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诡事录》薛不腻

23、印鉴疑云（三）

　　柳姨娘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捻着一颗蜜饯梅子，红唇慢条斯理地抿着果肉，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表少爷来了？”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

　　丫鬟赶紧回道：“刚进府，正往账房方向去呢。”

　　柳姨娘轻哼一声，将梅核吐在瓷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承嗣来了？快坐。”

　　殷承嗣偶然路过柳姨娘的院子，她立刻摆出十二分的热情。锦垫早就备好，茶也是刚沏的雨前龙井，连点心都是他上次夸过一句的杏仁酥。

　　“听说姑父的病又重了？”殷承嗣面露忧色，“姨娘侍疾辛苦。”

　　柳姨娘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老爷这病来得突然，我这心里啊，颇有些不安宁。”她忽然压低声音，“倒是咱们姑娘，近日管着府里的事，怕是忙得脚不沾地吧？”

　　殷承嗣会意，轻叹道：“表妹年纪轻，难免有疏漏之处。昨日我还见城西庄子的账目对不上。”

　　两人相视一笑，茶香里飘着心照不宣的算计。

　　柳姨娘打量着眼前这个斯文俊秀的年轻人，心里拨着算盘:这人账房进出自由，能摸清殷府底细，且他是读书人，说话比她有分量，要是他与赵家的勾当若成了，自己也能分一杯羹。可他那双眼睛太活络，不是安分的主，近日与按察使走得太近，对沉璧那丫头也过分关注……

　　“姨娘。”殷承嗣突然开口，“我听说，老爷早年给表妹定的那门亲事，最近有动静了？”

　　柳姨娘眼皮一跳：“你听谁说的？”

　　“不过是些闲话。”他笑得人畜无害，“若是表妹出阁，这府里……”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柳姨娘心里冷笑，这是要联手挤走殷无咎啊。

　　“姨娘待我如亲侄，承嗣感激不尽。”

　　柳姨娘扶鬓轻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等他走远，她立刻沉了脸:“去，把他碰过的茶具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