈本003。
右手边是一个双人床,被子被掀的乱糟糟的,白色的枕头倒是中规中矩的摆着,床头有个小柜子,上面有着一个永远拨不出去的电话机,果粒扑在床上来回打了几个滚,回头看我:
“怎么样?”
手里的冈本的转了一圈又放回去,拿起遥控器打开挂在墙上算不上多大的电视,“还行,看着挺干净的。”顿了一下又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随手拿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做起来,:“上午醒了就直接过来了,大概两点钟的时候吧,看了会电视又睡了。”
“你是猪吗!”把遥控器扔给她,打开浴室门看了一下,把皮箱拉开找出今早要穿的衣服,耳边是邓超魔幻的笑声,“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衣服全拿出来才想起一个问题:
“我们晚上吃什么?”
拿了钱包跟钥匙我们走了五分钟也没见一个吃面的地方,期间看见一家还是正在锁门,真是日了狗了,最后买了两桶泡面外加两瓶水乖乖的回去了,烧矿泉水泡泡面。
真奢侈,烧矿泉水泡泡面。
我闭上眼站在水龙头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隔着门板也能听到郭丽的笑声跟电视里跑男的特效,可我还是觉得没有真实感。
我离开浙江,来到了合肥。
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去,满脑子想着找什么样的工作,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安排。
“啊,你就这样出来了啊!”突如其来的叫声打乱了我整个思维,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声源望过去,“我的姐姐,你叫什么?”
“你晚上就这样睡啊?”她一副见了鬼了模样。
我低头望了一眼,很好,没露胸也遮住了屁股。
这是在合肥的第一个晚上,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我即将就要在这个道听途说的城市里生活,我的顾先生,你在合肥的不算高的那一栋楼里?——南遇北倾。
第二天早上。
“喂你好,请问是顾小西小姐吗?我这是合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您昨天投的简历我们有看,如果可以,请您带着简历下午两点来我们公司应聘,地址我会稍后发给您。”
“喂您好,请问您是顾小西顾小姐吗?我这里是蓝田会所的,昨晚收到您的简历·······”
从七点一直到九点,基本电话没停过,直到最后我完全睡不下去,果粒抱着枕头坐起来呆呆的看着我,我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极度无语的问她:
“我昨晚洗澡的时候你到底给我投了多少分简历?!”
“我不知道,好像看到的都投了吧,这样不是成功率大些吗?”她迷迷糊糊的说。
我确定我应该听到了咬牙的声音了,我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不然我不保证不打死她!
打的跑了好些个地方去应聘,陌生的,走了不少冤枉路,好像每个地方都是没有人烟还远得离谱。
而对于在这个城市呆了三年的人也迷路迷得一塌糊涂我是不想发表任何说法的。
最后面试一家公司,销售。
早上七点我从她宿舍出发,走的时候她们睡得还很香,撑着伞慢悠悠的往站台的方向走去,淅沥沥的小雨溅落在伞上发出清脆的响音,空气里还有些清冷的味道。
“阿姨,帮我拿一袋豆浆,还有两个包子。”明珠广场的站台边站满了人,学生,白领。老人小孩,我收了伞默默的走到一个小摊前,阿姨满脸褶子的笑着把东西递给我。
“多少钱,阿姨?”
“四块六毛钱。”我从钱夹拿出一张五块的,她找了我五毛。把伞勾在小拇指上我站在站台下面跟大多数人一样啃着包子喝着豆浆,盼望着自己要坐的那辆公交车快点出现。
呵呵,明明是一个三线的小城市,一份不知道明天的工作,却硬生生被挤出来一种北上广那个大城市忙碌的即视感。
我咬了一口包子,奇怪的想着,白菜馅的。
最后在我喝掉最后一点豆浆并且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看完一则新闻几篇笑话的时候我要等的公交车终于来了,值得庆幸的是,车上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我要感谢上帝。
想要了解一个城市,坐公交是最快的方法。可是沿途四十分钟有三十五分钟是在荒无人烟的道上。我坐在位子上透着不甚明亮的玻璃看出去,雨水下的城市显得异常朦胧,将视线收回来靠在车窗上,冰冷的触觉瞬间凉到骨子里。
在果粒的宿舍睡了两天,耳边萦绕的是英语四六级考试,是自习,是那个电视的男猪脚帅的人神共愤,是哪部小说里虐的让人哭的稀里哗啦,是谁暗恋谁谁谁不敢告白,是谁熬夜讲着通宵的异地电话。
这样的生活离我远的好像是上个光年的事,我只知道怎么样做才能把业绩提上去,怎样不动声色的去观察一个人,怎样才能把工作做好做久,怎样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我跟果粒说经济说政治的时候,她一脸茫然,她跟我说要考马列主义□□思想的时候,我也没话接。我们在电话里的无话不谈,就像隔着机器的两个世界,彼此探讨好奇着,现在我来到她的世界,才发现我们有些格格不入,相顾无言。
我预期里的大学,不是来学什么知识的,是来接受改变的,变得更有涵养,认识更多的人,在这个微缩型的社会里学会跟各种人打交道,为了以后生活更好地发展。
也许是我要求太高,我总觉得大学里的安逸让她退化了。
玻璃冰凉的触觉冷的我一个机灵,我有预感,我们也许不会有个好的结束。
当天下午我就搬了宿舍,期间的事我不想去回想,在宿舍住了两个晚上后我就辞职了,当天下午五点经理通知我要搬出去。
刚认识两天的小梅一边帮我收拾本来就不多的东西一边问我:“怎么要辞职?”
我把东西压进去,直接坐在皮箱上把拉链转了一个圈拉好,然后立起来,“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说好的额销售,奖罚很分明,制度上也不错,我以为是要各个地方的跑去销售,皮革保养油或者儿童玩具,结果第二天就要从最基层做起,卖鞋油,怎么卖?给别人擦皮鞋!
我真是日了狗了!
拉着皮箱走在大街上,我看着过往的行人莫名感到喜感,今晚有两个选择,要么睡公园要么开宾馆。
手机在衣服口袋里,一手拉着拉杆,一手提着电脑包,夏天独有的闷热的风吹来,一阵阵的烦躁,隔了一个路口的广场上那些大妈大婶们已经开始准备广场舞的预备曲了。绿灯亮,电动车,人群,四个轮子的轿车开始了嗡嗡的往前冲,而那些在等红灯的人一脸的急不可耐。
就在我纠结怎么做的时候,我老娘的一个电话拯救了我,小舅舅开着车过来把我拉回家了。
不得不说,这件事打击到了我对这个城市的热忱,一下子不知道何去何从,整个人开始迷茫起来,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来到这个城市的初衷是什么?
在我舅家闲了十来天,每天睡到九十点钟起来,下楼晃晃就可以吃午饭了,吃午饭再睡个午觉到三四点,晚点再吃个晚饭就可以睡觉了,期间给大表妹补补课,抱抱小表妹,陪舅妈解解闷,整个人的生活过的跟少奶奶一样,平和安定。
而我来这个城市的由头-郭丽,一直没想起来联系我。
我妈常给我打电话让我找工作,别老是闲着麻烦我舅家,我舅跟舅妈跟我说刚辞职就好好休息休息,不急着找工作,我是每天睡得浑浑噩噩的,浑身没骨头一样,沾着床就下不来。
晚上八点二十,墙上的钟摆吧嗒吧嗒的按部就班走着,48寸的液晶电视里我不认识的演员正义愤填膺的拔了抢冲进鬼子的阵营,一岁的小表妹坐在沙发上吸着奶瓶里的奶粉,大表妹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想着还没写完的作业;舅妈在厨房里扬声问还有没有人要喝猪肝汤;小舅端着瓷白刻着悯农的碗,嘴里还在嚼着米粒,突然问我:“你想做什么?”
“啊?”我夹菜的手一顿,没反应过来,脑子一片空白。
“我说,你想做什么工作,我好找人帮你物色物色。”还不知道怎么说,舅妈从厨房走出来就接过了话:
“小西啊,我们不是在赶你,你大可把这当自己的家,呆多久都没关系的,只是有个工作始终是好的,而且我们可以慢慢找,挑着来,小姑娘嘛,找个舒服喜欢的工作最重要。”
“恩。好。”
我想做什么?我不知道。
就在那一秒,我突然觉得合肥这个城市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