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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4 章 ...

  •   张月鹿拿信纸递到菀奴面前:“你看,她也发现了这个疑点。珍宝阁钥匙由耿掌柜随身携带,耿掌柜死在平康坊脏巷,而钱小贼却是在敦义坊捡到钥匙。两处可是离了好几里路,隔着好几个坊。”

      菀奴不认识字,但听她说也明白不对劲:“官府知道,会不会放了郡君?”

      张月鹿摇头:“他们岂会不知。猫鬼案现在线索何止这一处,处处可疑。这些不是我们能操心,还是想想怎么远走高飞。”

      她收起信件:“柳高兴一说没跟踪过王狗子,我就懵了。怎么也应该让阎冬进来和柳高兴当面对峙。”

      她又道:“还有脏巷的小孩。要是几个不认识的纨绔子弟带家丁到我家村里晃荡还要抓我,我肯定也是骗他们放手,立即就逃了。进行交易的前提是信任,可以不多,但必须有。”

      她接着说:“护卫们从没干过跟踪盯梢。事情没成,不能全怪他们。我当时很恼,又强忍不气,以至于乱了方寸。”

      顿了顿,最后说:“月乌找我玩,我都嫌麻烦。恐怕在李管事眼中,我才是大麻烦,这时节还出门惹是生非。”

      菀奴惊叹:“小娘子你一晚都没睡?想了这么多道理。我记得,这叫一日三省吾身。”

      张月鹿叹笑:“没做坏事,只是坏了事。但愿今天不要坏事,明天也不要坏事。我们的逃亡大计,顺顺利利。”

      菀奴劝她:“我听买进府的婢女们说,外面不比纪国公府,便是有一二十亩田地也比不上在府里做下人快活。小娘子你是正经主人,日后半个府邸都是你,金山银山一辈子无忧。”

      张月鹿刚想将纪国公府的困境讲给她听,忽地想到吓得禄大夫连夜逃命的秘密……难道便宜老爹是什么前朝遗孤,神宗后裔?

      她越想越怕,不愿菀奴担惊受怕,只说:“有了马车、路径、铜钱,是走是留再看情况。”

      菀奴应下。

      她是赵家家生子,不晓得外面世情。但长安不比别处,城外庄子里仆役们闲话也是某家花匠从前是王爵家幼孙、某家绣娘从前是侍郎千金、门前戴镣铐发配甘州的是淮南兵马使一家。

      菀奴寻了个借口出府,张月鹿去往养心园拿檀木金锁匣。

      各种谋划皆未用上:身后女婢在养心园外停下脚步;张嬷嬷在自己屋里侧卧酣睡;小崽子手拿扑扇,蹲在地上看守药炉。

      檀木匣子已经放回多宝架,张月鹿搬来坐具垫脚,用指尖将匣子拨下,取出过所、地契一应文书,又费劲将木匣原样放回。

      养心园本就冷清,没有名士风流的主人更是寂寥。

      张月鹿感受着怀中文书,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口,犹豫一会又折回到张嬷嬷屋前,轻声问小崽子:“你熬的甚么药?我听嬷嬷呼吸声很重。”

      小崽子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摇扇子。张月鹿见小药炉里火花纷纷往外面飘碳灰,忙阻止:“小心烟灰进去。”

      小崽子攥紧扑扇,低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只蜗牛。

      他真是李管事的儿子?张月鹿放弃和小崽子沟通,用袖子保住罐盖揭开,是一锅米粥,加了生姜、葱白、杏仁。

      张嬷嬷混混醒来,翻身见了外面模糊小身影:“是,是小郎?”

      张月鹿硬着头皮答:“嬷嬷,是我。”

      小崽子进屋扶张嬷嬷坐起,又默默出来继续蹲在炉前。张月鹿踟蹰走近:“嬷嬷,我去找医师给你看看。”

      张嬷嬷朝她招招手:“呦呦乖,嬷嬷没事,就是给赵家气的。语娘子回来没有?”

      张月鹿细问才知,原来语姨不是让李管事支走,是赵青君家某位长辈听闻纪国公府出事,遣人过来斥责,语姨携带礼物前去“陈情”。

      张月鹿宽慰张嬷嬷:“语姨做事一向稳妥,嬷嬷安心休养。我先回去了。”

      张嬷嬷一把扭住她抱在怀里:“哎,呦呦我的乖乖小鹿崽儿怎么这么好,后土娘娘专为我家捏的小人儿。等嬷嬷头不晕了,给你扎大花灯笼,保管上元节的时候没人比得上你。我看看,呦呦又长高了,也白了。以后肯定也是人人喜欢,出门带一袖子花回家。”

      张月鹿被夸的面皮发烫,哄了张嬷嬷躺下休息赶紧离开。

      逃似的离开养心园,张月鹿回到自己院屋。

      衣服里一叠文书,好似怀揣随时会炸的爆竹。她嚷嚷困了,独自躲到里屋,躺在床上将过所关牒、地契房契看了又看。

      东想西想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一觉睡醒,屋外又下起小雨,卧听雨中隐隐隆隆,不知来自承天门上击鼓还是云中雷神。

      卷帘掀起,菀奴捧一盘饭菜走进。

      张月鹿扯了扯身上薄毯:“看到身上盖了软毯,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小娘子不爱差使人,她们都在厢房。”菀奴跪坐案前,放下托盘。

      张月鹿跳下小榻:“我听她们说想请添一架织机,真是太勤劳了。”

      菀奴细说出门见闻,买马需得依令立市券,找担保签马契,恐怕不容易。又说衣物、租车、租房云云总总。

      “因为猫鬼之事,各行生意多不如往日。我去了三家柜坊,还遇到两名放贷僧,都说银子兑铜钱涨了五六十文。先前传童子头发可防猫鬼,又传剪了头发小儿容易丢魂。银子辟邪,寻常百姓也兑一钱银给家中儿女。”

      菀奴又说东南两面几处城门情况:“果如小娘子你说,有些城门进出人多,有些守卫盘查得严,有些问也不问。”

      张月鹿:“明日你租一处靠城门的小院,再租一辆马车。李管事派的婢女只守在院门,我翻窗即可离开。”

      菀奴听得忐忑:“……是。”

      次日天气放晴,有蓝羽雀鸟停在枝头。

      张月鹿洗漱用过早膳,又去看张嬷嬷,见她吃了药粥没有好转,思前想后硬着头皮去找李管事。

      纪国公府清净的很,青天白日也是鸟声多过人音。张月鹿意外在正院外看到昆仑奴。后院都是女婢伺候,不晓得这昆仑奴为何能在此。两人语言不通,胡乱比划一通,最终也没问明缘由。

      虽是鸡同鸭讲,昆仑奴却是兴致勃勃,不再待在假山顶上发呆,步步亦趋跟在张月鹿身后。

      张月鹿猝然停下脚步。

      月乌小娘子坐在花园亭中抱着波斯猫说悄悄话。

      张月鹿道歉的话还未说得出口,赵月乌抬头一见是她直接呜呜大哭:“妹妹,姑姑不见了,教养嬷嬷也不见了,我好想姑姑,她是不是被蜘蛛精抓走了,我们去求花仙子好不好,她一定知道姑姑在哪里。”

      张月鹿左哄也哄不好,右哄也哄不好——

      “好,我们去找找花仙子。”赵月乌破涕为笑,与张月鹿手牵手。

      张月鹿逢人就问李管事去向,仆从们都不知。两人穿花园,过曲桥,到了中堂。这是纪国公府前后院分界处,便见一个小婢女朝守门妇人使劲作揖。

      赵月乌拽紧张月鹿的手,指着小婢女惊呼:“她是,大磕头虫妖!”

      那边两人听得她说话,连忙躬身问安。

      磕头虫小婢女抬起头,露出耳畔一朵白瓣黄蕾小野花。她抬手行礼,花汁染了指甲,粉粉紫紫的色调将灰扑扑的婢女衣裙衬出几分鲜亮:“小主人,可真巧了,正要找你。”

      赵月乌折了花枝,遥遥一指:“你个小妖找我作甚?我乃六御天兵,还不快快变会原形。”

      张月鹿一时不知作何表情,上前几步:“何事?”

      簪花小女婢弯腰在她耳边低语:“阎冬托我传话。”

      张月鹿一惊。

      簪花小女婢:“阎冬说他前天稀里糊涂迷路,没办成小娘子的差事,昨天专程找了个遍,已经寻到虬髯大汉出没处。”

      张月鹿:“他人呢?”

      簪花小女婢:“他说再去王狗子家看看,或许能蹲到王狗子。”

      张月鹿:“你叫他回来吧。这些事自有官府过问,”

      簪花小女婢顿时面露着急:“官府有用,岂会将郡君抓走?”

      簪花小女婢:“小主人英明,单听小主人神机妙算知道耿掌柜桌上有把酒壶。奴婢是真佩服。”

      簪花小女婢:“小主人不是说能抓到猫鬼嘛?也不知道是像猫多一些,还是像鬼多一些。”

      张月鹿:“……”

      我说的是抓到猫鬼案真凶!

      赵月乌见张月鹿与大磕头妖说个没完,急得在后面叫唤:“妹妹,快回来,磕头妖怪要把你抓走。”

      赵月乌刚刚嚎哭许久,又走了半天,早就精神不济,这会儿眼皮直耷拉。赵月乌院中嬷嬷丫鬟都是刚换的人,唯恐一个不是被撵回庄子,赶紧要抱她回去。

      张月鹿对簪花小女婢说:“你同阎冬说,他再缺工,怕是要被辞退。”

      簪花小女婢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张月鹿甚是无奈,上回让她陪自己出门都不肯,这会倒是毅力非凡,不知和阎冬什么交情。

      时下入了夏,瓜果渐熟。厨房送来三枚碧桃,院中女婢洗净盛放瓷碟。

      “你们分了尝尝味。”张月鹿咬了一个,手里揣了一个想留给菀奴。

      她进了厅室,吃了碧桃,洗了手,擦了干净,拿了纸笔,犯了困,在局脚榻躺下又坐起,撩起帘笼,朝外看。

      簪花小女婢依在门边与李管事派来的婢女说话。

      张月鹿怕她乱嚷嚷,耽误自己出逃计划,让人放她进来:“不是让你回去吗?”

      簪花小女婢谄笑:“阎冬还在等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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