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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0 章 张小神探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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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闻低头垂视她:“腿短心高。”
张月鹿不在意,跟在禄闻身后:“禄大夫,你可知道,为何有人个头高?有人个子矮?”
禄闻边挑选钟乳边回道:“司天台家的小娘子梦中怪呓,去了六御宫修行。洛阳令家的小儿子身带檀香,皈依了佛祖。你可知道?”
张月鹿讪笑:“长安百姓有见识,见怪不怪了。”
正说话,医馆门外来了一群人,领头是小崽子,后面是纪国公府仆从。
原来早晨张月鹿去珍宝阁,柳高兴让李管事侄子去纪国公府验证真假。李管事得知主家被抓急赶回来,又听闻张月鹿去了珍宝阁,忙叫儿子带人来接。
小崽子先去珍宝阁,跑了趟空又寻到医馆。
张月鹿不肯走:“我与禄大夫还有事情要谈。”
众仆从只当小孩贪玩,团团围住张月鹿,哄着骗着就要伸手去抱,菀奴上前阻拦被一顿指责。
眼见场面失控,张月鹿只能妥协,免得杵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崽子回去搬救兵。纪国公府两位主人被刑部请走已经够李管事头疼,自己就别添乱了。
禄闻叫住:“我与你家小主人说两句话。”
纪国公府上下都知道,禄大夫救了主家性命,甚是敬重,小崽子领一众仆从退到门外等候。
刚刚乱哄哄,禄闻听了几句此刻皱着眉头,连带眼角那一荡的弧度都变了形:“你……你爹被官家抓走了?”
张月鹿忙摇头:“不是。因耿掌柜侄子诬陷他是猫鬼案幕后指使。郡君担心,陪着一起去了刑部。”
禄闻:“她让你查案?”
张月鹿:“不是。”
禄闻眉头仍是紧皱:“看来她还没丧尽天良。”
医患关系这么差吗?张月鹿刚想为便宜老爹挽回声誉,忽地笑容僵住。禄大夫……知道便宜老爹的秘密?
张月鹿心来揣度,见禄闻脸色极差的说:“你家高门大户,等闲罪名岂会押去官府。你既不蠢,该早做打算。还在我这里抓凶审案?”
张月鹿解释:“耿掌柜死亡过程,我已经大概明了。只是前因后果还不能串联,有几处猜测需得验证。只要查明案情,郎君她们自然无事。”
“不可能……罢了,你这年纪朝廷也不会如何。”禄闻喊小学徒,“送客。”
小学徒跑过来,蹲下张开双臂:“张小娘子,我抱你。”
张月鹿哀怨的看向禄闻,然而并没能挽回禄大夫。她伸手拍拍小学徒衣领的木炭灰:“谢谢你煮的饭,以后我请你吃新米。”
张月鹿走到门边,纪国公府一众仆从忙来扶她。离了医馆门口,忽地旁边冒出脏兮兮的东西:“贵女!行行好给个饼子嘛!”
竟是脏巷里面那个乞儿女童,此刻背上婴儿已经熟睡。
张月鹿摸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块卢十七郎给的玉佩,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女童手臂伸地老长,十根舔得发白的指头几乎要戳到张月鹿脸上:“贵人赏个铜钱给个饼子嘛,你要听什么好话,我都会说……哎哎。”
纪国公府仆从呵斥驱赶:“走开走开,小心打你。”
“抢了胡麻饼,又骗钱,还敢来讨,要不要脸!”
“拦着她,别将跳蚤沾上小娘子。”
承天门上报时鼓声传来,平康坊的街鼓随之敲响,霎时间人声鼓声嘈杂,张月鹿被一众仆从连拖带拽护在中间,直接给架上马车塞进车厢。
菀奴将水递给她:“小娘子今日说了许多话,解解渴。”
张月鹿连喝了两杯,仍压不下心中躁意。她从车窗往外探,果见背婴女童还跟在马车后面。
我也是郡君捡回纪国公府,哪有能力帮你。她朝乞儿女童摆摆手,示意她回家。
女童不明所以,也朝张月鹿挥手,一边挥手一边笑。
马车四周的护卫仆人连连相劝:“小娘子勿要搭理这等贱民。”
张月鹿气闷:“我看风景呢。”
时下天气已热,又兼猫鬼闹得沸沸扬扬,此刻街面上人并不多。张月鹿探出身体挥手,不免引得旁人注意。
迎面而过的马车中,景秀微微蹙眉。
前些日有臣子在大朝会上说“百僚御前讲经筵,祥泰公主每每在侧旁听。贯丘蕴治更是逢三日侍祥泰公主讲读。请,诸位皇子一并旁听经筵”。
此言一出,群情激动。皇帝不欲皇子们旁听经筵,退了一步,免去贯丘蕴治逢三日进宫。私下里,让景秀去贯丘府中请学。
自从六御山归来,今日正好第三天。
景秀来时不敢耽误,回宫无需赶路。她不免好奇民间风情,于是沿途打量:坊间鳞次栉比的府邸,沿途叫卖的商贩,游街的士子,归家的女眷,进奏院前的官员,平康坊……
谢家表姐上元节在平康坊与仆从走失,倚坊柱,拨弦奏《回杯乐》,引得无数百姓围观喝彩。
小公主正遐想明年上元佳节,忽见平康坊驶出一辆马车,车窗内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似乎有些眼熟?
两辆马车交错而过,景秀扭头回望,但见张月鹿半个身子探出窗,伸长手臂不断挥动,脸上眉飞色舞甚是焦急,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无礼小儿,既认出我白龙鱼服就该缄言服首。
张月鹿见背婴女童停下脚步,没有迈出平康坊坊门。她顿时松了口气坐回车中,接过菀奴递过来的水杯:“那么多口马行,长安城的人贩子肯定不少。”
又行了两里路,来到一处十字路口。路西是长兴坊,路东是亲仁坊。
马车转入亲仁坊,过坊门不远便见纪国公府。
张月鹿听见外面喧哗,掀起帘子一看,纪国公府前竟然车马成群。她见过长宁公主府面前排队求见的仗势,也见高门朱户前的车马如龙。
今日的纪国公府,竟然这般热闹?
张月鹿问:“何来如此多人?”
无人说话,小崽子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是与府上往来的人家,听到风声,过来打探。”
门卫跑来传话,李管事让小主人走后门。纪国公府的后面直通养心园,早就封上。
如今所谓后门是仆从进出的拐角小门,此处靠近厨房,便于送货进出。
张月鹿回到院中,不久倚枕酣然入睡,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天黑。她想到派去盯梢的护卫们,猛地坐起:“可有人来找我?”
菀奴在旁为她摇扇:“李管事来过一趟,见小娘子睡了就离开。”
张月鹿追问:“其他人呢?”
“再没旁人。”菀奴知道张月鹿在等谁,“现下已经宵禁,平康坊便是有消息也传不回来。小娘子先垫垫肚子,明早自然会有消息。”
张月鹿只能点头。自己说一有消息回来禀报,不得轻易冒险。护卫们没有经验,不知道就算没动静,也该在宵禁前派个人回来报平安,告知在何处蹲守。
“罢了。”张月鹿问,“李管事找我何事?”
菀奴:“李管事未说。仆去请李管事过来?”
让厨房做了一碗肉酱冷淘,张月鹿吃完漱口又等了会,李管事才姗姗而来。
李管事平日里就一副冷脸,不似笑脸相人的商人,此刻张月鹿感觉她脸色更僵,心里有些发怵:“听闻李管事寻我,不知何事?”
李管事:“府中动荡,小娘子还请静卧。”
张月鹿:“两位大人被刑部带走,我心中担忧。郎君离开前交代,着我出门走一趟。”
李管事见她与卧榻一般高,心道郎君久不问事,愈发糊涂:“小娘子有事只管吩咐仆从们去办。两位主人并未被刑部带走,只管安心。”
张月鹿差异:“早晨不是刑部员外郎包刚本,将两位大人带走的吗?”
李管事:“包员外郎已被贬出京城。”
张月鹿更惊。
那位刑部包员外郎,有理有据又态度强硬,没接触过官场也知道这是有几分本身、更有背景的角色。
这才几个时辰过去?
张月鹿奔波一天,突闻此讯顿感荒唐:“怎会如此?两位大人去了何处?为何不归家?”